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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会上老婆强行提拔男闺蜜替代我:别以为公司离不开你!我鼓掌办完离职,半小时后核心代码全部锁死,她当场发疯
“沈毅,你被调离技术部了。”
周敏的声音从会议室最前方传来,清晰的,冰冷的,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我的耳膜。
我坐在长会议桌的末尾,手里还捏着昨晚熬夜改完的“云盾”系统架构图。会议室里坐着十七个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我。有惊讶,有怜悯,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我没有说话。
周敏穿着那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高高盘起,脸上带着会议室里人人熟悉的强势与果断。她的视线只在我身上停了一秒,就转向了身旁的男人。
方浩。
她的“男闺蜜”。
那个三年前以“市场部实习生”身份进公司,三年内连跳五级,如今坐在她右手边的男人。
“从今天起,技术部总监由方浩担任。沈毅,你可以收拾一下了。”
她说完这句话,顺手端起了桌上的咖啡杯,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宣布一条无关紧要的通知。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我听见有人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听见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周敏给我发的一条微信:“老公,早点休息,明天例会别迟到了。”
原来她昨晚还在提醒我别迟到,是怕我错过今天的这一幕。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然后慢慢抬起了头。
“周总,您说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周敏放下咖啡杯,目光终于正式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你听不懂中文吗?我说,你被调离技术部了。”
“调离到哪个部门?”
“没有部门。”她顿了顿,“你被解除了技术部总监的职位。”
我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那我的工作由谁来接?”
“方浩。”周敏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轻快,甚至嘴角微微上扬,“他完全有能力胜任。”
我看向方浩。
方浩也在看我。
他穿着一件骚气的宝蓝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一根细金链子。他冲我笑了笑,那笑容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哥,你放心,我一定把技术部带好。”他说。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我环顾了一圈四周。市场部的老刘低头看手机,人事部的小张假装翻文件,财务部的王姐和我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没有人说话。
三年前,这家公司只有五个人,我,周敏,还有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那时候我们挤在城中村一个四十平的民房里,夏天没空调,周敏热得中暑,我把唯一的电扇对着她吹,自己坐在窗户边上汗流浃背地写代码。
那套“云盾”安全系统的核心代码,就是那时候开始写的。
三年后,公司搬进了CBD的甲级写字楼,员工从五个人变成两百多人,账上躺着几千万的融资。
而她周敏,成了那个在例会上轻描淡写说“你可以收拾一下了”的人。
“好。”
我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我合上了面前的文件,把手机装进口袋,然后看着周敏。
“周总,您说得对。我确实该收拾一下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
“沈毅!”周敏突然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离职手续,今天就办完。”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计算好的,“工资会结算到这个月月底。”
“好。”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笑了。
我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笑容意味着什么。
“对了,周总。”我站在会议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公司离不开你?”周敏微微皱眉。
“不,我是想说,谢谢你这三年的信任。”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方浩的声音:“哎呀,沈哥这人就是太较真了,没事,周总您别往心里去,咱们继续开会。”
我走在走廊上,步伐不紧不慢。
我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二十平米的独立办公室,落地窗,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这里是公司最好的几间办公室之一,周敏当初安排给我时,说这是“技术核心该有的待遇”。
墙角的鱼缸里,那条金龙鱼还在游来游去。
我打开电脑,插上U盘,开始整理我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所有重要的资料早就不在这台电脑上了。
我用了二十分钟,把个人文件清理干净,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辞职报告。上面的签字日期是一周前。
我把辞职报告放在桌上,用咖啡杯压住,起身离开。
人事部的手续办得很快。
小张递给我几张表,我扫了一眼,签了字。她的手有些发抖,抬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沈总……沈哥,你真的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我冲她笑了笑。
“可是……”她压低了声音,“那套系统只有你会维护啊。”
“以后不会了。”
“什么?”
“没什么。”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转身走出了人事部。
走出公司大门时,保安小刘帮我刷了门禁。
“沈总,您去哪儿?”
“回家。”
“这么早?”
“以后都不来了。”
小刘愣住了,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没有多做解释,径直走向电梯。
从会议室宣布调岗,到办完所有离职手续,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电梯门缓缓关闭,公司前台的Logo在门缝中一点点变小,直到消失。
出了写字楼,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初秋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APP。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云盾系统深度维护程序已激活。预设指令确认:核心锁死。是否执行?”
我的拇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停顿了五秒。
然后我按了下去。
屏幕上跳出一个进度条,从0%到100%,只用了不到三秒。
“执行完毕。所有核心模块已锁定。解密密钥已销毁。”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高铁站。”
车开了大约十分钟,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周敏。
我没有接。
过了一分钟,又响了。还是她。
我按了静音。
接着是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
“沈毅,云盾系统怎么登不上了?”
“你搞了什么?”
“你马上回公司处理!”
“沈毅,你听到没有?!”
“你别以为用这种手段能威胁到我!”
