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闺蜜有个哥,单身有钱性冷淡,女子问他缺老婆吗
我问这句话的时候,桌上刚好摆着一盘烤生蚝。
“你哥缺老婆吗?”
闺蜜程晚晴夹生蚝的动作停在半空,抬头看了我足足五秒。
那天是周五晚上,我在北京朝阳一家海鲜烧烤店加班改方案,改到眼睛发酸,才被晚晴从公司拽出来。她说自己失恋,要我陪她喝酒。我本来只想吃两串羊肉,结果两瓶啤酒下肚,胆子和嘴一起不受控制。
晚晴放下筷子,身体往前倾了倾。
“你认真的?”
“我就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也得分对象。”她盯着我,“你知道我哥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
程砚舟,三十五岁,单身,住在北京,自己开了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听说他从不参加相亲,不收女人送的礼物,不暧昧,也不谈恋爱。身边的人都说他性冷淡,像一块被冬天冻透的石头。
但我没见过他几次。
第一次是在晚晴爷爷的寿宴上,他穿一件黑色衬衫,站在阳台边接电话。第二次是在医院,他替晚晴取落在车里的病历。第三次就是半个月前,他去公司接晚晴,隔着一条马路,我看见他撑着伞站在雨里。
我只看了三次,却记住了他每一个细节。
“我知道。”我端起酒杯,“所以才问。”
晚晴的眼睛一下亮了。
“你喜欢我哥?”
“没有。”
“那你问他缺不缺老婆?”
“我只是觉得,”我认真想了想,“他既然有钱,又长得好看,还没有不良嗜好,应该挺适合结婚。”
晚晴沉默片刻,忽然掏出手机。
“我给他打电话。”
我赶紧按住她的手:“你别乱来。”
她已经拨通了。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哥,你缺老婆吗?”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进火锅里。
电话那头很安静,过了几秒,才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你喝多了?”
“我没有,是我朋友问的。”
晚晴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开了免提。
“她叫什么?”程砚舟问。
我和晚晴同时愣了一下。
“苏禾。”晚晴回答。
电话里又静了几秒。
“周日下午,带她到事务所。”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居然答应见我。
晚晴却像捡到了一张彩票,抓着我的手臂用力摇晃:“苏禾,你要当我嫂子了!”
“你哥可能只是想看看是谁这么没礼貌。”
“他从来不见没必要见的人。”
这句话让我心里轻轻一动,却很快被我压了回去。
我今年二十九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没有显赫家世,也没有令人羡慕的履历,最拿得出手的东西,大概就是这张还算耐看的脸和一套刚还完贷款的小公寓。
程砚舟却拥有我努力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碰到的生活。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三十多岁和二十九岁,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周日下午,我还是去了。
程砚舟的事务所在东三环一栋改造过的老厂房里。院子里种着一排银杏树,秋风一吹,叶子落得满地都是。没有豪华大楼,也没有前呼后拥的助理,只有一扇灰色铁门,门上挂着一块很简单的牌子:砚筑设计。
我在门口站了三分钟,才推门进去。
前台没人,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我顺着声音走过去,看见程砚舟坐在一张长桌旁,面前铺着一张建筑图纸。
他没有穿西装,只穿了件白色针织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方,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臂。阳光从高窗落下来,照在他侧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很淡。
“程先生?”
他抬头看我。
只一眼,我就明白晚晴为什么说她哥不近女色了。
不是因为他对女人没有兴趣,而是因为他的眼神太平静。看人时像在看一件需要判断的物品,没有打量,也没有暧昧,只有清楚的分寸。
“苏禾?”
“是。”
“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问我的工作,也没有问我的家庭,直接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婚前协议。”
我低头看了一眼,第一页最上面写着几个黑体字:婚姻期限一年。
我抬起头:“你是认真的?”
“我不会拿婚姻开玩笑。”
“可是我们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
“所以需要协议。”
他说得理所当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需要一段婚姻,持续一年。你不用搬进我的私人住宅,也不需要承担照顾我父亲的责任。必要场合陪我出席,其他时间互不干涉。作为交换,我会支付你一百二十万元,分十二个月到账。”
我看着那串数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现实。
我父亲去年做了手术,虽然已经出院,但后续复查和药物费用一直不低。我妈在河北老家照顾他,家里还有一笔没还清的借款。我自己每个月拿着一万五的工资,看起来能过日子,实际上每一次意外都能把我打回原形。
一百二十万,足够我把家里的窟窿全部填上。
可我仍然没有立刻答应。
“为什么是我?”
程砚舟抬眼看我。
“晚晴说你可靠。”
“她还说什么?”
“说你不会借着婚姻索取更多。”
我忽然笑了:“所以你找老婆的条件是,不能爱你,不能麻烦你,也不能从你这里索取感情?”
