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两兄弟分家,父亲留下一批存货交由二人平分,弟弟暗中私藏大半财物,兄长不愿争执,一张旧货单还原分配真相
林大拿戥子称药,手腕悬空。秤砣一滑,药粉落入纸包,分毫不差。
他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抓一副“平肝潜阳”的方子,免费送给街尾的瞎眼老妪。
林记药铺的门槛,被求药的穷人踏得凹下去半寸。
二弟林二拿算盘。紫檀木的算珠,中间几颗已经磨出了深坑。
他拨珠子不出声,手指翻飞,只在停手时说一句:“再点点数。”
老掌柜咽气前,把哥俩叫到床前。
他指着后院地窖:“三十坛虎骨酒,五十斤老陈皮,十支辽东野山参。你们哥俩平分,和和气气把铺子撑下去。”
头七刚过,林二就进了地窖。
他推着独轮车,把十支野山参、三十坛虎骨酒全搬回了自己跨院。
地窖里,只给林大留了五十斤陈皮和几筐寻常的甘草、黄芪。
街坊邻居指指点点。王屠户吐了口唾沫:“大哥是活菩萨,弟弟是个铁公鸡,连老爹的棺材本都吞。”
林大在柜台后包药。听见这话,手没抖,纸绳打了个死结。
他笑道:“二弟刚娶媳妇,开销大,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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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照过。林大依旧每天给穷人施药,逢人便笑。
林二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来,鞋底沾满黄泥。
林大施药多,可铺子里的甘草、黄芪总不见少。伙计纳闷,林二只拨弄算盘:“再点点数。”
林二的跨院门槛上,每天多一道指甲抠出的白痕。
窗台上,常年压着半块青砖。
霜降快到了。按规矩,霜降前必得把地窖里的药材翻晒一遍,防秋霉。
林大去地窖翻陈皮,发现角落里堆着几十包没见过的土茯苓。
切片均匀,还带着泥腥气。
林二从外面回来,鞋底磨偏了跟。他蹲在院子里,拿水冲洗脚上的泥,水盆里泛起黄汤。
林大问:“二弟,地窖里的土茯苓哪来的?”
林二头也不抬:“收来的。再点点数。”
林大没再问。他依旧每天抓药。
只是戥子称药时,手腕偶尔会抖一下,秤砣滑过,多出半分。
霜降前三天,镇上的钱庄掌柜带着两个打手,踹开了林记药铺的门。
“林大,你爹生前借的五百两印子钱,连本带利八百两,今日再不还,就拿这铺子抵债!”
林大手里的戥子掉在柜台上,药粉撒了一地。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我爹没借过钱……”
钱庄掌柜冷笑,拍出一张按着红手印的借据。
“白纸黑字,你爹的印,你的押!你拿铺子里的野山参和虎骨酒抵过三次利息,现在存货没了,拿命还吧!”
林大瘫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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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从跨院走过来。他没看林大,径直走到柜台前。
他从窗台上搬开那半块青砖。砖下压着一沓泛黄的纸。
林二把纸拍在钱庄掌柜面前:“这是当票。”
“十支野山参当了三百两,三十坛虎骨酒当了二百两。连本带利八百两,一分不少。”
钱庄掌柜看了当票,收起借据,带人走了。
铺子里死一般寂静。
林大看着那沓当票,又看着林二。
林二拿起算盘,拨了两下:“再点点数。野山参当了三百两,虎骨酒当了二百两,还差三百两。”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碎银和几张皱巴巴的银票,扔在柜台上。
“这是我这两年去后山挖土茯苓、去黑市卖草药攒的。刚好三百两。”
林大这才明白,地窖里那些土茯苓,是林二每天起早贪黑挖来的。
他搬走野山参和虎骨酒,不是私吞,是拿去当了填窟窿。
他每天施药用的甘草、黄芪,是林二用挖来的土茯苓去外地换回来的劣质药。
林大那个“活菩萨”的名声,是林二用磨偏的鞋底和磨凹的算珠,一点点补出来的。
林大看着林二跨院门槛上那几十道指甲抠出的白痕。
那是林二每天夜里算账时,愁得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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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没说话。他拿起戥子,重新称了一包平肝潜阳的药。
林二坐回柜台后,拿起算盘。
“再点点数。”
算珠噼啪作响。
明面让出三分仁义名,暗底填平万丈亏空坑。
铺子外,秋风卷起落叶。
林大在柜台前包药,纸绳打了个活结。林二在柜台后拨算盘,算珠磨得发亮。
两人隔着三尺柜台,谁也没看谁。
只听见秤砣滑过秤杆的轻响,和算珠落下的脆音,交织在深秋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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