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叶书宁在南城出了名。
她把家宴上那段话,包装成了一个“豪门女性不被安排”的故事。
她发了一篇长文。
字字克制,句句锋利。
“婚姻不能把女性变成家族资产的附属品。”
“任何以传承为名的催促,都是温柔包装下的控制。”
她没点我的名。
可评论区很快有人扒出程家几房关系。
“是不是说二房媳妇?”
“听说二房被发配海外,急着靠孩子回来?”
“豪门里最可怕的,就是女人互相推着女人进产房。”
我看完时,正坐在新加坡仓库的审计室里。
屋外是暴雨。
冷链库的温控报警器响了一整晚。
程叙白从隔壁会议室出来,肩上还带着湿气。
他看见我手机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她又拿你做靶子?”
我把手机倒扣。
“她要名声,就让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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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说得太难听。”
“难听没关系。”我把面前一摞账本推给他,“这里的账更难看。”
海外冷链分部是程家最烂的一块。
连续三年亏损。
供应商报价虚高,港口堆存费重复入账,药品跨境运输资质差点过期。
更有意思的是,几个优质客户的转单邮件,都绕到了程景珩的人手里。
程叙白以前不争。
不是没能力。
而是程泊远从没给过他正经机会。
他被派来时,很多人等着看笑话。
长房的人甚至私下说,他撑不过半年,就会主动回南城认错。
我看着他,问:
“你想不想回去?”
程叙白沉默很久。
“想。但不是跪着回去。”
于是我们开始收拾这个烂摊子。
我做审计出身,最擅长从一堆漂亮报表里找窟窿。
程叙白负责谈判。
他白天跑港口,晚上盯仓储。
我们换掉三家供应商,追回两笔返点,重新签下曼谷和雅加达的冷链舱位。
第一个季度,亏损收窄。
第二个季度,现金流转正。
年底,海外分部第一次给总公司汇回利润。
程泊远只在家族群里回了一个“知道了”。
倒是叶书宁很会说话。
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讲座照片,配文:
“真正的自由,是不必靠迎合家族期待换取位置。”
乔蔓私下给我发消息。
“听澜,我真的羡慕你在海外。”
我问她:“羡慕什么?”
“至少你不用每顿饭都被人盯着肚子。”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低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时候,我已经停经六周。
程家的规矩,困不住我。
叶书宁更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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