我点开最后一条语音,听见周敏的声音在颤抖,从强作镇定到歇斯底里,只用了几秒钟。
“沈毅!你疯了吗!这是公司的命脉!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松开手指,手机滑进口袋。
出租车在车流中穿行,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老板,去高铁站接人?”
“不。”我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去一个新地方。”
手机还在口袋里不停震动。
我没有再拿起来。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而且,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远比周敏此刻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三个小时后,我到了邻市。
高铁车厢的电子屏显示,外面气温二十八度,晴。
我找了一家酒店,办完入住,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然后坐在窗前,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离我按下那个按钮,已经过去五个小时。
手机恢复信号的一瞬间,微信涌进来三百多条消息。
周敏的消息占了两百条。
从最初的愤怒,到中间的哀求,再到后面的崩溃。
“沈毅,公司所有的客户数据都在云盾里,你这样做会毁了公司!”
“你知不知道合同上写的是如果系统宕机超过24小时,我们要赔三千万!”
“求你了,把系统恢复。”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毅,我错了。”
“你把系统打开好不好?”
我看着这些消息,面无表情。
这时,方浩的消息也来了。
“沈毅,你这是违法的!公司已经报警了!你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你以为锁个系统就能挽回什么?告诉你,没有你,我们照样能找到人破解!”
“你最好识相点,主动把密钥交出来!”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到一边。
报警?
随时欢迎。
那套系统的所有代码,都是在和周敏领证之前写的。专利申请人是我的名字。软件著作权登记在我的个人名下。公司只是拥有使用权。
我锁死自己的软件,有问题吗?
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合同里写的是因不可抗力导致系统宕机需赔偿。什么是不可抗力?开发者本人被非法解除劳动关系后,从技术层面终止了系统运行,你猜法官会怎么判?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从头到尾没有删除任何数据。
我只是“锁死”了。
数据还在。但你们打不开。就像把一份重要的合同放进了保险柜,我拿走了钥匙。
你报警说我偷了你的保险柜钥匙,但钥匙本来就是我配的。
我靠在椅背上,把手机调回勿扰模式。
然后我睡着了。
这是我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被酒店的叫醒服务喊醒。
打开手机,情况有了新变化。
公司法务给我发了一封正式的律师函,措辞严厉,要求我“立即恢复云盾系统的正常运行,否则将追究一切法律责任”。
我回复了两个字:“请便。”
周敏打了二十七个未接电话。
方浩打了十个。
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三次。
我回拨了那个陌生号码。
“您好,我是XX律师事务所的刘倩,请问是沈毅沈先生吗?”
“是我。”
“我是受周敏女士委托,想和您沟通一下关于云盾系统的事情。周女士说,您可能对公司有一些误会,她希望能和您当面谈谈。”
“误会?”我笑了一声,“刘律师,您知道她在公司例会上当众解除我职务的事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沈先生,我知道您很生气,但请您从理性角度考虑一下。云盾系统关乎公司两百多名员工的生计……”
“刘律师。”我打断她,“三年前,公司只有五个人的时候,是我帮周敏写商业计划书拿到的天使轮融资。两年前,公司差点倒闭的时候,是我连续加班两个月开发的云盾1.0版本,签下了第一个百万级客户。一年前,A轮融资的时候,投资人说如果技术团队没有我,他们不会投。”
“那您更应该珍惜您一手创建起来的东西啊。”
“珍惜?我珍惜了三年。结果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刘律师,您转告周敏一句话。”
“您说。”
“让她去求方浩吧。”
我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做我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一周前,当我在周敏的手机里看到她和方浩的聊天记录时,我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和方浩的关系,远不止“男闺蜜”那么简单。
那些露骨的对话,那些深夜的语音,那些两个人一起出差时拍的照片——每一张,每一条,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花了三天时间平复情绪,又花了四天时间做准备。
我把这套计划叫做“清零”。
一切归零。
现在,计划已经进入第二阶段。
我打开了一个新邮箱,把早就准备好的邮件发给了公司的A轮投资方——红杉资本的执行合伙人,张总。
邮件的标题是:“关于云盾系统核心技术归属的说明”。
附件里,是我个人的软件著作权证书、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以及我和公司签订的技术授权协议。
在那份协议里,有一条所有法务都没有留意到的附加条款:
“若乙方(沈毅)因非自愿原因与甲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甲方对云盾系统的使用权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自动失效,甲方应在三十日内与乙方重新协商授权事宜。”
这条款,是当初周敏让我自己拟的。
她从不看合同细节,直接签字。
当时她抱着我的胳膊撒娇说:“你是我老公,你拟什么我都放心。”
所以我拟了这一条。
当时我也以为,这一条永远不会被用上。
张总的回复来得很快。
“沈总,这是怎么回事?周敏说云盾系统出了技术故障,已经影响到了客户的正常使用。如果这问题不解决,我们的B轮融资会直接泡汤,甚至面临对赌失败的风险。”
我回复:“张总,不是技术故障。是我主动关闭了系统。原因您可以问周总。”
一分钟后,张总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没有接。
发了一条信息:“我累了三年,现在需要休息。如果红杉有兴趣继续持有公司股份,建议您先了解清楚周敏在公司管理上的具体操作。”
之后,我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这一整天,我都在酒店里。
上午去健身房游了半个小时的泳,中午在酒店中餐厅吃了一顿像样的午饭,下午去附近的商场买了几件新衣服。
晚上七点,我回到酒店,打开手机。
新闻推送跳了出来。
“云盾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疑遭核心技术人员离职引发系统危机,多家客户表示将索赔。”
我点开看了一眼。
新闻里说,云盾的客户包括三家A股上市公司和十几家中小企业,这些客户的业务都依赖于云盾的安全防护系统。系统宕机导致他们的正常业务受到了严重影响。
有一家电商公司的负责人说:“我们所有订单数据都在云盾上面,现在完全打不开,每天的损失都是百万级的。”
新闻的最后一段写道:
“云盾数据创始人兼CEO周敏女士表示,此次系统故障系前技术总监沈某恶意破坏所致,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恶意破坏”四个字,让我看笑了。
我打开周敏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新闻我看了。‘恶意破坏’?你确定要用这个词?”
