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大学毕业来北京就被人包养了,每月一万五,他越来越讨厌自己
来北京的第三年,我住在东四环一个老小区的顶层。房子是两居室,采光一般,但收拾得干净。房租不用我出,每个月十五号,我的银行卡里会准时多出一万五千块钱。
打钱的人叫周姐,四十五岁,在国贸那边开一家小型公关公司。她不是那种电视剧里戴着大墨镜、说话尖声尖气的富婆。她挺温和的,甚至有些朴素,喜欢穿米色的羊绒衫,头发简单盘起来,身上有股淡淡的护手霜味道。
我们每周见两次面,通常是在这套房子里。她来的时候会带些水果,或者从公司楼下的面包店买两个可颂。我们像一对寻常的中年夫妻那样吃顿饭,说些不痛不痒的话。然后她会在沙发上靠一会儿,看看手机里的行业资讯,偶尔抬头跟我说一句:“小陈,帮我把那杯水递一下。”
我叫陈默。她很少叫我的全名,总是叫“小陈”,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熟稔,仿佛我真的只是她公司里一个刚入职的后辈。
很多人可能觉得,被包养的男人,日子应该过得很滋润。不用挤早高峰的地铁,不用看老板脸色,每个月固定收入,比那些在写字楼里熬夜加班的同龄人轻松多了。我一开始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2019年夏天,我从南方一所二本院校毕业,拖着个行李箱就到了北京西站。那时候心气高,觉得自己好歹是个大学生,怎么着也能在北京活下去。结果现实比我想象的残酷得多。简历投出去上百份,回复的寥寥无几。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做销售的,底薪四千,不包吃住。我在通州跟人合租一个隔断间,每个月房租一千八,剩下的钱连吃饭都得精打细算。
最难的时候,我在超市买那种临期的面包,一袋四块钱,能吃两天。有天晚上加班到十点多,地铁停了,我舍不得打车,就沿着长安街往东走。走了快两个小时,脚底磨出水泡。路过国贸那一片写字楼,灯火通明,我站在天桥上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些光离我特别远。
后来我去了一家小型的商务会所当服务员。就是在那里,认识了周姐。她跟几个客户来吃饭,散场的时候,我帮忙叫代驾。她喝得有点多,但人很清醒,从包里拿出小费给我,我拒绝了。不是清高,是觉得那点小费也改变不了什么。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过了几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她打来的。她说她有个朋友的公司需要招个文员,问我有没有兴趣。我当然有兴趣。去面试那天,她在楼下等我,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比那天在会所里显得年轻些。面试很顺利,其实就是走个过场。那家公司给我开的工资是六千五,比我之前强多了。
我以为这是运气。直到她第一次约我出来喝咖啡,才说了实话。她说:“小陈,我看你挺老实的。一个人在北京不容易吧?”我点点头。她接着说:“我这边每个月给你一万五,你搬到我那儿去住。不耽误你上班,也不影响你找对象。我们各取所需。”
她说得挺直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我那时候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害羞,是觉得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摆到了台面上。我想说不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我躺在隔断间的小床上,天花板上是隔壁情侣的争吵声,楼下有小孩在哭。我盯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只有八百多块。第二天,我给她回了条消息:好。
搬家的那天,我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周姐的房子在四环边上一个老小区,没有电梯,六楼。她说这房子是她早些年买的,一直空着,让我住着就当帮她看家。我心想,这大概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刚开始的时候,我特别不适应。每次她从后面抱住我,我身体都会僵一下。她总能察觉到,然后松开手,笑着说:“算了,你还是个孩子。”我心里更难受。
她对我其实不错。每个月按时打钱,从不问我的工资花哪儿去了。有时候周末过来,还会帮我收拾一下屋子。她知道我爱吃辣的,就学着做水煮肉片,虽然做得不地道,但那份心意摆在那里。她给我买衣服,从来不看吊牌,但挑的款式都挺适合我。
可越是这样,我越讨厌自己。
不是讨厌她。我讨厌的是,我居然开始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了不用为房租发愁,习惯了周末有人一起吃饭,习惯了每个月十五号手机短信响起时,心里那种踏实又恶心的感觉。我讨厌那个在商场里看到一件两千块的衬衫,会下意识想“反正周姐会给我买”的自己。
我试图给自己找补。我跟自己说,我也有付出。我付出了时间,付出了陪伴,甚至付出了一点虚假的感情。可这些理由,连我自己都骗不了。
去年秋天,我大学同学来北京出差,约我吃饭。他叫李哲,睡我下铺,毕业回了老家考公务员,现在在县城里的小单位,一个月四千多,但稳定。吃饭的时候,他问我在北京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在一家公关公司做策划。他羡慕地看着我,说:“还是你有闯劲,不像我,一眼望到头。”
