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男闺蜜求她陪他见家长,她应了,包间门开,丈夫冷看他们
许嘉宁接到顾野电话时,正在上海静安的花店里给一束白玫瑰剪刺。
顾野开口就说:“嘉宁,救我一次。今晚陪我见个家长。”
剪刀“咔”的一声合上,玫瑰刺扎进她指腹,冒出一点血。
“你疯了?”许嘉宁压低声音,“我结婚了。”
“我知道。”顾野那头吵得很,像是在商场电梯口,“不是让你真当我女朋友,就是坐一顿饭。我爸妈从苏州过来,非说我三十五了再不结婚就别回家。我之前嘴欠,说有对象了,他们今晚就要见。”
许嘉宁把手指含了一下,皱眉说:“那你就说分了。”
“他们不信。”顾野声音发哑,“我妈已经到上海了,包间都订好了。嘉宁,我在上海没几个能开口的人。别人不知道我的事,我也不敢随便找。”
她明白顾野说的“我的事”。
顾野喜欢男人,但一直没跟家里说。大学毕业后,他在上海做婚礼摄影,常年替别人拍幸福,自己的事却藏得严严实实。许嘉宁跟他认识七年,是因为她开花店,他给新人拍照,经常来订手捧花。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朋友。
他会在她忙到晚上十一点时帮她搬花架,也会在她跟丈夫沈砚吵架后,坐在店门口陪她喝便利店热豆浆。许嘉宁一直觉得,他是她在上海最没有压力的异性朋友。
可这件事,越界了。
她看了眼手机,沈砚下午发过消息,说今晚有客户饭局,不回家吃。她本能地想回绝,可顾野又说:“就半小时。我爸妈见一面放心了,我回去自己圆。你不用牵手,不用亲密,就说我们刚开始接触。”
“顾野。”许嘉宁闭了闭眼,“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他停了几秒,声音低下来,“可我真的撑不住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线,勒住了她的心。
她最后还是答应了。
晚上七点,许嘉宁换了件米白针织裙,外面套了灰色大衣。出门前她给沈砚发微信:“花店有个老客户临时要谈婚礼布置,我晚点回。”
沈砚回得很快:“地址?”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就在附近,不远。”
发完她就后悔了。
饭店在徐家汇一栋商场楼上,叫“云膳雅集”,装修安静,包间门上挂着小木牌。顾野站在门口等她,穿了件深蓝衬衫,手里攥着一盒茶叶,脸色比平时白。
“对不起。”他一见她就说。
许嘉宁没接话,只问:“你爸妈知道我多少?”
“我说你叫嘉宁,做花艺,三十二岁。”顾野避开她的眼睛,“别的没说。”
“婚姻状况呢?”
他沉默了一秒。
许嘉宁脸色冷下来:“顾野,你没说?”
“我说你单身。”他声音很轻,“不然这戏没法演。”
许嘉宁转身就要走。
顾野一把拉住她袖口,急得眼眶都红了:“嘉宁,求你,就这一次。我妈血压一直不稳,我爸又固执,我今天要是说实话,他们能在饭店跟我吵起来。”
“那也不是我替你撒谎的理由。”
“我知道,可你已经来了。”顾野手指松开,又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看着她,“进去坐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你说花店有事走,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麻烦你。”
包间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小野,人到了吗?”
许嘉宁站在门口,心里像被两股力扯着。
最后,她推开了门。
顾野父母很朴素。顾父戴着老花镜,话不多;顾母穿着暗红羊绒衫,一见许嘉宁,笑得眼角都堆起来。
“哎呀,姑娘真漂亮,上海姑娘就是灵。”
许嘉宁坐下时,背脊绷得笔直。
顾母问她店在哪里,平时累不累,父母在不在上海。她一一答,尽量不说多余的话。顾野坐在她旁边,不停给她递水,明显紧张。
顾母看在眼里,却笑得更开心:“小野平时粗枝大叶,今天倒会照顾人了。”
许嘉宁手里的杯子一顿。
顾父忽然问:“嘉宁,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稳定下来?小野年纪不小了,我们也不是催,就是想心里有数。”
许嘉宁抬眼看顾野。
顾野喉结滚了滚,抢着说:“爸,刚开始呢,别吓着人家。”
“刚开始也要认真。”顾母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红袋,推到许嘉宁面前,“阿姨第一次见你,没准备什么贵重东西,一个平安扣,你收着。”
许嘉宁脸一下白了。
她把红袋推回去:“阿姨,这个我不能收。”
顾母愣了愣:“怎么了?嫌不好?”
“不是。”她手心发汗,“我……”
话还没说完,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口站着沈砚。
他穿着黑色大衣,领口沾着外面的冷气,手里还拿着车钥匙。那双眼睛先扫过桌上的四副碗筷,又落在顾母推出来的红袋上,最后停在许嘉宁脸上。
他没有发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许嘉宁像被钉在椅子上,喉咙一下堵住了。
顾野猛地站起来:“沈砚哥……”
沈砚看都没看他,只问许嘉宁:“老客户?”
声音不高,却比吵架还重。
顾母茫然地看着几人:“这位是?”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汤锅咕嘟声。
许嘉宁手指攥紧膝盖上的包带,指节发疼。她站起来,声音发颤:“阿姨,叔叔,对不起。我不是顾野女朋友。”
顾野脸色瞬间变了:“嘉宁……”
她没停。
“我已经结婚了。门口这位,是我丈夫。”
顾母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清脆一声。她看看许嘉宁,又看向顾野,嘴唇抖了两下:“你骗我们?”