周敏秒回:
“沈毅!你终于出现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恢复系统?!”
我回复:
“你是CEO,我是离职员工。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了。你找方浩吧,他不是‘完全有能力’吗?”
“沈毅!你不要太过分!”
“周敏,你听好。我只说一次。那天你在会议室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你说‘别以为公司离不开你’——那我就让你看看,公司到底离不离得开我。”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周敏拉黑了。
方浩?也拉黑。
所有和公司有关的人,全部拉黑。
我留下了刘倩律师的号码。
现在,游戏才真正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沈毅吗?我是孙建国。”
孙建国。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之一,占股百分之五,负责销售。当初一起创业的老兄弟。
“老孙,你怎么有我这个号码?”
“我从你大学同学那里问来的。”他的声音很急,“沈毅,你什么情况?周敏说你恶意锁系统,公司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她不是找了方浩接我的位置吗?让方浩去解决。”
“方浩他妈的根本不懂技术!他连网关和路由都分不清!周敏现在都快疯了,客户一个接一个打电话来骂,有两个已经发了律师函,说我们违约!”
我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说:“那你觉得,是我的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咱们能不能先坐下来谈谈?周敏……周敏她也知道错了,她说她当时太冲动了……”
“老孙。”我打断他,“你知道那天开会之前,我在办公室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方浩坐在我的椅子上,脚跷在我的办公桌上,用我的电脑给他女朋友订电影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这……这件事我回头跟周敏说。”
“不用说了。你知道周敏怎么回应的吗?”
“怎么回应的?”
“她说,方浩只是坐了一下,我又不是不让你坐了。”
老孙叹了口气:“沈毅,我知道你委屈。可是公司走到今天不容易……”
“老孙,你还记得去年年底的分红吗?”
“记得啊,怎么了?”
“那年公司净利润四千万,你分了六十万。你知道周敏给自己发了多少奖金吗?”
他不说话了。
“八百万。还不包括她从公司账上划走的所谓‘股东借款’。”
“这些……你都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只是我不说。因为我相信她会改。但她没有改,她变本加厉。”
电话里传来老孙点烟的声音。
“沈毅,那现在这个局面,你想怎么收场?”
“收场?我从来没想过要收场。”
“你……”
“老孙,我把你当兄弟才接你这个电话。但我跟你交个底,这件事,谁来了都没用。除非周敏亲自来,跪在我面前,把那天在会议室说的每一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吞回去。”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
楼下车流如织,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这座城市和原来那座城市,不过一百公里的距离。
但对我而言,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刘倩律师。
“沈先生,周女士委托我转达一个提议。她愿意以个人名义支付您一百万作为补偿,换取您恢复云盾系统的运行。如果您对条件不满意,她还可以再谈。”
“一百万?”我笑了,“刘律师,您知道云盾系统现在值多少钱吗?”
“这个……”
“B轮融资的估算是五亿。我的技术占股是百分之三十。周敏拿一百万来打发我?”
“沈先生,周女士的意思是先恢复系统,后续的股权问题可以再协商。”
“恢复系统很简单,但想要密钥,让她自己来。”
“周女士现在很忙,公司一团糟……”
“那不重要。我的时间很多。我可以等。”
我挂了电话。
事实上,我撒谎了。
我不会等。我从来不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
那天晚上,我打开了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周敏和方浩所有的聊天记录截图、通话录音、酒店开房记录、以及几张照片。
这些东西是我一周前从周敏的旧手机里恢复出来的。
她换手机的时候,把旧手机扔在了家里。她不知道,那个手机虽然恢复过出厂设置,但数据恢复对一个程序员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没有把这些东西给任何人看。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杀手锏,要留到最后。
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三天。
公司的客户开始集体施压。
新闻上出现了第二篇报道:
“云盾数据危机升级:多家客户成立维权联盟,索赔金额或超亿元。”
报道里提到,云盾系统的宕机已经持续了超过四十八小时,受影响企业超过二十家,涉及电商、金融、医疗等多个领域。
有一家医疗科技公司的负责人说:“我们的患者数据都在系统里,现在完全打不开,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的手术安排。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看到这条新闻,我皱了一下眉。
医疗客户的数据确实紧急。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系统后台,做了一个临时处理。
我开放了云盾的“只读模式”。
所有客户可以查看和下载自己的数据,但无法进行任何写入和修改操作。
这样一来,那些医疗、金融类客户可以临时导出必要的数据,避免出现真正的安全事故。
我没有完全切断他们的生路。
因为我要的从来不是把事情做绝。
我要的是让周敏知道,她的愚蠢要付出代价。
只读模式开放后,客户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公司的核心业务依然处于瘫痪状态。
周敏通过刘倩律师又传了话:“你到底想怎样?”
