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深夜回来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书,我直接签字。他:你真签啊?
楔子
深夜十二点,陆衍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手指有些抖。我看也没看,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动作快得像早就练习过。他猛地抬头,声音发紧:“你真签啊?”我合上笔帽,把协议推回去,抬头笑了笑:“不是你想要的吗?我成全你。”他愣在原地,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第一章 深夜的离婚协议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陆衍站在我对面,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扯松了,下巴冒出一层青茬。他回来得晚,身上带着深秋的寒气,还有一点酒味。
“苏念,我们谈谈。”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没坐。
我靠在沙发里,手里还攥着半杯凉透的水。其实从他说“我们谈谈”这四个字开始,我就知道今晚躲不过去了。只是没想到,他直接把离婚协议书拿了出来。
“财产怎么分,你看一下。”他说,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房子归你,车归我,存款不多,都对半。你如果觉得不合理,可以提。”
我看着他,没说话。他避开我的眼睛,盯着协议书上的某个字。
“你签吧。”他又说了一句,像是怕自己反悔。
我把水杯放下,弯腰拿起那几页纸。没有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从茶几下层摸出一支笔,拔开笔帽,在乙方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苏念两个字,我写了无数遍,第一次写得这么轻。
笔尖离开纸面时,我甚至没有停顿。
陆衍像是没反应过来,盯着我手里的笔,又盯着协议书上那个新鲜的名字。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真签啊?”
我把协议书合上,推到他那边,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大概很难看,因为我看见他瞳孔缩了缩。
“不是你想要的吗?”我说,“我成全你。”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过了几秒,他猛地伸手按住协议书,手指按在我的签名上,指节发白。
“我不是……”他声音发颤,“你至少看一下条款。”
“不用看。”我站起来,腿有点麻,但站得很直,“你决定好的事,从来不会给我商量的余地。以前是结婚,现在是离婚,都一样。”
他脸色惨白。
“陆衍,我累了。”我绕过他,往卧室走,“明天我会收拾东西搬出去。协议你拿好,需要办手续的时候通知我。”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我被迫停下,没有回头。
“苏念,你能不能……”他喉咙滚了滚,“你能不能骂我几句?”
我转过头,看着他通红的眼,慢慢抽回手。
“我为什么要骂你?”我说,“你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我也做了我该做的事。”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进了卧室,关上门。门锁轻轻扣上的那一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第二章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的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陆衍一夜没睡,我听到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直到天亮才安静下来。我推开门,他坐在沙发上,还是昨晚那身衣服,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翻开着,旁边多了几个烟头。
他以前不抽烟。
“醒了?”他声音哑得厉害。
“嗯。”我应了一声,去厨房烧水。水壶发出嗡嗡的响声,我站在窗前,看外面灰蒙蒙的天。这座城市入了秋就总是这样,像蒙了一层旧纱布。
水开了,我倒了两杯,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苏念,我们聊聊。”
“昨晚不是聊过了吗?”我在他对面坐下,捧着杯子暖手。
“我不信你真的要离。”他说,声音很轻。
我笑了一下,低头看杯子里的水汽:“协议是你拿回来的,签字的是你,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晚了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觉得他可能不会再开口。
“公司出事了。”他终于说,“欠了很多钱,房子可能要拿去抵债。我不想连累你。”
我早就知道了。
上个月,我无意间看到他手机里的银行短信,催款信息一条接一条。再往前,他半夜在阳台打电话,压低声音求对方再宽限几天。我一直装作不知道,等他亲口告诉我。
可我等来的是一份离婚协议。
“陆衍,你觉得婚姻是什么?”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
“你觉得婚姻就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吗?”我继续问,“你觉得你欠了钱,我就该走,该明哲保身,该在协议上签个字,然后感恩戴德你放我一条生路?”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急切地想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你连告诉我都不敢,直接替我做了决定。陆衍,你问过我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的?”我看着他,声音很平,“还是说,你从来就没信过我?”
