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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关联方业绩不佳无力偿还欠款外,深圳市好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好盈科技”)还在客户成立早期向其转让相关专利。
《大众证券报》明镜财经工作室此前报道了好盈科技实控人及大股东联手投资下游客户深圳市烁途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烁途科技”),从最初因看好前景而入股,到报告期内对逾期回款计提坏账,关联交易的公允性、独立性及风险控制能力引人关注。
更值得注意的是,好盈科技核心技术人员在烁途科技成立前即研发并申请了电动滑板相关专利,获授权后很快转让给烁途科技。此外,实控人及大股东还曾担任烁途科技董事。这一系列操作的背后,烁途科技究竟是独立的下游客户,还是“体外资产”?
一致行动协议引追问
好盈科技的股权结构较为分散。招股书显示,张捷直接持有公司32.19%的股份,并通过好盈共赢一号、好盈共赢二号间接控制合计7.50%的表决权;刘友辉直接持有公司31.26%的股份。二人合计控制公司70.95%的表决权,共同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另外两位股东——持股16.24%的潘锐祥和持股5.70%的何箕清,与实控人之间关系密切。招股书显示,四人在公司治理中互动频繁:选举董事时存在共同签署提名函的情况;曾共同作为对赌协议的承担方与外部投资者签约;张捷、刘友辉、潘锐祥三人还共同投资了外部公司烁途科技。此外,何箕清的亲属在公司担任董事及核心岗位——董事周军礼与何箕清之妻周军莲系兄妹关系,职工代表董事尧章塔为何箕清的表弟。
为进一步保证控制权稳定,张捷、刘友辉、潘锐祥及何箕清于2025年11月签署了《〈一致行动协议〉之加入协议》,确认潘锐祥、何箕清加入一致行动协议,若有意见分歧将以张捷的意见为准。
潘锐祥、何箕清是否应被认定为共同实际控制人?公司在问询函回复中称,“自2018年7月起,潘锐祥因个人身体原因无法全身心投入公司工作,逐渐淡出公司重要经营管理事务,并已于2019年5月转让股权大幅降低持股比例,对公司战略决策与日常经营管理不具有决定性影响。何箕清亲属所任岗位对公司的决策与管理均不具有决定性作用,潘、何二人已出具《不谋求实际控制权承诺函》,并签署一致行动协议,因此仅被认定为实际控制人的一致行动人。”针对张捷、刘友辉二人持股比例接近可能引发的决策僵局风险,公司表示张、刘二人作为创始股东,长期担任董事、高管等职务,共同主导公司重大决策。
实控人、股东数次进出烁途科技价格波动较大
烁途科技成立于2016年10月,法定代表人曾超,主营四轮电动滑板整机产品的研发、生产和销售,拥有高端电动滑板品牌Exway,主要布局海外市场。该企业向好盈科技采购电机、电控及配件等,处于好盈科技下游。
好盈科技实际控制人及大股东是烁途科技早期的重要股东。2017年3月,张捷、刘友辉、潘锐祥三人对烁途科技进行投资,每人投资23.30万元,投资价格为1元/股,持股比例均为23.30%。
好盈科技在问询函回复中解释称:“烁途科技主要业务为四轮电动滑板的研发、生产,其创始人暨实际控制人曾超对电动滑板行业有较为深刻的理解,设立时产品主要定位于高端电动滑板市场。张捷、刘友辉、潘锐祥较为看好烁途科技的未来发展前景,好盈科技动力系统产品当时亦正着力拓展电动滑板等下游应用领域,因此,基于对烁途科技市场前景及业务协同效应等方面的考虑,2017年3月,张捷、刘友辉、潘锐祥对烁途科技进行投资。”
然而,三人入股烁途科技仅3个月便联手退出,郝红梅、邓丽燕(与张捷的配偶同名)、廖美玲则新进为股东。2018年10月,张捷等三人再次出现在烁途科技股东名单中,持股比例依然均为23.30%。
2021年7月,红杉资本拟入股烁途科技。好盈科技在问询函回复中称:“鉴于曾超为烁途科技的实际控制人及总经理,为满足投资方对控制权稳定性的要求,经各方协商一致,张捷、刘友辉及潘锐祥将其持有的部分股权转让给曾超。”转让价格为18.74元/股,三人持股比例均降至9.77%。
2024年12月,烁途科技经营状况未达预期,业绩处于亏损状态,并已出现对好盈科技逾期回款的情形。好盈科技称,“经综合考虑烁途科技的经营前景,为降低投资风险”,张捷、刘友辉将其持有的部分烁途科技股权转让给曾超及其指定的第三方,转让价格参照每股净资产确定为9元/股。目前,张捷、刘友辉分别持有烁途科技5.23%股权,潘锐祥持有烁途科技8.14%股权,三人合计持股18.60%。
企查查查询到的信息显示,2025年1月,在张捷、刘友辉减持烁途科技股权的同时,烁途科技新增股东曾玉婷、张鸿志。
值得关注的是,张捷等三人入股烁途科技的价格从最初的1元/股,到2021年转让时的18.74元/股,再到2024年转让时的9元/股,价格波动较大。而红杉资本2021年以18.74元/股的价格入股后,烁途科技不仅未实现业绩增长,反而出现亏损。
客户早期专利源自公司及核心技术人员转让
除了交叉持股和关联交易,好盈科技与烁途科技之间还存在着专利转让的情形。
企查查查询到的信息显示,成立于2016年10月的烁途科技,早期的三项专利从刘友辉或好盈科技受让,且专利申请日期均在烁途科技成立之前。
这三项专利分别是实用新型专利“电动滑板”(2016年8月申请,2017年2月授权,2017年7月转让)、外观设计专利“滑板(X1)”(2016年7月申请,2017年3月授权,2017年7月转让)、外观设计专利“滑板(X2)”(2016年7月申请,2017年3月授权,2017年7月转让)。
值得注意的是,企查查查询到的信息显示,上述三项专利除了专利权人从刘友辉或好盈科技变更为烁途科技,著录事项也发生变更,三项专利转让前的设计人均为刘友辉(好盈科技目前的控股股东之一、核心技术人员),转让后变更为曾超。
基于刘友辉同时为好盈科技、烁途科技的重要股东,电动滑板相关专利获授权不久即转让给烁途科技,这一操作引发诸多疑问:身为好盈科技核心技术人员,刘友辉研发的滑板相关专利是否与公司产品、业务有关?若是职务成果,为何不在好盈科技使用,而是在获得授权后很快转让给烁途科技、曾超?若与公司业务无关,公司又为何研发并申请该专利?好盈科技、烁途科技的研发与经营是否独立?