他越是用那种佩服的语气说话,我心里越虚。饭吃到一半,周姐给我发了条消息,问我几点回家,说她炖了汤。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像被烫了一下。我赶紧锁了屏,可李哲已经看到了。他笑着问:“女朋友啊?”我点了点头,没解释。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在地铁里站了很久。车厢摇摇晃晃,玻璃窗上映出我的脸。那张脸年轻、干净,可我怎么看都觉得陌生。我想起毕业前,我们宿舍四个人在操场上喝酒。我说我要去北京,要混出个样儿来。那时候我以为的“样儿”,是凭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是挺直腰杆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现在这样,住在别人施舍的房子里,每个月领着一笔不光彩的钱。
我试着去做点什么来抵消这种羞耻感。我拼命工作,在公司加班到最晚。我办了一张健身卡,每天下班去跑步。我甚至开始读书,买了一大堆营销、管理的书,放在床头,逼着自己看。可这些努力,并没有让我觉得好受一些。每次发工资,看到工资条上那六千多块钱,再想到周姐每月给的一万五,我就觉得自己特别可悲。
我有想过结束这种关系。可结束之后呢?我又回到那个合租的隔断间,重新开始为每个月一千八的房租发愁。我舍不得,这就是我最讨厌自己的地方。
去年冬天,我认识了一个女孩,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叫林悦。大学刚毕业,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们一起吃了几次午饭,她跟我分享她租的房子有多小,说每天通勤要一个半小时,说这个月工资发下来,交了房租就所剩无几了。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刚出社会的倔强和乐观,说:“没事,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羡慕。她虽然穷,但她活得干净。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无法回应。我在心里想象,如果她知道我住在哪里,知道我每个月十五号的那笔钱,她会怎么看我。光是想象,我就觉得无地自容。
我没有跟林悦发展下去。我开始有意识地躲着她。她约我吃午饭,我说我在忙。她在微信上问我工作上的事,我回得越来越慢。她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渐渐就不找我了。有一天晚上,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周姐那天没来。我翻着林悦的朋友圈,她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在出租屋里养的一盆绿萝,配文说:“生活再难,也要有一点绿色。”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然后关了手机。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不只是讨厌自己。我是害怕。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彻底变成一个心安理得接受这一切的人。害怕自己再也找不到那个愿意为一盆绿萝而开心的自己。
今年年初,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家里老房子要翻新,问我手头宽不宽裕。我犹豫了一下,给她转了三万块钱。我妈在电话里说:“我儿子有出息了,在北京挣大钱了。”我笑着应了一声,挂掉电话后,一个人在厨房站了好久。那三万块钱,有一大半是周姐给的。
我今年二十五岁。同龄人可能还在为第一份工作焦头烂额,我已经在经历一种隐秘的、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消耗。这种消耗不是物质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它让你怀疑自己,否定自己,让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所有正常的、明亮的东西。
我没有彻底离开周姐。至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还没有。我还在摇摆,还在自我拉扯。我知道有人会说,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干脆走?道理我都懂。可生活不是一道是非题。当你的底线被一点一点拉低的时候,重新抬起来,需要很大的力气。
最近我开始记账。每一笔花销,我都会在后面标注来源。工资的钱,还是周姐的钱。我看着那些标注,有些日子,工资的比重会多一些。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把所有的标注都变成“工资”。我不知道那天还有多远。但我在试着挪过去。
周姐最近来得少了。她说公司忙,我也乐得清静。只是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天花板,会觉得这屋子安静得可怕。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住多久。但我知道,我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也许再过几个月,也许再过一年。等我攒够了一点底气,等我不再那么害怕。
我会重新租一个房子,小一点没关系,破一点也没关系。我想重新闻一闻,隔断间里那股混杂着泡面和洗衣液的味道。我想重新体会一下,每个月二十五号发工资前,那种既紧张又期待的感觉。
我想重新做回一个干净的人。
(全文完)
故事先讲到这儿。陈默的经历,不代表任何人,只是生活中一种可能被忽视的存在。每个人面对困境的时候,选择都会带着各自的不得已。有人能果断抽身,有人则需要时间。
你怎么看待一个人在一段“各取所需”的关系中,对自己产生的这种消耗和挣扎?
如果是你,当你发现一条看似能快速摆脱困境的路摆在面前,你会怎么选?
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每条留言我都会认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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