我回复:“让方浩来解决。如果他能破解我的加密,我白送给他。”
这句话传到周敏耳朵里后,据说她当场砸了一个显示器。
老孙在电话里告诉我的。
“方浩这两天到处找人破解,找了三个外包团队,报价从十万到五十万不等。结果没一个人能搞定。有一个团队说,这套加密方式他们见都没见过,怀疑是军事级别的。”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因为那套加密算法是我参考了某国家级项目的开源代码后,自己改写的。密钥长度是4096位,加上我自己设计的多重验证机制,以国内那些普通外包团队的水平,给他们十年也未必解得开。
方浩?
他连什么叫对称加密和非对称加密都分不清。
让他去破解,就像让一只猴子去开飞机。
第四天早上,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秦东,给我打了个电话。
“兄弟,你最近到底干了什么?你前妻的律师找到我这儿来了。”
“她不是我前妻。我们还没离婚。”
“啊?那她算什么?你老婆?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说来话长。她的律师找你干什么?”
“就是打听你的下落。还有你的个人情况,比如有没有什么弱点、有没有什么犯罪记录之类的。”
“你怎么说?”
“我说沈毅是我见过最老实的人。如果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那一定是被人逼到了绝路。”
“谢了。”
“你先别谢我。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什么打算?你知不知道外面已经传疯了,说你把公司搞垮了,周敏到处在找人买你的手脚。”
我皱了一下眉:“找人买我的手脚?”
“道上有人在传,说周敏私下放话,谁能把你搞定,给五十万。”
“她现在这么狂?”
“你老婆……不是,周敏那人你还不了解?她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沉默了片刻。
“秦东,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找个律师,专门打知识产权和劳动纠纷的。钱不是问题。”
“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行,我帮你联系。”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
买我的手脚?
周敏,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当初你跪在我面前说“老公帮帮我”的时候,你大概想不到会有今天。
我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
所有被我忽略的细节,所有被我当成“她只是性格比较强势”的事情,此刻一件一件地浮现在脑海里。
周敏第一次让我在办公室不要公开我们的夫妻关系,说“这样比较专业”。
我开始回想,准确地说,是她开始要求我“公私分明”的那段时间,方浩刚进公司没多久。
方浩是周敏的大学同学介绍的。说是学市场专业的,能力很强。
他入职的第一个月,周敏就把他从一个普通专员提成了主管。
第二个月,升为市场部经理。
第三个月,开始参与公司核心决策会议。
那时候我只是觉得奇怪,但周敏说:“方浩拉来的客户占新增客户的百分之六十,他晋升快是正常的。”
我信了。
后来,方浩开始频繁出现在我们家里。
有时是来拿文件,有时是送周敏回家,有时只是来“坐坐聊聊”。
他总是很有礼貌地叫我“沈哥”,还经常说我做菜好吃。
现在想来,那些看似正常的互动里,藏着多少龌龊。
我睁开眼,摇了摇头。
算了。
所有的账,到最后都会一起算。
第五天。
刘倩律师给我发来了一份正式的协议草案。
周敏愿意在原有基础上增加条件:
第一,恢复我的技术总监职位,薪资上调百分之五十。
第二,以个人名义转让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给我。
第三,一次性支付补偿金两百万。
第四,方浩调离技术部,不再参与技术管理。
条件是不错。
但有一个问题。
这些条件,没有一条是关于“方浩滚出公司”的。
他只是“调离技术部”,但没有被开除。
这意味着,周敏依然不想放弃方浩。
我回复刘倩律师:
“条件我不接受。另外,请你转告周敏,我只有一个要求:方浩滚出公司。不是调岗,是开除。并且公开承认他在公司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如果她能做到,我可以考虑恢复系统。如果做不到,那就继续耗着吧。”
刘倩律师回复:“沈先生,这个要求可能有些困难。方浩在公司的职务行为并没有明显的违规问题。”
“没有违规?那你问周敏,去年‘春雷计划’的项目,方浩拿走的返点是多少?”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刘倩律师沉默了很久。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她回复:“周女士说,这件事她可以解释。希望您不要听信外界的流言。”
“让她自己来跟我解释。”
“周女士说……她愿意跟您见一面。时间地点由您定。”
“明天下午三点,我原来办公室。”
“好。”
我放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她终于肯低头了。
但低头和低头,也是有区别的。
有些低头是真心认错,有些低头是为了喘口气,等气顺了再咬你一口。
我很确定,周敏属于后者。
所以我做的所有准备,都没有因为她的“服软”而有丝毫放松。
反而更紧了。
第六天下午,我按时出现在了公司。
一周了。
一周前,我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是一个被当众羞辱的“前员工”。
一周后,我走回来的时候,整个公司的人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前台小刘帮我开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沈总……您……您回来了……”
“回来看个朋友。”
我穿过办公区。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追随着我。
有人对我点头致意,有人试图跟我打招呼但最终没敢出声。
我走到原来那间办公室门口,推开门。
周敏坐在里面,面对着我。
她的样子和一周前完全不同。
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此时也有些凌乱。
她似乎好几天没睡好了。
看到我进来,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愤怒、恐惧、不甘、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沈毅。”
“周总。”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很自然,像是回到自己的领地。
“你终于肯出现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是一直想跟我谈吗?我来了。说吧。”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沈毅,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的东西我已经说了。方浩滚出公司。”
“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方浩?就因为他在例会上说了那句话?”