他猛地摇头,眼眶又红了:“我没有不爱你。就是因为太爱了,才不想让你跟我一起背债。苏念,你不知道那些钱是多少,不是几万,不是几十万,是几百万。我可能三五年都翻不了身,我不能让你跟着我过那种日子。”
“所以你就让我跟你离婚,然后一个人去扛?”我笑了一声,眼角发酸,“陆衍,你太自以为是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下,站起来。
“我接受你的离婚协议,不是因为我不爱你。”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因为你从来没把我当成能和你并肩的人。”
他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第三章 签字之后
我花了一个上午打包行李。这个家住了三年,东西不多,我的衣服装了两个行李箱,书装了三个纸箱,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陆衍一直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收拾,想帮忙又不敢伸手。
“那个……”他指着衣柜顶上的一个盒子,“那个也带走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是我们结婚时拍的照片。我踮脚拿下来,放在行李箱最上面。
“嗯。”我说。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我帮你搬。”
“不用。”我拉上行李箱拉链,“我叫了搬家公司,一会儿就到。”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我拖着箱子往外走,他挡在门口,像一堵墙。
“苏念,我们能不能再谈谈?”他声音里带着哀求。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他。他瘦了,脸颊有些凹陷,眼下乌青。我忽然有点心软,可一想到他宁愿把我推开也不愿跟我说实话,那股心软又硬了回去。
“等你想清楚婚姻是什么,再来找我。”我说。
他让开了。
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把箱子搬下楼。我站在客厅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沙发是我们一起挑的,窗帘是我选的米色,电视柜上摆着我们旅游时买的小摆件。一切都没变,又好像都变了。
陆衍就站在玄关,看着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房子你先住着。”我说,“协议上写了归我,但我不急着要。等你找到住处再搬。”
他像是被烫了一下,急忙说:“我搬,我今天就搬。房子是你的。”
我摇摇头,没再说话,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他喊我的名字,声音被门缝夹断,像一声闷哼。
我没有回头。
第四章 搬离
我搬回了闺蜜陈蔓家。她住在城东,离我工作室不远,两室一厅,空着一间房。她接到我电话时正在做晚饭,听我说要借住几天,连锅铲都没放下就跑下楼来接我。
“怎么回事?”她帮我把箱子拖进屋,气喘吁吁地问我,“陆衍欺负你了?”
我坐在她家沙发上,捧着她塞给我的热汤,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她听完,把锅铲往桌上一拍,差点跳起来。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学电视剧里搞净身出户那一套?欠钱就要离婚,那天下多少夫妻该离?”
我被她逗得笑了一下,鼻子却酸了。
“苏念,你傻不傻?”她坐到我旁边,语气软下来,“你真签字了?”
“签了。”我说。
“你也不跟他吵,不跟他闹,就这么走了?”她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男人有时候就是需要你闹一闹,他才知道你在乎。”
我摇摇头:“陈蔓,我不是不在乎。我只是不想用闹来证明我在乎。他如果有心,不用我闹;他如果没心,我闹也没用。”
她叹了口气,抱着我的胳膊,半天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没有他的消息。我点开他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他问我晚上回不回家吃饭,我回了个“加班”。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大概已经在准备离婚协议了。
第五章 他以为的苦衷
陆衍的公司做的是室内软装供应链,前两年赶上了好时候,赚了些钱。后来盲目扩张,租了更大的仓库,招了更多的人,结果上游客户跑路,资金链一下断了。这些是我后来从共同朋友那儿拼凑出来的。
其实我早该察觉。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话越来越少,有时候半夜起来,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冷风。我问他,他就说公司忙。
我信了。
可他不知道,我也有自己的事。我是室内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虽然不大,但收入稳定。去年我接了一个商业空间的项目,设计费不低,一直攒着没动。原本想等结婚纪念日给他换辆车,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离婚后的第三天,我去工作室,把那个项目的尾款结了。钱到账那天,我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手机上的数字发了很久的呆。
这些钱,够不够填他的窟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宁愿一个人扛,也不愿问我一句。
我打开他的微信,想给他转过去,手指悬在确认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最后我退出转账页面,给陈蔓发了条消息:“晚上吃什么?”
她回:“火锅。化悲愤为食欲。”
我笑了笑,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阳光很好,照得人眼睛发酸。
第六章 我的秘密
一周后,陆衍给我打了第一通电话。
那天我在工地盯进度,手机响了三遍我才接起来。他声音很急:“苏念,你在哪儿?”
“工地。”我简短地说,“有事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之前放在家里的那盆绿萝,快枯了。”
我愣了一下,那盆绿萝是我买的,养在阳台角落。走的时候东西太多,没来得及带。
“你帮我浇点水吧。”我说。
“我……我不太会养。”他说,“要不我给你送过去?”
