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一女子谎称自己要去锻炼，丈夫因不信任，便用无人机跟踪

河南一女子谎称自己要去锻炼，丈夫因不信任，便用无人机跟踪

无人机

王志强蹲在阳台的绿萝后面，手指头在遥控器上微微发抖。屏幕里，他老婆赵小兰的红色电动车正顺着黄河路往东骑，速度不快，车轮碾过一片落叶，叶子卷起来翻了个个儿。画面清清晰晰的，无人机离地面大概二十米，六片桨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混在马路上的车流噪音里，不太显眼。

她说她去健身房。每周三晚上七点到九点，雷打不动。穿那件粉色的运动背心，扎一个高高的马尾辫，出门前还在玄关镜子面前转了一圈，拿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王志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余光扫过去，她转圈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短的弧度，一闪就收了回去。

他以前从来不跟。结婚十二年，赵小兰说去哪儿就去哪儿，连问都不问。但上个月开始不对劲——她回家越来越晚，说好的九点，有时候九点半才进门，头发是湿的，脸是红的，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沐浴露香味。他问健身房换沐浴露了？她说嗯，换了个牌子的。

他没再追问。但第二天他花了三千八买了一架无人机。在淘宝上选的，带4K高清摄像，能飞三十五分钟，信号覆盖两公里。收货那天他躲在地下室里充了一下午电，练了四遍起飞降落。

屏幕上的红色电动车拐进了一条小巷。不是健身房那条路。健身房在经三路，直走右拐再左拐就到了，赵小兰骑了三年，闭着眼都能骑过去。但她今天拐弯了，拐进一条窄窄的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晾衣杆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在晚风里飘来飘去。

王志强的手指攥紧了遥控器，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吱嘎声。无人机跟着拐进去，高度降到十五米，桨叶的声音在楼宇之间回荡，嗡嗡嗡的，像一只巨型的蚊子。楼下有个老头抬头看了一眼，眯着眼瞅了瞅，又低下头继续遛他的狗。

赵小兰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居民楼前面。她把电动车锁在楼下的铁栏杆上，摘下头盔挂在车把手上，然后从车座底下掏出一个保温袋——王志强这才注意到她今天出门带了东西，之前没留意。她拎着保温袋进了楼洞，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后面。

王志强盯着屏幕。楼洞黑漆漆的，感应灯没亮，大概坏了。他把无人机升高了一些，调整角度对准三楼，亮灯的窗户一共有四扇，最左边那扇开着半扇窗，窗帘是米黄色的，被风吹起来一角。

他的心沉下去了。手心里全是汗，遥控器的按键滑溜溜的，拇指在摇杆上打滑。他认识那种窗帘。赵小兰去年在淘宝上买的，说是特价清仓，一口气买了五幅，把家里三间屋子全换了。她说这个颜色耐脏还遮光，他当时还夸她眼光好。

她在他眼皮底下把窗帘带来了。装在保温袋里？不对，保温袋里装的恐怕不是窗帘。

王志强从阳台上站起来，腿蹲麻了，膝盖嘎巴响了一声。他转身回屋拿钥匙，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无人机收回来的按钮摁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晃动，无人机自动返航，桨叶的嗡嗡声越来越近。他站在阳台上等它降落，差点撞到晾衣架上的背心。

骑电动车过去十二分钟。他把油门拧到底，风灌进领子里，凉飕飕的。到了那栋灰白色楼下，电动车还没停稳他就看见了——赵小兰的红色小车旁边多了一辆黑色捷安特山地车，车筐里放着一束向日葵，用牛皮纸包着，花盘新鲜得很，还带着水珠。

他站在楼下抬起头。三楼那扇窗户的米黄色窗帘拉着，密不透风，里面透出暖白的灯光。窗帘底部有一小块起伏的影子，大概是有人坐在窗边。他又低头看了看那束向日葵，心想赵小兰最喜欢向日葵，客厅电视柜上常年插着一把，每个月换新的。