“你都不问问他对我做了什么?”
周敏愣了一下:“什么?”
“你真不知道?”
“沈毅,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推到周敏面前。
那里面是方浩在私底下跟竞争对手公司接触的证据。
包括他发给对方高层的微信截图、通话记录的汇总、以及他签署的一份保密协议的照片——协议上写着他将从对方公司获得一笔“项目咨询费”,金额是五十万。
周敏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这些……你从哪里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那个‘完全有能力’的男闺蜜,背着你干了什么事。”
“不可能……方浩他不会……”
“他不会?你确定你了解他?”
周敏盯着手机屏幕,手开始颤抖。
“这些都是伪造的!沈毅,你敢伪造证据!”
“你可以自己去查。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我觉得你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去查他。”
“你!”
“周敏,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之所以那么信任方浩,甚至不惜当众羞辱我,是不是因为你和他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周敏的脸色骤然变了。
从苍白变成了涨红,又变成了铁青。
“你胡说!我和方浩只是普通朋友!是同事!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是吗?那好,是我多虑了。”
我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周敏,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我说过,我的条件不会变。方浩滚,系统开。其他的,免谈。”
“沈毅!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样对你自己老婆!”
我低头看着她抓在我胳膊上的手。
“一家人?那你在一家人面前叫方浩‘浩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三个字有多恶心?”
她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你……你监听我?”
“监听?需要吗?你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明晃晃躺在那里等着人看。”
“沈毅……”
“周敏,我最后再说一次。方浩走,系统开。他留,系统锁。你没有第三种选择。”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
我停下脚步。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跟董事会商量……”
“商量?”我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需要跟董事会商量过事情?这家公司,你一个人说了算。”
“沈毅,这件事涉及到公司的人事变动,我需要……”
“随便你。但你要记住,系统每多锁一天,你的客户就多一天无法正常运营。他们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的对赌协议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周敏压抑的啜泣声。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太了解她了。
她哭,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错了。
她哭,是因为她第一次遇到了无法用“强势”和“发脾气”解决的问题。
她的眼泪,是武器。
以前每次她一哭,我就会心软,就会妥协,就会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
但这次不会了。
从会议室里她说出那句“别以为公司离不开你”开始,我和她之间,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回到酒店,我打开手机看新闻。
关于云盾危机的报道,已经有第五篇了。
这次的重心转向了公司内部的管理混乱。
有离职员工匿名接受采访,说周敏在用人上“任人唯亲”,公司的重要岗位全被她的“自己人”占据。方浩被点名提到。
报道还提到,公司员工士气低迷,技术部门几乎全员提交了离职申请。
我关上新闻,打开了一个加密文档。
里面是云盾系统的核心密钥。
这串密钥,足够让整个系统在一分钟内恢复运行。
但我不会这么做。
直到我的所有条件都被满足。
第八天。
刘倩律师给我发来了一份补充协议。
周敏同意开除方浩。
但是,方浩本人拒绝接受“因违规被开除”的定论。他要求公司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处理,并支付三个月工资作为补偿。
周敏同意了。
她还额外答应给方浩写一封推荐信。
我看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护着他。
我回复刘倩律师:
“开除,不是协商解除。不用补偿,不用推荐信。公告里必须写清楚:方浩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被公司予以开除处分。如果他拒绝接受,那就不用谈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周敏炸了。
通过刘倩律师传来的话:
“沈毅!你不要欺人太甚!方浩好歹在公司做了三年,你这样赶尽杀绝有意思吗?你就不怕把人逼急了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笑了。
欺人太甚?
赶尽杀绝?
一个月前,方浩在周敏的授意下,以“优化人力成本”为由,把技术部三个跟我关系最好的兄弟裁掉的时候,怎么不说赶尽杀绝?