我没说话。他又补了一句:“顺便把几个文件给你,关于离婚手续的。”
“好。”我说,“你送到我工作室吧,地址你知道。”
电话挂断前,他突然叫住我:“苏念。”
“嗯?”
“你……最近好吗?”
我站在工地门口,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远处工人正在切割瓷砖,声音尖锐刺耳。我捂着一只耳朵,提高音量:“还行。先这样,我忙了。”
不等他回答,我挂了电话。
那天傍晚,他真的来了我工作室。手里提着那盆绿萝,还提着一个纸袋。绿萝叶子蔫蔫的,确实快不行了。我把纸袋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份文件,还有一盒我爱吃的草莓蛋糕。
“路上看到,顺手买的。”他解释,眼神躲闪。
“谢谢。”我把蛋糕放在桌上,给他倒了杯水。
他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有些局促。工作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墙上挂着我的设计手稿,桌上堆着各种材料样板。他以前很少来,总说我工作的地方太乱。
“你这里……挺好的。”他说。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坐了一会儿,终于从文件袋里抽出几页纸:“这是财产分割的补充协议,你看一下。还有,房子我已经搬出来了,你随时可以回去住。”
我翻了一下,他把自己那部分存款全都转到了我名下,房子也做了公证,归我。我皱起眉。
“陆衍,我不需要这些。”
“这是我欠你的。”他说,声音很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疲惫。他永远这样,用他认为对的方式对我好,却从不问我真正想要什么。
“你欠我的不是这些。”我说,“你欠我一个解释。”
他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苏念,我……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公司欠了那么多钱,债主天天上门,我连自己明天在哪儿都不知道。我不敢告诉你,怕你跟着我担惊受怕。我想着,离了婚,至少你能全身而退。房子给你,存款给你,你还能好好过。”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根本不在乎这些?”我打断他。
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可是我在乎。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吃苦。”
“陆衍,你太不了解我了。”我叹了口气,“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也没钱。后来你赚钱了,我也没觉得自己多享了什么福。对我来说,吃不吃苦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那个人值不值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晚他走的时候,把绿萝留给了我。我把它放在窗台上,浇了水。几天后,它慢慢缓了过来,长出了新的嫩芽。
第七章 闺蜜的质问
陈蔓知道陆衍来找过我后,气得一晚上没理我。第二天早上,她堵在厨房门口,把我堵在冰箱前。
“苏念,你到底怎么想的?他都把离婚协议递你脸上了,你还跟他见面,还收他的蛋糕,你是不是还想跟他复婚?”
我拿了盒牛奶,关上冰箱门,平静地看着她:“陈蔓,我还没想那么远。”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手续办了,彻底断了?”她问。
我喝了一口牛奶,想了想:“因为我想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婚姻不是他一个人的。出了问题,应该两个人一起想办法,而不是一个人扛着另一个人跑。”我看着她,“如果他一直不懂这个道理,就算离了婚,他以后也不会幸福。”
陈蔓愣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真是……比我还轴。”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对陆衍还有感情。可这份感情,不能成为他反复推开我的理由。我需要他真正学会平等地对待我,而不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孩子。
第八章 陆衍的后悔
离婚手续一直没办。陆衍没再催,我也没主动提。他偶尔会发消息过来,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绿萝长得怎么样,工作室忙不忙,有没有按时吃饭。
我都简短地回。
有一天深夜,他给我发了一条长语音。我点开,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点含糊,像是喝了酒。
“苏念,我今天路过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面馆,老板还问起你。我点了一碗你最爱吃的牛肉面,坐在老位置上,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我总感觉你就坐在对面,抬头就能看见你笑。你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我听完,把手机放在床头,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没有回他。
那之后,他消停了几天。可没过多久,他又开始出现在我工作室附近。有时候是中午,他拎着咖啡站在楼下,看见我出来,就远远地递过来,也不多说话。有时候是晚上,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我下班,然后默默跟在我后面,直到我安全走到公交站。
陈蔓说他这是“追妻火葬场”,我哭笑不得,却也没阻止他。
第九章 那笔债务
一个周五的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是个男人,语气很不客气,问我是不是陆衍的前妻。我犹豫了一下,说“是”。
“陆衍欠我们公司八十万,现在人联系不上,你是他前妻,这钱你管不管?”
