湖南
医师节前夕，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肿瘤科的走廊里，一位大姐抱着一大束手工钩织的向日葵，在诊室门口来回踱步。不时踮脚朝里张望，又退回座位。这束花，是她花了几个夜晚，一针一线钩出来的。花蕊、花瓣、甚至花茎上的小叶，都用绒线仔细缠绕。她说，这花要送给父亲的救命恩人。
“不卖，这是送给杨院长的礼物。”面对记者的询问，付女士连连摆手。她是益阳安化的一位普通农妇，父亲去年查出小细胞肺癌，辗转求医，最终经亲戚介绍找到杨农团队。今天来复查，却没挂上号。她怀里除了那束花，还揣着自家割的一瓶蜂蜜、父亲亲手种的几根黄瓜和玉米——“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但这是我们最好的心意。”
69岁的父亲付先生坐在长椅上，瘦削，但眼神倔强。
去年8月确诊后，他曾一度“想放弃”。农村家庭，一辈子务农、砌砖、养家，攒下的积蓄在三十万治疗费面前如沙漏般流走。“我们经济不行，负担太重，我不想治了。”他低声说。
但女儿不答应。“做儿女的，就是一定要给他治好。治得好治不好，坚持就是胜利。能活一天，就是赚一天。”付女士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敲在人心上，说着也红了眼眶。她丈夫养蜜蜂，一年收入微薄；她做手工摆摊，一年也就赚一万多块。两个年幼的孩子，因为爷爷生病流了不少泪。“爸爸对我们特别慈爱，他以前帮人建房子，身体那么好……突然倒下，打击太大了。”
诊室门开了，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副院长杨农刚结束上午的最后一台门诊。
付女士迎上去，声音有些发颤：“杨院长，看您忙完了我们就进来了，给您带了一束我自己做的花，还有家里的菜，您尝尝。”
杨农接过那束沉甸甸的向日葵，目光柔和：“快坐下，你们家哪里的？”
“安化的，来一趟三个多小时。”
他翻开病历，眉头微蹙：“需要调整治疗方案了，要额外增加一些治疗。”话音未落，一旁的父亲突然连连摆手：“我不想做，不太想做……经济压力太大了。”女儿急得眼眶泛红：“那不等于前面的都白费了吗？”
空气凝滞了几秒。杨农俯下身，耐心劝解老人：“你后面这些治疗，医保都能报销的，好不好？”付女士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听您的！”
父女俩道着谢离开诊室后，杨农嘱咐助理将几百元钱充进了付先生的就诊卡里。他说，自己团队的小伙伴与付先生一家相熟，平时大家伙也会找他们买些蜂蜜和手工品，“知道他们家情况不是很好嘛。”他又对记者解释道，“病人用心准备的礼物，代表我们之间很好的沟通。他们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捧给我们，我们把最专业的建议给他们。解除病痛，是我们回馈的最好礼物。”他顿了顿，“这也算双向奔赴吧。”
杨农说，上午的门诊通常要看到下午两三点，遇到远道而来的病人，只要能挤时间，能加就尽量加个号。“有些人路远，想当天回去，病情也确实需要，我忙得过来就帮一把。”他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分内事。
办公桌上，那束手工向日葵静静“绽放”。没有昂贵的包装，却承载着一个女儿对父亲的心疼，一个父亲对家庭的愧疚，还有一位医者用专业与温情，为沉重生命托起的一缕微光。正如杨农所说：“常看着这束花，我们心里都能相互想着。”——这或许就是医患之间，最朴素动人的模样。
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刘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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