三个月前,周敏把公司唯一一套核心技术的备份权限全部收走,只留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我回复:
“周敏,不是我欺人太甚。是你忘了你当初对我说过的话。你说,技术部的事,我说了算。现在我说了,方浩滚蛋。仅此而已。”
又过了一天。
刘倩律师通知我,公司已经在内部系统发布了方浩的开除公告。
公告内容大致和我的要求一致:方浩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利用职务便利谋取私利,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经公司研究决定,予以开除处分。
公告发布后十分钟,方浩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某些人背后捅刀子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我记住你了。山水有相逢。”
配图是一把带血的刀。
我截图保存。
然后我开始关注周敏的下一步动作。
果然,方浩被开除的当天下午,周敏的律师就发来了新消息:
“方浩的开除公告已经发布。请沈先生立即恢复云盾系统的正常运行。”
我回复:“还不够。”
“什么不够?”
“周敏答应我的其他条件呢?”
“周女士说,其他条件需要时间。请您先恢复系统,客户等不起。”
“刘律师,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连续骗了我三年的女人的口头承诺吗?”
“沈先生,您的意思是……”
“把我的条件写成正式的协议,盖上公司公章,然后由周敏本人签字。”
“好,我马上去办。”
那天晚上,我终于收到了那份盖了公章、由周敏亲笔签名的协议。
协议内容包括:
第一,恢复沈毅技术总监职位,薪资上调百分之五十。
第二,周敏无偿转让公司百分之五股权给沈毅。
第三,支付补偿金两百万,于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第四,方浩已被开除,且永不再录用。
第五,公司支付额外奖励金一百万,作为对沈毅开发云盾系统的贡献补偿。
总共三百万现金,加上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
如果放在三年前,我会感动得直接给周敏跪下。
但现在,这些还不够。
因为我知道,周敏不会善罢甘休。
她会先稳住我,恢复系统,然后再找机会报复。
所以我必须留后手。
第十天,我回到公司,重新坐进了那间办公室。
办公区的员工看到我,表情各异。有人高兴,有人惶恐,有人只是沉默地低着头。
我打开电脑,在周敏和几个核心管理层的注视下,输入了密钥。
系统恢复了。
前后耗时一个半小时。
看到系统指示灯重新亮起的时候,周敏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墙上。
我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做收尾工作。
“沈毅,谢谢你。”她走过来说。
“不用谢。我拿了你三百万。”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们……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
“我们之间的事情。”
“周敏,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们毕竟是夫妻。”
“很快就不是了。”
她愣住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她。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周敏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沈毅!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离婚。”
“你要跟我离婚?你拿着三百万,拿着我给的股权,现在跟我说离婚?”
“这些不是免费的。你用钱买了公司的延续。但你用钱买不回我的信任。”
“沈毅!你冷静一点!我们之间有感情!”
“感情?”我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你跟方浩在酒店开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们之间有感情?”
她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你……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只是我没有说。因为我想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周敏的嘴唇抖动了半天,终于说不出话来。
她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沈毅,对不起……”
“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需要警察了。”
我转身离开办公室。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协议上没有你的签字,我会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到时候,我会把所有的证据交给法官。包括你和方浩的那些照片、记录、录音。”
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上,我遇到了一个人。
方浩。
他站在电梯口,手里拿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他的私人物品。
看到我,他的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沈毅,你赢了。”他咬牙切齿地说。
“赢?”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以为我是在和你玩输赢?”
“你少装!你搞了这么大一出,不就是针对我吗?”
“方浩,你说对了一半。我是针对你。但你还不配让我‘搞’什么。我只是拿回了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你——”
“另外,给你提个醒。”我压低了声音,“你发给‘鼎盛科技’的那份云盾方案,里面有个小错误。如果你真的想用那个方案去卖钱,建议你先找个真正懂技术的人看看。”
方浩的脸瞬间扭曲了。
“你……你怎么知道鼎盛——”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包括你在鼎盛拿到的入职承诺书,岗位是副总裁,年薪八十万。只不过,你觉得鼎盛在知道你把方案搞错了之后,还会要你吗?”
方浩的脸色从扭曲变成了死灰。
“沈毅,算你狠。”
“谢谢。”
我按开了电梯,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方浩在外面的咆哮声:“沈毅!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笑了笑。
不会放过我?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从我知道你在背后搞小动作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这只是开始。
回到酒店,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是我让秦东帮我办的事情。
里面是一个新的手机号码,一个新的地址,还有一套全新的身份信息。
不对。
准确地说,是一套我三年前就开始准备的“备用身份”。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我担心商业竞争太激烈,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一个不存在的姓名,一个远离这座城市的地址,还有一笔存放在海外账户里的应急资金。
我把这些东西收好。
从今天起,沈毅这个人,会逐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远不止周敏的眼泪和方浩的威胁。
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第十一天。
公司的系统虽然恢复了,但客户的信任已经严重受损。
三家大客户发来了正式的解约函,要求终止合作并要求赔偿。
红杉资本也发来了一份邮件,表示“鉴于公司近期出现的重大经营风险,B轮融资暂时搁置”。
更麻烦的是,公司的其他股东坐不住了。
他们联合起来,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议题是:罢免周敏的CEO职务。
老孙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正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看报纸。
“沈毅,这下事情闹大了。周敏要是被罢免,公司就彻底乱了。”
“那不正合你意?你手里那点股份,如果公司垮了,你可能还要赔钱。”
“所以我才来找你!你是公司最大的个人股东之一,你和周敏的股份加起来超过百分之五十。如果你支持她,别人就动不了她。”
“支持她?老孙,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支持一个让我在例会上当众丢脸的人?”