我握着手机,心里一沉。八十万,对现在的陆衍来说,确实不是小数目。可对方的态度让我不舒服。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我说,“债务的事,你们应该找他本人。”
“少跟我扯这个!你们是不是假离婚转移财产?我告诉你,我们有的是办法找到他。”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债务问题你们可以走法律程序,但如果再骚扰我,我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对方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我坐在办公桌前,手心全是汗。犹豫了很久,我给陆衍打了电话。
这次他接得很快:“苏念?怎么了?”
“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欠他们八十万。”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陆衍,你到底欠了多少?”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去:“你别管,我来处理。他们再找你,你直接挂掉。”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我忍不住提高音量,“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天天躲债,这叫处理?”
他哑口无言。
“陆衍,你告诉我实话。”我深吸一口气,“所有债务,到底有多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最后他轻轻说:“加上利息,差不多四百万。”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四百万。”我重复了一遍,“你打算一个人还多久?十年?二十年?”
“我会想办法的。”他说,“苏念,你别蹚这趟浑水。我们已经离婚了,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我笑了一声,“陆衍,你到现在还是觉得,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对不对?”
他没说话。
“那好。”我擦掉眼角的泪,“从今天起,你的事我不再管。你爱怎么扛怎么扛,爱消失就消失。我就当你从来没认识过我。”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陈蔓回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发呆。她坐过来,握住我的手,什么都没问,只是安静地陪着我。
过了一会儿,我说:“陈蔓,我想帮他。”
她看着我:“你想清楚了?”
我点点头:“我知道这样很没出息。但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扛。四百万,他会把自己压垮的。”
陈蔓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帮?”
我低头看着手机,打开银行账户。那里有我这几年攒的设计费,加上接项目的尾款,总共不到两百万。还差一半。
“我想把工作室抵押出去。”我说。
陈蔓猛地抬头:“你疯了?那是你的心血!”
“工作室可以再开,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我笑了一下,“再说,我也不是白帮。等他缓过来,我要他连本带利还我。”
陈蔓看着我,半天没说话。最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行,我陪你。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他要是敢辜负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我抱住她,眼泪砸在她肩头。
第十章 重逢
我开始暗中联系陆衍的债主,先约了那个打电话的八十万债主见面。对方是个做建材生意的,姓王,说话粗鲁,但还算讲理。我带着律师拟好的还款协议过去,他见我一个人来,态度缓和了不少。
“陆衍那小子有福气。”王老板抽着烟,眯着眼看我,“都离婚了还替他还债,图什么?”
我笑了笑,没回答。
协议签完,我转了第一笔款。王老板把欠条递给我,说:“剩下的按协议走。你让他别躲了,该面对面对。”
我点头。
接下来一个月,我陆陆续续处理了好几笔债务。有的债主好说话,有的难缠,还有的要求我一次性付清,不然就去找陆衍麻烦。我每天都像在刀尖上走,但一步一步,总算把窟窿填上了大半。
陆衍不知道这些。他还在到处接零活,想尽快还钱。中间他给我发过几次消息,问我过得怎么样,我都只回了“挺好”。
直到有一天,他不知从哪听说我去找了王老板。那天傍晚,他直接冲到我工作室,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
“苏念!”他眼睛通红,手里攥着一叠纸,“你是不是疯了?你去跟那些债主签什么协议?”
我放下手里的画笔,抬头看着他,平静地说:“你知道了。”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大步走过来,把纸拍在我桌上,“王老板给我打电话,说钱已经收到一半了。苏念,你哪来那么多钱?”
“那是我的事。”我说。
“你的事?”他声音发抖,“你为了我,把工作室抵押了是不是?你疯了吗?那是你这么多年一点点做起来的!”
我站起来,和他平视:“陆衍,你现在知道难受了?你当初把离婚协议递给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你一个人扛着四百万债务的时候,想过我会难受吗?”
他像被扇了一巴掌,僵在原地。
“我帮你,不是想让你感激我。”我看着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两个人扛,比一个人扛要容易。你早就该告诉我。”
他嘴唇颤抖,眼泪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想抱我,又像怕我不愿意,停住了。
“苏念,对不起……”他哽咽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松了。
第十一章 真相浮出水面
那晚,陆衍在我工作室坐了很久。他把所有债务一笔一笔列出来,我这才知道,他这几个月过得有多难。为了还钱,他卖掉了车,退掉了租的房子,住在一个十平米的地下室,每天只吃两顿饭,省下来的钱都拿去还债。
我听完,又气又心疼。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问他。
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怕你担心,怕你失望。我总觉得,一个男人要是连家都养不起,就不配做你丈夫。”
“陆衍,你听着。”我认真地看着他,“我嫁给你,从来不是因为你能养家。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这个人。你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只要你还是你,我就不会走。”
他抬起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晚之后,陆衍开始积极配合处理债务。他重新联系所有债主,把还款计划重新梳理了一遍,甚至主动签了分期协议。我陪他跑了几家,看着他低声下气地跟人道歉、承诺,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他变了很多。他不再把我推开,反而事事跟我商量。有一次,一个债主态度恶劣,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我气得想开口,他却握住我的手,示意我来处理。我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跟对方谈条件,最终把还款期限又延了半年。
出来之后,陆衍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念,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扛过很多事?”
