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接到电话，
说我妈摔倒住院后，
没有犹豫，我立刻请了假，
可下一秒，
总监就把一串车钥匙扔到了我的怀里：
“小方，客户一个小时后到机场。”
“你去接一下。”
我愣住了，
“总监，我请假了。”
“你请假了？”
“什么时候，我并没有批过你的请假申请。”
说着，她打开了手机，
审批页面一片空白，并没有我的请假记录，
她冷笑着说：
“本来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
“没想到现在还会撒谎了？工资先扣五百。”
“现在、立刻、马上去接客户，这事关1300万的项目呢。”
见我终于伸手接过车钥匙，
她得意的说：
“赶紧去，客户等着呢。”
可她不知道，
在她离开后，我反手把钥匙扔到了垃圾桶里。
大客户固然重要，
可我又不是这里的员工，项目黄不黄都不关我的事。
1
“喂？是方启明吗？”
“你妈在菜市场摔了，现在在第一医院骨科，你赶紧过来一趟！”
电话挂断，
我立刻抓起桌上的背包，
同时飞速给直属领导发了一条请假信息，
可刚没走几步，一把车钥匙就“啪”地一声扔在我面前。
我转头看去，
总监林曼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冷睨着我：
“小方，别收拾了，赶紧去地下车库提车。去机场接顾董。”
我头也没抬的说：
“我去不了，家里老人摔了，我刚请过假了。”
“请假？”
林总监眉头猛地一皱：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请的假？”
“就刚才，发消息了。”
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根本没打算跟她多纠缠。
林曼却直接挡住我的去路，
她翻了几下手机，把屏幕翻转过来对准我：
“方启明，你自己看看，审批页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你请的哪门子假？”
林曼的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让办公区里的人都听见，
“你知道今天要接的顾董是谁吗？
人家手里攥着一千三百万的年度大单！
全公司忙了大半年，就等今天这一步！你因为家里一点破事就想给我撂挑子？”
我攥紧背包带子，深吸一口气：
“林总监，我真去不了，我已经请好假了，您让别人去吧。”
“我没收到就是没请！”
林曼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语气愈发急促，
“我没时间在这儿跟你扯皮。
顾董一点十分落地，你现在去车库，走绕城高速刚好赶得上。
别跟我磨叽了，一千三百万的项目要是黄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你担得起全公司上上下下半年的心血吗？”
她一把把车钥匙塞进我手心里，金属齿硌得我掌心生疼：
“拿着！现在、立刻、马上去接客户！”
“这事关一千三百万，你听清楚没有！”
我低头看着那串钥匙一言不发。
林曼以为我认了怂，
她冷哼一声，松开我的手，转身就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赶紧去车库，别让客户等着，出了岔子你担不起。”
她的身影拐过转角，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
确定她不会再折返以后，
我转过身，走到门口的垃圾桶前，抬手一松，
那串车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精准地落进了垃圾桶。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司大门。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
我心里只剩下一阵冷笑。
七年前，我所在的四海集团给这家公司交付了一台E-7000工业设备。
这台机器是定制机型，控制系统和配电架构都是我亲手参与设计的，全国总共就三台。
作为厂家的随行电气工程师，我跟着设备过来做驻场调试。
原计划只驻场三个月，等机器稳定运行我就撤。
但这边高层怕出故障找不到人，跟四海签了长期派驻协议。
结果这一留，就是整整七年。
这七年里机器运行稳定，
我平时闲得无聊，看着他们后勤忙不过来，
就顺手帮着修修漏粉的打印机，通通不制冷的空调，
甚至连门禁坏了、搬箱子挪设备这种事我都帮着搭把手。
时间一长，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把我当成了底层杂活工，
甚至都忘了，我根本不是这家公司的。
2
三个小时后，高铁平稳驶入站台。
我赶到医院骨科病房，确认母亲只是轻度骨裂，打上石膏安顿好之后，
我这才走出病房，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未读提示。
十七个未接来电，微信消息累计99+。
点开林总监的对话框，满屏全是指责和咆哮，字里行间透着掩饰不住的狂怒。
“你人呢？”
“客户在机场等了三个小时！打你电话不接！你怎么没去接？！”
“方启明，你死定了！”
我靠在医院白色的走廊墙壁上，单手打字，慢条斯理地回复了一条：
“我请假了。”
对面几乎秒回：
“你请什么假！我都没批！”
“你这算旷工！马上给我滚回来给顾董赔罪，不然你就等着收辞退通知书吧！”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辞退”两个字，
我气笑了，
“行啊，有本事你就辞退我。”膸Z
我的编制在四海集团，请假走的是四海的OA系统，管她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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