他的眉头很轻地动了一下。
“感情不是婚姻的必要条件。”
“那什么是必要条件?”
“稳定、清醒、守约。”
他答得太快,像是早就准备过无数次。
我合上协议,推回他面前。
“我不接受。”
他没有挽留,只问:“原因?”
“你把婚姻当成项目,把妻子当成项目合作者。可我不是来应聘的。”
说完这句话,我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程砚舟忽然开口:“苏小姐。”
我停住。
“你父亲的复查是在下个月七号,对吗?”
我转过身:“你调查我?”
“晚晴告诉我的。”
“那又怎么样?”
“我不是因为你需要钱才找你。”他看着我,声音依旧平静,“我是因为你知道自己需要钱,却没有在刚才开口加价。”
我怔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可以考虑三天。”
“我已经拒绝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考虑?”
他沉默几秒,指腹压住桌角的一张图纸。
“因为我希望你在不生气的时候,再做一次决定。”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挽留,更不像解释。
可我走出事务所后,还是一直在想。
三天里,我没有联系程砚舟。
晚晴却每天给我发消息,内容从“我哥今天吃了两碗饭”到“我哥问你有没有回家”,最后变成:“我哥让我问你,协议是不是有哪里不满意。”
我问她:“你哥以前也会这样问别人吗?”
她回得很快:“不会。他以前只会说,不满意就不签。”
我没有回复。
第三天晚上,我回了趟父母家。
我爸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腿上盖着一条旧毛毯。他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工作,而是问:“医院那边的钱够不够?”
“够。”
“别骗我。”
“真够。”
我蹲在他面前,替他把拖鞋摆正。父亲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你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就好好处。别因为我们家拖累你,就什么都不敢要。”
我鼻子一酸,低头揉了揉他的鞋面。
我不是不想结婚。
只是以前谈过一次恋爱,对方在我父亲住院时提出分手,理由是我把太多时间花在家里。那以后我就明白,喜欢一个人不难,难的是让一个人愿意把你的麻烦也算进人生里。
程砚舟没有说他会爱我。
他甚至明确告诉我,他不提供爱情。
可他至少把规则说在前面,没有用甜言蜜语骗我进去。
第四天早上,我给他发了消息。
“协议我可以签,但要改三条。”
他回复得很快:“下午来谈。”
我到事务所时,他已经把协议重新打印好了。
我没有坐下,直接开口:“第一,一百二十万不是买我一年,而是婚姻期间的共同生活费用。婚姻结束后,你不能用这笔钱要求我继续配合你。”
“可以。”
“第二,任何公开场合需要我出席,提前三天通知。临时通知我可以拒绝。”
“可以。”
“第三,如果你在婚姻期间和别人发展感情,需要提前告诉我。你可以追求任何人,但不能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程砚舟抬头看我。
“你很在意这个?”
“我在意尊严。”
他看了我很久,才说:“可以。”
我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有点不适应。
“你没有其他问题?”
“有。”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钥匙,放在协议旁边。
“结婚后,搬到我家住。”
我愣住了。
“你之前说不需要搬进去。”
“那是之前。”
“为什么改?”
“我父亲最近身体不好,家里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女主人。”
“既然只是名义上的,住不住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什么区别?”
他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几秒,他说:“我不希望你每次来都像客人。”
我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
那一刻我差点以为,他对这段婚姻是有期待的。可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这样更方便履行协议。”
那点刚冒出来的期待被他亲手按了回去。
我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三天后,我们在北京朝阳区民政局领了证。
没有婚礼,没有鲜花,也没有双方父母到场。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递给我们时,笑着说:“新婚快乐。”
我看着照片上并肩坐着的两个人,忽然觉得很不真实。
程砚舟的表情依旧淡,我却笑得有些僵硬。
出了民政局,他把车钥匙递给我。
“车在地下停车场。”
“我不开。”
“有司机。”
“那你给我车钥匙干什么?”
“让你知道它属于你可以使用的范围。”
我被他气笑了:“程先生,你说话一直这么像合同吗?”
“目前看来,合同比人可靠。”
他刚说完,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我下意识看向他,发现他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出现裂痕。他转身走到一边接电话,回来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父亲摔倒了。”
“严重吗?”
“需要去医院。”
“那赶紧去。”
他点头,却没有往停车场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我。
“你愿意一起去吗?”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
“现在。”
“可我们刚领证。”
“我知道。”
“你父亲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他知道我们是协议婚姻吗?”
“知道一部分。”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过来。
他不是缺一个能在宴会上挽住胳膊的妻子,他是想让父亲在最后的日子里相信,他已经有人陪着了。
我没有再问,跟着他上了车。
医院在北京西城区,路上堵得厉害。程砚舟全程没有说话,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遇到红灯时,指节泛白。
我第一次看见他紧张。
到了病房,床上的老人已经醒了。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右腿打着石膏,精神却还不错。看见我,他先看儿子,再看我,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审视。
“这就是苏禾?”