更值得关注的是,好盈科技在烁途科技的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据公开报道,好盈科技不仅是烁途科技初创时期具备自研能力及自建工厂的主要支撑,更是提出希望曾超“入伙”、共同开发消费级产品的合作邀约方。
根据创业邦报道的《Exway完成4000万元A轮融资,红杉中国种子基金独家投资》,“尽管供应链成熟,电动滑板行业的探索也仍处于早期阶段。从供应链上看,Exway种子轮投资方为好盈科技的三个创始人。据公开资料,好盈科技主要业务为高端遥控模型、客车/轿车无刷风机、植保/物流/警用/消防/测绘等行业级无人机动力系统。其中,无刷动力系统、电池、电控、电机等均为电动滑板上游的主要需求,这也是Exway能够在初创时期就有自研能力并自建工厂的主要支撑。”
另据亿邦动力发布的《几乎“全线爆款”Exway如何把国产电动滑板做成全球顶流?》报道称:“曾超,Exway品牌创始人,是一位资深电滑玩家,同时也是一位精益求精的产品经理。他与电动滑板的‘不解情缘’始自毕业实习时的通勤经历……他回忆起当时国内‘蛮荒一片’的电滑生态,那时,国内一个像样的品牌也没有,我们这个圈子只能自己DIY,去采买一些航模、无人机的配件和无刷电机,‘手搓’出一张电动滑板来用。”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几年后。好盈科技——一家专业生产研发无刷电力系统的企业,找到了当时已经在电滑圈里小有名气的曾超,提出希望他‘入伙’、共同开发消费级产品的合作邀约……在好盈科技的资源支持下,一支具有专业电机设备基因,同时兼具浓重的‘发烧友’色彩的产品团队逐步组建起来——该团队在各主流品牌中拥有最高的滑手比例,后来的许多员工甚至是从用户群中‘奔现’而来的。在这批志同道合者的努力下,早期的自有技术在摸索中逐渐成型,第一件原型机也随之横空出世,并以过硬的产品素质打动了母公司,而曾超也得以成立自己的独立品牌来专注于电动滑板事业。‘Exway’就此诞生。”
除了股权投资,好盈科技实控人及重要股东还曾在烁途科技担任重要职务。企查查查询到的信息显示,刘友辉(2021年6月至2021年8月)、张捷(2018年10月至2022年8月)、潘锐祥(2018年10月至2021年8月)均曾担任烁途科技董事。
好盈科技在问询函回复中表示:“截至本回复出具日,张捷、刘友辉分别持有烁途科技5.23%股权,潘锐祥持有烁途科技8.14%股权,三人未在烁途科技担任职务,未参与烁途科技的日常经营管理,对烁途科技不存在重大影响。”
公司还强调:“报告期内,烁途科技为独立法人,具备独立的经营团队、财务核算体系及决策机制,在资产、人员、财务、机构及业务等方面均与发行人保持独立。烁途科技仅系发行人的下游客户,不存在受到发行人及其关联方控制的情形。”
好盈科技实控人及重要股东为何相继于2021年、2022年辞去烁途科技相应职务?是真实退出还是为上市规避相关要求而采取的应对措施?烁途科技经营状况未达预期,2024年12月,张捷、刘友辉将其持有的部分烁途科技股权转让给曾超及其指定的第三方,该第三方是否存在代持情形?为何潘锐祥未减持?
结合实控人及重要股东早期投资烁途科技,双方曾存在电动滑板专利转让的情形,以及好盈科技是Exway“初创时期就有自研能力并自建工厂的主要支撑”“提出了希望他(曾超)‘入伙’”的相关报道,好盈科技问询函回复中称“在资产、人员、财务、机构及业务等方面均与公司保持独立”“烁途科技仅系下游客户,不存在受到公司及其关联方控制的情形”等表述是否属实?
就上述相关疑问,《大众证券报》明镜财经工作室记者此前致电,并致函好盈科技,截至发稿未收到公司回复。记者 何玉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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