王志强在楼下站了大概有三分钟。头顶上有无人机的桨叶声隐约传来，是他那架，已经自动返航了，大概正在阳台上空悬停着等降落。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赵小兰的电话。

铃声响了七八声，接了。

"喂？咋啦？"她的声音有点喘。

"你在健身房？"

"嗯，正踩椭圆机呢，咋了？"

王志强看着三楼那扇窗户。窗帘底部的影子动了一下，大概是她在转身。他嗓子眼发干，嘴唇粘在一起，张了张又合上。

"没事，"他说，"就是……你出汗了多喝点水，别光喝凉的。"

"知道啦，挂了。"电话断了。

王志强还站在原地，手机贴在耳朵上，里面传来"嘟嘟"的忙音。那束向日葵在晚风里微微摆动，金黄的花瓣蹭着捷安特的车筐，蹭过来蹭过去。

他转身走了。电动车发动的时候他回头又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帘忽然从里面拉开了一小条缝，露出一张脸。不是赵小兰。是个女的，短头发，圆脸，正往楼下张望。看见他，那女的愣了一下，然后冲他喊了一声："姐夫？你咋在这儿？"

王志强愣住了。那是赵小兰的表妹，小美。去年过年还在他家吃了饺子。

小美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招手："姐我俩做蛋糕呢，烤箱坏了面发不起来，我下来接你！诶你咋知道我们在这儿的？我姐说你今天加班——"

三楼的窗帘被一把拉开，赵小兰的脸出现在窗口，鼻梁上沾着一道白面粉。她低头看见王志强，愣了一秒，然后"噗"地笑出来。她从窗口缩回去，隔了两秒，单元门的感应灯亮了，她踩着拖鞋跑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胚，上面抹了一半奶油，四处流淌。

"你跟踪我？"她站在楼门口，歪着头看他，蛋糕胚在手里晃了晃，"用啥跟踪的？"

王志强的耳朵烧起来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他把电动车停好，走过去，盯着她鼻子上那道面粉，半天憋出一句："你换个地方做蛋糕干啥？家里不能做？"

"家里烤箱上周坏了啊！"赵小兰拿沾了奶油的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我说了八百遍让你修你老忘，小美家烤箱大，我俩约了好几周了。我跟你说去健身房是因为——"她忽然顿住，脸上的笑收了一半，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歪蛋糕，声音小下去，"我本来想做好了给你当惊喜。你生日不是下周三嘛……"

王志强站在单元门口的感应灯底下，暖黄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小美从三楼探出脑袋喊："姐夫你上来尝尝，虽然塌了但味道还行！"

赵小兰把蛋糕往他怀里一塞。"自己抱着，"她说，"回家再跟你算账，说，你拿啥跟踪我的？"

王志强抱着那个塌了半边的蛋糕胚，奶油沾了一衬衫。他低着头，吭哧了半天："无人机。"

"啥？"

"无人机。三千八买的。"

赵小兰张了张嘴，然后笑得弯下腰去，笑得鼻梁上那道面粉直往下掉。她直起身的时候眼角都笑出泪花来了，拿手背抹了抹，扯过他的袖子擦了擦鼻子。

"那你让它下来，"她说，"飞了一晚上没电了吧？回去给它充充电。周三做蛋糕你也来，不练椭圆机了。"

王志强"嗯"了一声，抱着蛋糕转身去推电动车。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问："那你这蛋糕，到底啥味儿的？"

"自己尝。"赵小兰已经转身往楼洞里走了，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声音从楼道里传出来，带着笑意："巧克力味儿的，塌了也是巧克力味儿的。赶紧上来，糊了可别赖我。"

王志强把电动车锁好，抱着那个歪七扭八的蛋糕胚上了楼。三楼的窗户敞着，米黄色窗帘被夜风撩起来，露出里面暖融融的灯光和两个女人的说笑声。他把无人机遥控器揣在裤兜里，硬邦邦地硌着大腿。上楼的时候他想，这玩意儿明天就退了，退了正好还够再买个新烤箱的。

三月了，楼道里的风已经不凉了，软软的，带着对面阳台上谁家煮红枣粥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