我笑了一下:“哪个成年人不是扛着事过来的?只是有些人愿意说,有些人不愿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我都跟你说。”
第十二章 他追到工作室
债务问题基本稳定后,我开始把精力放回工作室。之前为了帮陆衍还债,我确实把工作室抵押了,好在后来陆衍知道了,坚决不同意,自己又想办法凑了一部分钱,把抵押撤了回来。
“你工作室是你的命根子,不能动。”他当时这么跟我说。
我笑他:“你现在知道我的命根子了?早干嘛去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头。
那段时间,陆衍几乎每天都来我工作室,美其名曰“帮忙”,实际上就是赖着不走。他帮我整理材料、跑腿、打扫卫生,偶尔还学着煮咖啡。陈蔓来了几次,看他忙前忙后,偷偷跟我说:“他这是想重新追你吧?”
我低头笑,没承认。
有一天,我加班到很晚,出来发现陆衍就坐在楼下长椅上,手里拎着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他看见我,站起来,把栗子递过来。
“趁热吃,我剥了一部分。”
我接过来,袋子还是烫的。栗子剥得干干净净,装在小纸盒里,上面还细心地盖了张纸巾。
“你剥了多久?”我问他。
“没多久。”他笑,眼睛弯弯的。
我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甜糯的味道漫开。深秋的风有些凉,可心里是暖的。
“陆衍。”我一边吃一边说,“你以后不用天天来接我。你也有自己的事。”
“我的事就是把你重新追回来。”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他眼神认真,不像开玩笑。
“苏念,我知道我们还没办离婚手续,严格来说你还是我老婆。”他笑着说,“但我重新追求你一次,行不行?”
我也笑了,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他在后面小跑着追上来,和我并肩。
第十三章 婆婆上门
陆衍重新追求我的事,很快传到了他妈妈耳朵里。一天下午,我正和客户开会,前台说有位阿姨找我。我出去一看,是陆衍的妈妈,我的前婆婆。
她穿得素净,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些局促。看见我,她先开了口:“念念,没打扰你吧?”
“阿姨,您怎么来了?”我招呼她坐下,倒了杯茶。
她坐在沙发上,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我炖了点汤,给你送过来。你以前爱喝。”
我有些意外。以前和陆衍在一起时,婆婆对我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多亲近。后来听说我们闹离婚,她也没过问几句。今天突然过来,怕是知道了什么。
果然,她叹了口气:“陆衍都跟我说了。那孩子死要面子,出了那么大的事不跟家里讲,也不跟你说。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他。”
我赶紧说:“阿姨,您别这么说。他自己的选择,跟您没关系。”
她摇摇头,看着我,眼睛有些湿:“念念,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今天来,不是替他求情,就是想跟你道个歉。你嫁到我们家,没过几天安生日子,还帮他扛了那么多债。我们陆家欠你的。”
我握住她的手:“阿姨,我和陆衍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您别太操心。”
她点点头,又聊了几句,临走前把保温桶留下。我打开一看,是我以前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汤还温着。
晚上陆衍来工作室,看见桌上的保温桶,愣了一下:“我妈来了?”
“嗯。”我点头,把汤分了一碗给他。
他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妈是不是又给你压力了?”
“没有。”我摇头,“她来送汤,挺好的。”
他抬头看我,眼神温柔:“苏念,你总是把人往好处想。”
我笑:“不然呢?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第十四章 重新追求
陆衍的“重新追求”,说认真也认真,说笨拙也真笨拙。他没有送花,没有搞什么浪漫仪式,就是每天换着花样给我带早餐,中午问我有没有吃饭,晚上来接我下班。有时候我忙,他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待着,帮我整理色板,或者给我订外卖。
有一次,我故意逗他:“陆总,以前追我的时候挺会的,现在怎么退步了?”