“可是公司是你的心血啊!”
“公司早就是周敏和方浩的心血了。我只是一个打工的。”
“沈毅……”
“老孙,你帮我给其他股东带个话。就说,我同意罢免周敏。不但同意,我还会投赞成票。”
“什么?!你——”
“但是,我有个条件。新CEO必须由股东投票产生,不能是周敏指定的人。另外,公司的技术架构必须进行独立审计。”
老孙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三个字:“你真的变了。”
我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是的,我变了。
谁被伤到极致,都会变的。
晚上,周敏的律师又打来了电话。
“沈先生,周女士希望和您谈一谈离婚协议的事情。她愿意在财产分割上做出让步。”
“什么让步?”
“她同意将名下的房产和车辆全部归您所有,另外再支付一笔赡养费。条件是,希望您不要公开那些……私人信息。”
“私人信息”指什么,我们都很清楚。
“刘律师,你转告周敏。那些东西,如果她不签字,就会成为法庭上的证据。如果她签字,我会永远封存,不会让任何人看到。”
“那我明白了。我会转达给周女士。”
“好。”
第十二天。
周敏签了离婚协议。
我们在民政局门口见的面。
她看起来比上次更憔悴了,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签字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但我看得出来,那不是因为伤心。
那是愤怒和不甘。
“沈毅,你会后悔的。”她签完字,抬头看着我。
“不会。”
“你毁了我的一切。”
“周敏,是你先毁了我的。”
她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民政局,办完了离婚手续。
出来的时候,阳光刺眼。
周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身看着我说:
“方浩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重要吗?”
“我想知道。”
“在你们第三次一起出差的时候。”
“那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那时候我还以为,你会回头。”
她愣了一下,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沈毅,其实我……”
“不用说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我头也不回地走向停车场。
对周敏的所有感情——爱与恨、愤怒与遗憾——都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第十三天,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我作为持股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东出席。
会议室里坐着二十多人,包括几个从来没有露过面的小股东,还有红杉资本的两位代表。
周敏坐在主席位上,脸色很差,但姿态依然强硬。
会议开始,有人提出了罢免周敏CEO职务的动议。
表决之前,周敏要求发言。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各位股东,我知道公司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给大家带来了困扰。作为CEO,我有责任。但是,我想请大家冷静地想一想,云盾系统的价值。只要我们在技术上加倍投入,重新获得客户的信任,公司完全可以走出困境。”
没有人说话。
“另外,我想说明一点。沈毅先生锁死系统的事情,虽然在法律上存在争议,但已经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我建议公司对沈毅先生的行为进行独立的审计。”
她还在挣扎。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
“周敏女士,如果你要审计我,那不如先审计一下你自己。过去三年里,你从公司账上划走的‘股东借款’一共是多少?”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敏的脸色唰地白了下来。
“你不要血口喷人!那些借款都是用于公司经营的!”
“是吗?那去年八月,你从公司账户转走的一笔三百万,用途写的‘市场推广费’,实际用在了什么地方?”