“是。”程砚舟回答。
老人朝我招了招手:“过来坐。”
我坐到床边。
“你们结婚多久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程砚舟说:“今天。”
老人愣了一下,连手里的苹果都忘了削。
“今天领证,今天就来看我?”
“嗯。”
“你小子总算干了件像样的事。”
程砚舟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解释。
我低头替老人把被角掖好:“您别动,医生说要好好休息。”
老人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他这人从小就不会照顾别人,脾气也硬。以后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我还没说话,程砚舟先开口:“爸。”
老人瞪他:“我说错了?”
“没有。”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程砚舟认输。
那天晚上,我留在医院陪护到十点。程砚舟去楼下买饭,回来时手里提着两份清粥和一碗馄饨。
他把馄饨放到我面前。
“你没吃晚饭。”
“你怎么知道?”
“你下午只喝了咖啡。”
我愣了一下:“你一直记得?”
“嗯。”
“为什么?”
他把勺子递给我:“吃饭。”
又来了。
每当问题靠近他真正的想法,他就会把话题推开。
我们结婚后的第一个月,过得像两个相处得还算客气的室友。
他早出晚归,我白天在家工作,晚上偶尔去医院陪他父亲。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各自有房间。家里的阿姨起初叫我太太,后来见程砚舟没有纠正,也就习惯了。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
直到一个周三的晚上,我在书房门口听见了程砚舟和他父亲的争吵。
“你娶她不是因为喜欢,就别耽误人家。”老人声音很重,“一年以后放她走。”
“我知道。”
“知道你还把人留在身边?”
“她愿意。”
“她愿意,是因为你给钱。钱能买来一年,买不来人家一辈子。”
里面沉默了很久。
我正准备离开,听见程砚舟低声说:“我没有想过要她一辈子。”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回到房间,连灯都没开,坐在床边发呆。
我早就知道这是一场交易,可知道和亲耳听见,完全是两回事。
第二天,我搬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程砚舟没有拦我,只在门口问:“为什么?”
“合同里写了,我可以保留自己的住处。”
“我知道。”
“那就好。”
我把最后一个纸箱放进车里,回头看他:“程砚舟,协议婚姻也是婚姻,不是你想靠近就靠近,想抽身就抽身。”
他站在门廊下,脸色很沉。
“我没有想抽身。”
“可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留下。”
他没有回答。
我关上车门,开车离开。
之后的两周,他没有找我。
倒是他父亲给我打了三次电话。第一次问我是不是和儿子吵架,第二次问我什么时候去医院,第三次什么都没问,只在电话里叹气。
我很想去,却没有去。
不是因为赌气,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如果每次都因为心软回去,我永远只能在这段关系里等待他的决定。
我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随时可以退场的人,所以他也习惯了不做选择。
第三周周六,我收到了程砚舟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父亲下周出院,他想见你。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回复:我会去,但不是以你妻子的身份。
他很快回:那你以什么身份?
我说:以苏禾的身份。
他没有再回复。
出院那天,医院门口下着小雨。老人被护工推出来,看见我时,立刻笑着朝我招手。
“你来了。”
“嗯。”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我笑了笑:“我只是搬回自己家住。”
老人看向站在一旁的程砚舟,叹了口气:“她不是你的附属品,别总拿沉默当体面。”
程砚舟撑开伞,挡在我头顶。
“我送你回去。”
“不用。”
“雨大。”
“我有伞。”
我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折叠伞,撑开后往前走。
他没有追上来。
那一刻我以为,我们大概就这样了。
可当天晚上十一点,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看见程砚舟站在门外,身上还是白天那件深色外套,肩膀被雨打湿了一大片。他没有带司机,也没有带助理,手里只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没有马上开门。
“苏禾。”他在门外叫我,“我知道你在。”
“有事吗?”
“有。”
“协议上的事情,发邮件就行。”
“不是协议。”
我握着门把手,没有出声。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他说:“我想重新谈一次。”
“谈什么?”
“谈我们。”
我打开门,却没有让他进来。
“我们已经谈过一次了。”
“那次不算。”
“为什么不算?”
他看着我,眼底有疲惫,也有某种我不敢确认的认真。
“因为那时候我只考虑自己需要什么,没问过你想要什么。”
我笑了:“你现在问?”
“现在问。”
“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起。”
“你还没说。”
“我想要的是一个愿意公开选择我的丈夫,而不是在需要的时候才想起我;是一个会提前告诉我打算离开的人,而不是把我留在原地等通知;是一个不把照顾、陪伴和尊重都写进协议的人。”
他听完,没有反驳。
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用一句“我做不到”结束谈话。可他只是将牛皮纸袋递过来。
“这是新的协议。”
“我不想看。”
“你先看。”
“看了就要签吗?”
