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岁时，晚上跟爷爷奶奶一块睡，正在熟睡时，我突然感觉到床在轻轻晃动

本文系虚构 我六岁时，晚上跟爷爷奶奶一块睡，正在熟睡时，我突然感觉到床在轻轻晃动。

一开始以为是奶奶翻身，她晚上总爱起夜给我盖被子，可这次晃得不一样，一颠一颠的，像坐在村口老槐树底下的摇椅上，但摇椅晃着舒服，这床晃得我后背发凉，心怦怦跳。

我不敢睁眼，眼睛眯成一条缝，偷偷看旁边的爷爷奶奶。

爷爷侧着身，呼噜声打得匀匀的，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根本没动过。

奶奶背对着我，腿蜷着，手搭在炕沿上，也保持着一个姿势，连头发丝都没飘一下。

这就说明床晃根本不是他们弄的，我攥着被子的小手一下子出了汗，后背的凉意顺着后颈往头顶爬，心跳得更快了，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混着爷爷的呼噜，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

我们睡的是农村的老土炕，用黄泥和砖砌的，搁在屋里几十年了，平时稳得很，别说晃了，连吱呀声都没有。

我把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只留眼睛露在外面，盯着屋顶的房梁。

月光从窗缝里钻进来，在房梁上投出一道细细的影子，影子没动，可床还是一颠一颠的，幅度不大，但特别有规律，一下一下的，跟有人在炕底下轻轻往上顶似的。

我想喊奶奶，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想伸手去拉奶奶的衣角，胳膊却沉得抬不起来，只能就那么躺着，感受着那股奇怪的晃动。

屋里的东西都安安静静的，桌子上的搪瓷缸子，窗台上的煤油灯，墙角的笤帚，都好好的摆着，没有一点晃动的痕迹，只有我躺着的这方炕，在一颠一颠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晃动慢慢轻了，最后停了下来，屋里又恢复了原来的安静，只有爷爷的呼噜声在响。

我这才敢慢慢动了动胳膊，伸手抓住了奶奶的衣角，奶奶的衣角是暖的，摸着这股暖意，我后背的凉意才散了点，心也不跳得那么厉害了。

我还是不敢睁眼，就那么攥着奶奶的衣角，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奶奶喊起来的，她端着一碗米汤，喊我喝粥。

我一睁眼就座起来，拉着奶奶的手说昨晚床晃了，不是她翻身，是炕自己晃得。

奶奶摸了摸我的额头，说我是不是做噩梦了，炕都是黄泥砌的，咋会自己晃。

爷爷也凑过来，扒拉了一口咸菜，说小孩子家家的，净瞎想，晚上睡糊涂了。

我犟着说不是做梦，还把后背往他们跟前凑，说昨晚后背凉得很，心都快跳出来了。

爷爷放下碗，走到炕边，用手敲了敲炕沿，又蹲下来摸了摸炕底下的土，说炕底下的土都是实的，没啥问题，可能是昨晚刮风，院墙被风吹得晃，我听着了以为是炕晃。

我知道爷爷是哄我，可我没辙，只能噘着嘴喝粥。

吃完饭，我就蹲在炕边看，看了一上午，炕还是好好的，连砖缝里的泥都没掉一点。

可我就是记得昨晚的感觉，那不是做梦，是真真切切的晃动。

到了晚上，我有点不敢跟爷爷奶奶睡了，磨磨蹭蹭的不想上炕，奶奶看我这样，就把我抱到炕上，给我盖好被子，还坐在炕边拍着我，说有奶奶在，啥都不用怕。

我躺在奶奶旁边，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屋顶，生怕炕再晃。

可那天晚上安安静静的，炕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盯着盯着，就睡着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过了三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炕又晃了。

这次跟上次一样，一颠一颠的，还是在我熟睡的时候晃起来的。

我一下子就醒了，这次敢睁眼了，也敢动了，我一下子坐起来，推了推奶奶，喊奶奶醒醒，炕又晃了。

奶奶被我推醒，迷迷糊糊地问咋了，话刚说完，炕就晃了一下，奶奶一下子就清醒了，坐起来摸了摸炕沿，又看了看爷爷，爷爷也醒了，皱着眉说，还真晃了。

爷爷说着就下了炕，点着了煤油灯，端着灯走到炕边，仔细看。

奶奶也下了炕，跟着爷爷一起看，我坐在炕上，裹着被子，看着他们。

煤油灯的光黄黄的，照在炕沿上，能看见炕沿的砖有一块稍微有点歪，平时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爷爷用手掰了掰那块砖，砖竟然动了，爷爷一下子来了劲，找了撬棍，把那块砖撬了下来。

撬开砖之后，炕沿底下露出一个小口子，爷爷端着灯往里面照，我也凑过去看，就看见口子里面的土是松的，还有一些碎草和老鼠屎。

爷爷说，原来是老鼠在地下打洞了。

说着爷爷就找了铲子，往里面挖了挖，挖了没多深，就挖出了一个老鼠洞，洞还挺深，弯弯曲曲的往炕肚子里伸。

爷爷说，这炕肚子是空的，老鼠在里面打了洞，晚上老鼠多，跑来跑去的，炕就被晃得一颠一颠的。

奶奶也点着头，说怪不得，这老炕，多少年了，难免有老鼠打洞。

爷爷把老鼠洞堵上，又找了新砖，把炕沿重新砌好，用黄泥抹严实了。

从那以后，炕就再也没晃过。

我也再没有过后背发凉的感觉，晚上睡觉也能踏踏实实的了。

后来长大了，每次回老家，躺在爷爷奶奶的土炕上，还会想起六岁那年的事，想起那两次奇怪的晃动，想起爷爷撬砖挖老鼠洞的样子。

现在爷爷奶奶不在了，老房子也还在，土炕也还在，每次回去，我都会躺在那铺土炕上，闻着炕头晒过的被子的味道，就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觉得害怕的事，现在想起来，满是温暖，那是爷爷奶奶在身边的温暖，也是农村老房子里独有的，平平淡淡的温暖。

那些小时候的害怕，最后都变成了刻在心里的念想，一想起来，心里就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