周敏不说话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举在手里。
“这里面是公司过去三年的完整财务数据。从原始凭证到银行流水,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都在里面。如果大家想看的话,我可以现场打开。”
红杉资本的那位代表立刻说:“我们要看。”
周敏的脸色白得已经没有任何血色了。
“沈毅,你——”
“周敏,你说错了。我不是来搞垮公司的。我是来还原真相的。”
我把U盘插进会议室的电脑,打开了投影仪。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我向在座的所有人展示了过去三年周敏如何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股东借款”、“市场推广费”、“咨询费”等名义,从公司账户中转走了累计超过两千万元的资金。
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每一笔,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周敏的个人账户,以及方浩关联的公司账户。
当最后一张银行流水单出现在投影幕上时,会议室里死一般的沉默。
周敏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红杉资本的代表站起来说:“沈先生提供的这些证据,我们需要立即提交给公司的审计委员会和法务部门。如果查证属实,周敏女士将面临刑事指控。”
周敏抬起了头。
她的眼中满是绝望。
“沈毅……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是的。从我知道你和方浩勾结的那一天起。”
“你,沈毅,够狠。”
“谢谢。”
那天晚上,周敏从公司的CEO办公室搬走了她所有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方浩也消失了。
他的手机关机,微信注销,公寓退租。
后来有传闻说,他跑去了南方某个小城市,在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里做销售。
但我不关心这些。
因为对我来说,这两个人已经是过去式了。
第十四天。
红杉资本正式入驻公司,开始进行尽职调查和资产清算。
在调查过程中,他们发现公司的财务状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周敏不仅挪用了两千多万,还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金额高达三千多万。
这些钱的大部分都被她和方浩挥霍掉了。
公司面临着巨额的债务。
红杉资本最终决定,不追加投资,而是寻找接盘方。
我作为最大的个人股东,也有了新的计划。
我联系了几家之前有过合作关系的科技公司,提出了一个方案:我以技术入股,将云盾系统的全部知识产权授权给一家新的公司,由这家公司继续为原有的客户提供服务。
这样一来,原有客户的损失可以降到最低,我的权益也能得到保障。
经过一周的谈判,我和一家业内知名的安全科技公司达成了初步协议。
这家公司将以两亿的估值,收购云盾系统的全部知识产权,并承诺保留原公司技术团队中愿意留下的员工。
对于我来说,这笔交易的收入加上之前拿到的补偿,足够让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但我并不打算就此退休。
因为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第十五天。
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毅,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你付出代价。”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
我回了三个字:“我等你。”
然后我把这条信息转发给了秦东,让他在公安局备案。
第十七天。
秦东帮我找的律师正式向公安机关报案,理由是“威胁他人人身安全”。
警方受理了案件,并展开了调查。
第二十天。
方浩在南方某市被警方抓获。
不是因为威胁我。
是因为他在那个小公司工作时,因为业绩太差被辞退,然后铤而走险,偷了公司的商业机密去卖钱。
结果被对方公司设局,人赃并获。
他做的那些破事,根本经不起查。
被抓的时候,他口袋里只有四百块钱,租的房子已经三个月没交房租了。
第二十五天。
周敏被检察院以职务侵占罪和挪用资金罪正式批捕。
她最后一个月的时间,花在了到处躲债和试图找律师为自己辩护上。
但我听说,她去找的每一个律师,在了解了案情之后都劝她认罪。
因为证据太扎实了。
是我花了三天三夜整理出来的。
每一笔转账,每一张票据,每一条聊天记录,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我不再是那个为了爱情隐忍一切的傻男人。
我是那个把三年来的愤怒和委屈全部转化为致命的精准打击的人。
第三十天。
我在新公司的签约仪式上见到了一个人。
红杉资本的张总。
他冲我点了点头,说:“沈总,果然名不虚传。”
“张总见笑了。”
“周敏那个女人,太蠢了。放着你这样的人才不要,去信那个方浩。”
我没有接话。
“不过沈总,你现在做的事,是不是太顺了?”张总意味深长地说。
我看了他一眼。
“张总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一句。商场如战场,你漂亮地翻盘了。但树大招风,以后的路还长。”
“谢谢张总提醒。”
签约仪式结束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全景。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金红色。
我想起三年前,和周敏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那个夜晚。
她跟我说:“沈毅,等我们有钱了,一定要在最高的写字楼里买间办公室,面朝西面,这样每天都能看到日落。”
如今,我站在最高的写字楼里。
但看日落的人,只剩我一个了。
第三十五天。
周敏的审判结果出来了。
职务侵占罪成立,挪用资金罪成立,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五百万元。
她当庭表示不服,要上诉。
但她的律师告诉她,以目前的证据情况,上诉基本没有意义。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家里做饭。
秦东过来蹭饭,一边吃一边给我讲庭审的细节。
“你是没看见,周敏在法庭上哭得跟什么似的,说她自己也是受害者,被方浩骗了,说方浩一开始就是有目的接近她。”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没说话。
“但那些证据摆在那里,法官根本不听她那些话。”
“嗯。”
秦东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毕竟是你前妻。”
“是她自己选的路。”
“啧,你这人,心是真硬。”
“不是心硬,是终于想明白了。”我放下筷子,“三年,我给过她无数次机会。她偏偏每一次都选择了方浩。那我也只能选择我自己了。”
秦东沉默了一会儿,举起了杯子。
“行吧,祝你的新公司一切顺利。”
“谢谢。”
第四十天。
新公司的第一场产品发布会。
我作为CTO上台演讲。
台下坐着几百人,有客户,有投资人,有合作伙伴。
我讲的是云盾系统的全新架构。
在演讲的结尾,我说了一句话:
“过去三年,我学会了一件事。你可以对一个人好,但不能好到没有底线。因为有些人,你给她一寸,她会要你一尺。你给她一尺,她会要你整个人的命。”
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
不算热烈,但足够真诚。
我走下台,手机响了一声。
是人事部发来的消息:“沈总,有一位名叫方浩的男士来面试,您看?”
我笑了一下,回复:“让他走。”
然后我抬起头,走向人群中最亮的地方。
过去的一切,都留在了昨天。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被所有人欺负的傻子。
我是沈毅。
一个不再为任何人停下脚步的人。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像是为了照亮我接下来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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