“不会。”
“那你来干什么?”
程砚舟站在雨里,许久才开口:“我把原来的协议作废了。”
我垂眼看着纸袋,没有伸手。
“然后呢?”
“然后我想追你。”
这句话太突然了。
我的手指僵在门把手上,呼吸停了半拍,连门外的雨声都像被隔远了。我看着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可他没有重复,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第一次面对自己失控的人。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追你。”
“以什么身份?”
“程砚舟。”
“不是我丈夫?”
“如果你愿意,我想先做一个追求你的人。”
我当场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浪漫,而是因为他终于把自己从协议里拿了出来。
我以为他会永远躲在规则后面,拿稳定、守约和必要条件遮住自己的犹豫。可此刻他站在我家门口,淋着雨,承认自己想要我,却不再用丈夫的身份逼我接受。
我手里的门把手慢慢松开。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我不知道。”
“你以前不是最擅长判断吗?”
“这件事判断不了。”
“那你还来?”
“因为不来,我会一直后悔。”
我看着他手里的文件袋,接了过来。
“新的协议写了什么?”
“没有期限,没有费用,也没有必须履行的条款。”
“那还叫协议?”
“不是协议。”他说,“是我想和你重新开始的说明。”
我低头拆开纸袋。
里面只有一张纸,最上面写着:我愿意学习如何成为你的丈夫。
下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三句话。
第一,我会把我的决定告诉你,而不是替你决定。
第二,我会认真听你说完,再回答。
第三,如果你不愿意继续,我会尊重你的离开。
我看完后,抬头问他:“这不是保证。”
“我知道。”
“你也可能做不到。”
“所以我想让你看我的行动。”
我沉默了很久。
这个男人有钱,有能力,习惯了把所有事安排好,却第一次把选择权完整地放到别人手里。
门外的雨仍然下着,他的头发和肩膀都湿了。我忽然想起民政局那天,他说合同比人可靠。
现在他把最可靠的合同撕掉,站在我面前承认自己没有把握。
我终于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
他没有动,像是没听清。
“不是让你今晚留下。”我说,“只是进来把衣服烘干。北京的雨虽然不大,淋久了也会感冒。”
他看着我,嘴角终于有了一个很浅的笑。
“好。”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合同、没有父亲、没有公开场合需要的情况下,走进我的家。
后来我们用了三个月重新认识彼此。
他学着在开会前告诉我行程,学着在我说“不想去”的时候不追问理由,学着在争执里把手机放下。第一次给我买早餐时,他发消息问我想吃什么,我故意回了句“随便”,他沉默了十分钟,最后给我发来十二种选择。
我笑了半天,回他:“豆浆油条。”
他回复:“好。”
没有多余的话,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冷冰冰。
他父亲也慢慢恢复了,偶尔会在电话里催我们吃饭。晚晴知道我和她哥正在重新相处后,兴奋得差点买烟花,被我和程砚舟同时制止。
一年期满那天,我们去了民政局。
不是去离婚。
是去补拍结婚登记照。
原来的照片里,我笑得很紧张,程砚舟像在参加一场签约。工作人员调出系统记录时,他忽然问我:“要不要重新拍?”
我看着屏幕上的旧照片:“为什么?”
“那张照片里,你看起来不开心。”
我笑了:“我那时候其实挺开心,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开心。”
“现在呢?”
我转过头看他:“现在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嫁给你不是因为你有钱,也不是因为你缺老婆。”
他安静地看着我。
我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指。
“是因为你后来终于明白,妻子不是一个用来填补空缺的人。她是一个可以拒绝你,也可以重新选择你的人。”
他反握住我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拍照前,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
程砚舟低头问我:“这样可以吗?”
我点头:“可以。”
“如果你不舒服,要告诉我。”
“我知道。”
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周五晚上。
那时我喝了两瓶啤酒,问程晚晴,她哥缺不缺老婆。
她哥确实单身,有钱,长得好看,也确实曾经把婚姻当成一份冷冰冰的安排。
可一年以后,他站在北京的民政局里,亲自问我愿不愿意重新选他。
我没有再问他缺不缺老婆。
因为他已经不缺了。
他缺的是一个愿意在他学会爱之前,先提醒他如何尊重爱的人。
而我也终于不再把自己看成一个等待被挑选的女人。
我只是苏禾。
二十九岁时,我问他缺不缺老婆;三十岁时,我牵着他的手,告诉他:
“程砚舟,这次不是你需要一个妻子。”
“是我愿意做你的妻子。”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不加掩饰的温度。
“我知道。”
民政局门口,银杏叶被风吹得满天都是。我们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台阶上,像两个刚刚学会把心事说出口的人,慢慢走进了同一场秋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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