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列车经过可可西里区域时,很多人都会看到铁路两旁插着密密麻麻的金属棒,沿线一共插了3.7万多根金属热棒。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成本在铁路旁边插满金属管道?这项不耗电的冷凝技术究竟是怎样运转的,它又凭什么能保障青藏铁路安全运行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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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藏铁路的格尔木至拉萨段,线路全长达到了1142公里。在这段长距离的铁路线路中,有大约550公里的路段需要直接穿过连续的多年冻土区域。
地下的土壤和岩石颗粒内部含有水分,在气温极低的冬季,地下的水分结成冰块,将土壤颗粒紧密粘结在一起,此时土壤具有很高的承载能力。
然而到了夏季,随着外界气温升高到零摄氏度以上,地表的热量会逐渐向地下传递,导致地下冻土层内部的冰块发生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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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冰块融化成水之后,土壤内部的空隙变大,整体体积发生收缩,承载能力急剧下降,这就直接导致上面的铁路路基出现下沉和坍塌。
到了下一个冬季,又会把已经下沉的路基向上顶起,这种现象在工程学上被称为冻胀。
这种一年又一年反复发生的冻融循环,会导致铁路路基出现严重的不均匀变形,铺设在路基上的钢轨也会随之发生弯曲、扭曲或者高低不平。
对于高速运行的列车来说,轨道哪怕只出现几毫米的高低偏差,都可能导致列车发生剧烈晃动甚至脱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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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早期的工程规划阶段,如何确保550公里多年冻土区的路基长期稳定,成为了摆在所有工程师面前最难解决的问题。
如果按照传统的工程施工办法,主要有三种应对方案:
第一种方案是进行深度开挖,把地下的冻土全部挖掉,换成不含水分的沙石土壤,施工成本和后续维护成本极高。
第二种方案是在路基内部铺设厚厚的保温隔热材料。这种方法只能减缓地表热量向下传导的速度,在经过漫长的夏季之后,地下的冻土依然会慢慢吸收热量并发生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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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工程团队提出在铁路两旁大量插设金属热棒的方案时,外界曾经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由于热棒需要使用高精度的密闭钢管、充装高纯度的化学介质,并且要进行严格的防腐和密封处理,单根热棒的制造与施工成本并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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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费巨大的资金投入,究竟能不能彻底解决地下冻土融化的难题?
谁也没有想到,解决世界级冻土难题的方案,竟然是一套不需要接通任何电源的金属管道。这种插在铁路两侧的装置在工程学上被称为低温热棒,或者叫作相变传热管。
它的内部没有任何机械旋转零件,外部也不需要连接任何电网或者消耗任何外部能源。
常规热棒的物理长度通常在10米到12米左右,在施工安装时,有大约8米的管体被直接打入地下的冻土层中,剩下的2米到4米则露在地面以上的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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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在地面以上的部分,管体外侧通常安装有大量的金属散热片,用来增加与周围空气接触的表面积。
热棒的内部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心金属管道,在制造过程中内部被抽成了高度真空的状态,并且充入了一定量的低沸点工作介质,最常用的介质是高纯度的液氨。
液氨的沸点非常低,在零下几十摄氏度的环境里就能吸热发生汽化。
当秋冬季节到来、高原上的气温降低到零摄氏度以下时,地面以上的空气温度会明显低于地下冻土层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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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埋在地下的热棒下半部分吸收周围冻土中的热量,管内部的液氨吸收热量之后迅速发生汽化,变成氨蒸气。
由于氨蒸气的密度较小,它会沿着密闭的管道内部迅速向上流动,上升到露在地面以上的热棒上半部分。
在露天的高寒空气中,散热片将热量快速释放到大气当中,管内的氨蒸气失去热量之后重新冷凝成液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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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凝后的液氨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沿着热棒的内壁重新流回地下的底部,继续吸收冻土中的热量。
这种循环过程在密闭管道内部不断重复,源源不断地把地下冻土层的热量抽取出来,释放到大气当中。
到了春夏季节,外界气温升高,地面上的空气温度高于地下的冻土温度时,热棒上半部分的氨蒸气无法冷凝,管道内部的相变循环过程就会自动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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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自动停止的机制非常关键,它彻底切断了热量从地面向地下反向传递的路径,避免了夏季的高温热量进入冻土层。
研制这项技术的郭宏新团队,原本研究的是工业领域的通用热管技术。1998年,郭宏新离开高校开始创业,致力于热能工程技术的产业化应用。
2002年,在得知青藏铁路建设遭遇多年冻土难题后,郭宏新带领科研团队将研究方向投向了高海拔极其严寒的青藏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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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针对高原低压、强紫外线和剧烈温差的环境特点,对热棒的工作介质充注量、管体防腐工艺以及传热效率进行了全新的结构设计。
为了验证热棒在实际工程中的效果,团队在青藏铁路格拉段建立了1公里长的示范试验段,在铁路路基两侧每隔大约4米就打入一根热棒。
通过连续3个寒季和暖季的现场实测数据监控,试验段地下的冻土温度平均下降了1到2摄氏度,路基在夏季的融化深度明显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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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测数据证明,这套不需要消耗电能的传热技术能够有效冻结路基土壤,彻底解决了季节性冻融引发的路基变形难题。
2026年,这项经过二十年考验的技术,已经交出了一份让人信服的数据答卷。自2006年青藏铁路全线通车运营至今,这项技术已经在高原线路上持续运行了整整二十年。
在青藏铁路穿过多年冻土区的长达几百公里的路段上,累计安装使用的热棒数量已经超过了3.7万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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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跟踪数据显示,在安装了热棒的多年冻土路段,路基的沉降量被严格控制在了毫米级的安全范围之内,线路履行的稳定率达到了99%以上。
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热棒技术本身也在经历着持续的技术迭代和升级。早期第一代热棒的长度普遍在10米左右,主要依靠人工定期前往现场使用仪器测量地温数据。
到了现在的第六代热棒,单个管道的长度最长已经达到了37.5米,能够打入更深层度的地下冻土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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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最新的热棒内部还集成了光纤温度传感器、压力传感器以及无线数据传输模块。
运维人员不需要在恶劣的天气条件下人工巡检,坐在千里之外的监控中心里,就能实时获取沿线每根热棒的内部工作状态和地下冻土的温度变化曲线。
除了在青藏铁路上大规模应用之外,这项技术还被广泛推广到了其他重大的基础设施工程当中。
在青藏公路格拉段的冻土治理、青藏高原机场跑道的建设、中俄原油管道的建设以及高寒地区的建筑地基工程中,都能看到热棒装置的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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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经济账本上来计算,单根热棒虽然加上施工和设备制造成本需要一定的资金投入,但由于它内部没有机械磨损零件,也不消耗一度电能,设计使用寿命长达50年以上。
与过去每年需要投入巨额资金对变形轨道进行人工垫矸、抬道和养护相比,热棒技术在几十年的运行周期内节约了海量的维护成本。
这套不需要电能驱动的传热装置,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上默默运行,用简单可靠的物理原理保障着国家重大交通干线的运行安全。
它用二十多年零故障的运行成绩,向全世界交出了一份关于高原冻土工程治理的满分答卷。
那么大家如何看待这项冻土降温技术的发展与应用?欢迎在评论区一起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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