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年，詹天佑修成京张铁路，等着看笑话的外国人沉默了

1909年10月2日，北京南口。

京张铁路通车典礼在这里举行。站台上挤满了人，有朝廷的官员，有各地的商绅，还有受邀前来的外国工程师。当第一列火车鸣着汽笛缓缓驶出站台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几年前，这些外国工程师还在断言：中国人修不了这条铁路。关沟一带山高坡陡，是连洋人都头疼的工程，他们放出话：能修京张铁路的中国工程师，还没出生。

而现在，火车开过来了，稳稳地爬上了八达岭。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站在站台上，沉默了。

修这条路的人叫詹天佑，中国第一条自己设计、自己建造的铁路，用四年时间，修成了。

一、一百多年前，中国人自己的铁路

1905年，清政府决定修建从北京到张家口的铁路。这条铁路一旦修成，就能打通北京通往西北的通道，战略意义重大。

消息一出，各国争着要修。清政府犹豫再三，最后决定：这条铁路，由中国人自己来修。这在当时几乎是个笑话——中国连一条像样的铁路工程师队伍都没有，铁路修到哪里，几乎都要请外国人来当总工程师。把京张铁路交给中国人自己修？没有人相信能修成。

这个担子，最终落在了詹天佑身上。

他上任后，带着测量队一头扎进关沟。关沟是北京通往张家口的必经之路，山高谷深，坡度陡得吓人。外国工程师早就看过了：这里的坡道，超出了当时铁路的通行极限，除非开凿一条极长的隧道，否则火车上不去。他们断定：这条路，中国人修不成。

詹天佑没多说，带着人一段一段地勘测，一处一处地设计。他说：修铁路，不是看谁嗓门大，是看谁手里有真本事。

清政府拨的经费有限，钢材、枕木、炸药，样样要精打细算。詹天佑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能自己烧的砖，自己烧；能省的路段，尽量省。有外国工程师嘲笑：中国人修铁路，连水泥都要省。詹天佑不理。他知道，这条路的每一寸，都关乎中国人的脸面，他要用最少的钱，修出最结实的路。

二、十一岁的留美幼童

詹天佑是广东南海人，1861年出生。

他十一岁那年，做了一件当时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考取了清政府第一批官派留美幼童，远渡重洋，去了美国。那是1872年，国门刚打开不久，这一批三十个孩子，是中国睁眼看世界的第一批眼睛。

在美国，詹天佑从小学读到大学，1881年毕业于耶鲁大学土木工程系，专攻铁路工程——他是中国第一位毕业于世界名校的铁路工程师。同一年，清政府下令撤回全部留美幼童，詹天佑只好收拾行囊回国。

回国后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学的铁路工程，在国内用不上，先是在福州船政局的学堂里当教习，后来又在广东干过测绘。直到1888年，他进入中国铁路公司，才真正干上了铁路这一行。此后的十几年，他跟着外国工程师修过津沽铁路、津卢铁路，一边修一边学，把洋人的本事，一点点学到了自己手里。

那批留美幼童，后来成了中国近代化的种子。他们中间，出了外交家唐绍仪、铁路专家詹天佑，还有一批工程师、医生、教师。回国之初，他们穿着西装、说着英语，被守旧的人嘲笑，但他们用真本事，一点点改变了这个国家。詹天佑在洋人手下当工程师的那些年，听惯了这样的议论：中国人，只会给洋人打下手。他把洋人的图纸一张张吃透——他等着中国人自己修路的那一天。

等到1905年京张铁路动工，中国人自己的总工程师，已经准备好了。

三、人字形的路

京张铁路最大的难题，在关沟。

从南口到八达岭，二十多公里，山势陡峭，如果按常规修法，坡度太大，火车根本上不去，除非凿一条贯穿八达岭的超级长隧道。以当时中国的条件，几乎不可能。

詹天佑想出了一个办法：人字形线路。

他把铁路修成"人"字，火车先沿一边往上爬，到青龙桥后，掉转方向，从另一边继续往上爬，两段路加起来，把坡度大大降低了。列车到青龙桥站，机车由原来的牵引改为在车尾推行，一列火车，前拉后推，稳稳地爬上了八达岭。这个设计，被当时的铁路界视为一个了不起的发明。

至于隧道，他采用了"竖井开凿法"：从山顶往下打竖井，再从竖井向两边开凿，几个工作面同时施工，把工期大大缩短。八达岭隧道，就在这样的办法下凿通了。

1909年9月，京张铁路全线竣工。全长二百多公里，比预定工期提前两年，节省工程款二十八万余两白银。通车那天，中外来宾站在南口站台上，看着火车爬过八达岭，那些曾经断言"中国工程师还没出生"的外国人，不得不承认：这条路，修得比他们预想的还好。

通车后的第一个冬天，大雪封山，詹天佑亲自押着列车跑了一趟，把坡道、弯道、隧道，一处一处验证过来。他要让全天下的人看看：这条路，一年四季都走得稳。

四、此路，中国人修得

詹天佑修成京张铁路后，名声传遍全国。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又先后主持了川汉铁路、粤汉铁路的筹建，把自己的全部心血，都投在了中国铁路事业上。1919年，詹天佑在汉口病逝，年仅五十九岁。临终前，他惦记的，还是中国铁路的未来，是那些还没修成的路。

他留下的，不只是京张铁路。当年跟着他修路的那批年轻人，后来分散到全国各地，成了川汉、粤汉、沪宁各条铁路建设的骨干。中国第一批自己的铁路工程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一生都在主张：铁路要由中国人自己修、自己管。他病逝后，人们遵他的遗愿，把他安葬在青龙桥车站——他修的那条铁路，就在他身边。

今天，北京到张家口，已经有了时速三百五十公里的京张高铁。高铁的八达岭长城站，就在当年京张铁路的旁边——一百多年，两条路，一条是人字形爬坡的慢车，一条是穿山越岭的高铁。它们并排躺在大山里，像两代人的接力。

通车典礼上，詹天佑说，这条路证明中国人完全有能力修好自己的铁路，从今以后，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修路。

今天的青龙桥车站，还立着詹天佑的铜像，他穿着长袍马褂，手里拿着图纸，望着当年的人字形线路。一百多年过去，那条线路上早已不再有火车爬坡，新修的京张高铁从大山里穿过去，比老路快得多。可每一个到八达岭长城的人，都会在青龙桥站停一停，看看这位老人——他修的，不只是那条铁路；他修起的，是中国人自己做事的那份底气。

一百多年后，中国的高铁里程世界第一。当年那句"中国人修不了铁路"的断言，早已没人再提。

参考资料

1. 《詹天佑传》. 中国铁道出版社
2. 京张铁路工程纪略
3. 中国铁路史. 京张铁路篇
4. 詹天佑纪念馆（北京八达岭）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