他苦着脸:“以前追你的时候,我有车有房有存款,现在除了债,什么也没有。我拿什么追你?”
我放下手里的笔,认真地看着他:“陆衍,我什么时候在乎过那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我自己在乎。我想等把债还完,再风风光光地把你接回去。”
“那要等多久?”我问他。
“很快。”他眼神坚定,“你给我一年时间,我把剩下的债务都清掉,然后我们复婚。”
我笑了笑:“好。不过,别再说‘我的事跟你没关系’这种话。”
他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以后凡事都跟你商量。”
我拍下他的手:“不用发誓,你记住就行。”
那之后,他真的变了。他重新注册了一家小公司,做回老本行,但这次不盲目扩张,每一步都稳扎稳打。我工作室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会来搭把手,甚至帮我谈下了两个项目。他脑子活,经验也足,只是前两年被扩张冲昏了头。
我们像回到了刚恋爱那会儿,一起加班,一起吃饭,一起在深夜的街头散步。只是少了那份患得患失,多了一份默契。
第十五章 我不需要同情
关系回暖之后,陆衍有几次想跟我提复婚,都被我岔开了话题。他以为我还在犹豫,其实我是在等一个时机。我想等他把债务清完,等他自己真正站稳,而不是因为感动或者愧疚才急着复婚。
“苏念,你是不是怕我复婚以后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他问我。
我摇头:“我不怕。我只是希望,我们是平等地重新开始,而不是谁欠谁的。”
他愣了一下。
“我不想你因为感激我,才对我好。”我看着他,“那样不是爱。我要的是你真心想跟我在一起,不是同情,也不是报恩。”
他沉默了好久,最后握住我的手:“我分得清。我对你,从来就不是感激。是喜欢,是想跟你过一辈子。”
我笑了一下,反握住他的手:“那等你把最后一笔债还完,我们再谈复婚。”
他眼睛亮起来:“好。”
那天之后,陆衍更拼了。他接了不少项目,经常忙到半夜。但不管多晚,他都会给我发一条消息,有时候是拍一张夜景,有时候是发一句“今天想你了”。我回他一个表情包,或者一句“早点睡”。
陈蔓说我们俩不像离婚夫妻,倒像热恋中的异地情侣。
我笑:“可能比热恋还热。”
她翻了个白眼:“得了,别虐狗了。”
第十六章 共同面对
又过了大半年,陆衍的公司渐渐有了起色。他不仅还清了大部分债务,还攒下了一笔周转资金。最后一笔债还清那天,他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苏念,我还完了!最后一笔,刚刚转过去了!”
我正站在工地上,太阳很大,照得人睁不开眼。我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恭喜你,陆衍。”我说。
他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工地,有点远。”
“发定位给我。”
半小时后,他来了。满头大汗,衬衫湿了一半,但眼睛亮得惊人。他跑过来,一把抱住我,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拍他肩膀:“放我下来,别人看着呢。”
他放我下来,却不肯松手,下巴抵在我头顶。
“苏念,谢谢你。”他声音闷闷的,“没有你,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
我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混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心里踏实极了。
“陆衍,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我轻声说。
他抱得更紧。
第十七章 复婚协议
还完债的第二个月,陆衍开始准备“复婚协议”。他说上次离婚协议是他递的,这次复婚协议也要他来递,才算有始有终。
我被他逗笑:“复婚哪有什么协议?去民政局办个手续不就行了。”
他一本正经:“不行。我要把财产都写上,以后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有你一半。还有,家里的重大决定,必须两个人商量。任何一方都不许擅自做主。”
我挑眉:“这算是霸王条款吗?”
他笑:“不是。这叫心甘情愿。”
他拿来一份手写的文件,上面列了七八条,字迹工整。我一条一条看过去,心里又暖又酸。
最后一条写着:“如果将来遇到困难,夫妻双方应共同面对,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面推开对方。”
我抬头看他:“这条是你加的?”
他点头:“嗯。最重要的。”
我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他凑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苏念,我们复婚吧。”
我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头。
第十八章 新项目
复婚前,陆衍接了一个大项目,是城西一个商业综合体的软装供应。对方负责人姓赵,是个难缠的中年人,听说之前和陆衍有过节。陆衍本来不想接,但又觉得是个翻身的好机会。
“我跟你一起去。”我主动提议。
他有些犹豫:“那人说话不好听,我怕你受气。”
我整理了一下文件:“陆衍,你忘了我们的协议?重大决定两个人商量,困难也要共同面对。”
他笑着点头:“行,那一起去。”
谈判那天,赵总果然咄咄逼人,一会儿说价格太高,一会儿说交期太紧,还故意提了陆衍之前失败的事。陆衍脸色有些僵,却没有发作。我接过话,用专业的角度把方案重新讲了一遍,把成本、周期、风险一项项拆开,最后说:“赵总,如果我们没有能力,今天不会坐在这里。您要的是稳定供应和质量保证,我们有信心做到。但如果您只是为了压价,那我们也不耽误您时间。”
赵总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陆衍,你老婆比你厉害。”
陆衍也笑:“那当然。”
项目最终谈成了。签完合同出来,陆衍牵着我的手,在停车场里突然停下。
“苏念,谢谢你刚才帮我。”
我看着他:“是你自己谈下来的,我不过是补充了几句。”
他摇头:“有你在,我心里有底。”
我笑,伸手理了理他的领带:“以后不管什么局,我都陪你。”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第十九章 深夜谈心
复婚前一天晚上,陆衍带我去我们以前常去的面馆。老板还是那个老板,见我们一起来,笑呵呵地多送了两碟小菜。
我们坐在老位置上,点了两碗牛肉面。面端上来,热气腾腾。陆衍把碗里的牛肉夹给我,我夹回给他。
“你瘦了,多吃点。”他说。
我笑:“你才瘦了。”
他低头吃了几口,忽然说:“苏念,我有时候想,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直接签字,而是跟我大吵一架,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停下筷子,认真想了想:“可能会。但我还是不会大吵大闹。那不是我的性格。”
“所以你真的连看都没看就签了?”他问。
我点头:“因为我知道,你递过来的时候,心里一定比我更难受。如果我犹豫,你会更愧疚。”
他看着我,眼睛湿润。
“苏念,你太好了。”他说,“好到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我放下筷子,握住他的手:“陆衍,你别总想着配不配。我们在一起,是因为彼此需要。你以前觉得配不上我,才推开我,结果呢?两个人都不好过。以后别这样了。”
他反握住我的手,用力点头。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从刚认识聊到结婚,从甜蜜聊到争吵,从离婚聊到重逢。面馆打烊了,我们才起身离开。
外面下起了小雨。陆衍脱下外套,撑在头顶,护着我跑进车里。我坐进副驾驶,看着他湿了半边的肩膀,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他接过纸巾,突然侧过身,在我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明天,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他说。
我笑:“现在也还没完全合法。”
“那正好,再亲一下。”
我推开他:“快开车,回家再亲。”
他笑着启动车子,雨刷一下一下地刮着,像是在应和我们的心跳。
第二十章 余生请多指教
复婚那天,天气很好。我们起得很早,换了白衬衫,去民政局排队。人不多,排了十几分钟就轮到我们。窗口的工作人员问我们是不是自愿复婚,我们异口同声:“是。”
盖章,签字,按手印。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出来的时候,陆衍举着结婚证,笑得像个孩子。
“苏念,从今天起,你还是我老婆。”
我白了他一眼:“本来就没离干净。”
他哈哈笑,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在民政局门口拍了一张自拍。照片里,阳光落在我们脸上,两个人都笑得很傻。
晚上,我们请陈蔓和几个朋友吃饭。陈蔓举杯,说:“祝贺你们,也祝贺陆衍,终于学会好好珍惜了。”
陆衍站起来,认认真真地说:“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改。谢谢苏念愿意回来。”
我坐在他旁边,仰头看着他。他低头冲我笑,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酒过三巡,朋友们起哄让他再表白一次。他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牵起我的手,单膝跪地。
“苏念,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这次我保证,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扛。”
我笑着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愿意。”
他站起来,把我抱进怀里。周围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像一场迟来的婚礼。
那天回家的路上,他开着车,我坐在副驾,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灯。他忽然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
“苏念。”
“嗯?”
“余生请多指教。”
我侧头看他,笑了笑:“彼此彼此。”
他把我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车窗外,城市的夜温柔地铺展开来,像一条望不到头的星河。
我们终于明白,真正的爱,从来不是把对方推开,而是无论风雨,都愿意并肩走下去。
(全文完)
声明:本故事为虚拟演绎,请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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