顾父慢慢摘下老花镜,脸沉得厉害。
沈砚终于笑了一下,那笑意很冷:“许嘉宁,你帮朋友帮到这个份上,挺大方。”
她眼眶一下红了:“沈砚,我可以解释。”
“我听见了。”沈砚指了指外面,“从你说不能收那句开始。”
他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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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宁立刻追出去。
走廊灯光很亮,照得沈砚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拉住他的袖子:“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沈砚停下,低头看她的手:“你不是不知道我会介意,你是知道,所以才撒谎。”
一句话,把她所有解释都堵回去。
她声音发哑:“顾野家里不知道他的情况,他实在没办法……”
“那是他的家事。”沈砚打断她,“不是你坐进包间,拿自己的婚姻给他挡箭的理由。”
许嘉宁松了手。
沈砚看着她,眼底一点点红起来:“我今晚饭局就在隔壁。客户说看见你跟一个男人进了包间,我还替你解释,说我太太做花艺,可能谈单子。许嘉宁,你让我像个笑话。”
他走了。
许嘉宁没有追。
她回到包间时,顾母已经哭了。顾父坐着不说话,顾野站在桌边,像个犯错的孩子。
“阿姨,叔叔。”许嘉宁深深鞠了一躬,“这件事我也有错。我不该答应,更不该配合撒谎。但顾野骗你们,不是因为我。”
顾野猛地抬头:“嘉宁,别说。”
她看向他:“这话该你自己说,不该再拿任何人挡。”
顾母怔住:“什么意思?”
顾野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几次。许嘉宁没有替他说,也没有再替他圆。她只是把红袋推回顾母面前,拿起包。
“我先走。你们一家人,好好谈。”
出了饭店,上海的夜风从高架底下吹过来,冷得她眼睛生疼。
沈砚没有回家。
许嘉宁在客厅等到凌晨两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发了三条消息,都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沈砚回来换衣服。他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眼神疲惫。
“我昨晚住酒店。”他说,“不是为了吓你,是怕自己说难听话。”
许嘉宁点点头,嗓子哑得厉害:“你说吧,我听着。”
沈砚把大衣挂好,站在玄关没动。
“嘉宁,我不怕你有朋友。你花店开到现在,多少人帮过你,我从来没拦过。可你昨天做的事,不是帮忙,是把我从你的人生位置上挪开了。”
她眼泪掉下来:“我知道。”
“你不知道。”沈砚看着她,“你要是真知道,顾野开口的第一秒,你就会先问我,而不是先替他想办法。”
许嘉宁低下头。
她想起自己昨晚删掉的那句“我去帮顾野见家长”,想起自己回的那个含糊地址,想起顾母推过来的平安扣。
不是误会,是她一步步走进去的。
她拿出手机,当着沈砚的面给顾野发消息:“昨天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你需要朋友,我可以听你说话,但不能再替你隐瞒、演戏、应付父母。你的真实人生,只能你自己面对。”
发完,她把顾野从置顶里取消。
沈砚看着她,没有说话。
当天中午,顾野来了花店。他站在门口,没敢进来,眼睛肿着。
“我跟我爸妈说了。”他声音很轻,“他们没接受,吵得很厉害。我妈哭了一夜。我爸说让我滚回上海,别回苏州。”
许嘉宁心里一紧,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安慰。
顾野苦笑:“你别这个表情。我活该。其实我昨晚最怕的不是他们知道,是你不再站在我这边。”
“顾野。”许嘉宁把一束修好的桔梗放进水桶,“我以前站错了位置。朋友可以陪你难过,但不能替你过人生。你不能因为害怕,就把别人的婚姻拖进你的谎里。”
顾野眼眶红了,点点头:“我知道。”
他把一个纸袋放在门口:“给沈砚哥的道歉信。你愿意转就转,不愿意就扔。我不逼你。”
许嘉宁说:“我会给他,但原不原谅,是他的事。”
那天晚上,沈砚回家比平时早。许嘉宁把信放在餐桌上,又把昨晚饭店的账单也放在旁边。
沈砚扫了一眼:“什么意思?”
“账我付了。”她说,“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提醒我,这顿饭的代价不止几千块。”
沈砚沉默了很久,拉开椅子坐下。
信他没有立刻拆,只看着许嘉宁:“以后还跟他来往吗?”
“会。”她坦白,“但不会再单独替他处理家里的事,不会再瞒你,更不会再把自己放到让你难堪的位置。”
沈砚问:“如果他再求你呢?”
许嘉宁吸了口气:“我会拒绝。”
她顿了顿,又说:“昨晚包间门开的时候,我看见你站在那里,忽然明白一件事。婚姻不是不许我有朋友,而是我做任何选择时,不能假装你不存在。”
沈砚眼神动了动。
过了很久,他把那封信推到一边,起身去厨房倒水。出来时,他顺手给她也倒了一杯,放到她面前。
“顾野的事,我还没完全过去。”他说,“但你今天的话,我听见了。”
许嘉宁捧着水杯,热气扑到眼前,她点了点头。
后来顾野很少再深夜给她打电话。他开始试着跟父母慢慢沟通,过程并不顺利,但至少没再找人演戏。
有一次,他来花店订花,说要回苏州看妈妈。许嘉宁给他包了一束浅黄色康乃馨,收了正常价。
顾野笑:“这么公事公办?”
许嘉宁也笑:“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男闺蜜。”
沈砚下班来接她,正好听见这句。他站在门口,神色还是淡淡的,却没有再像那晚包间门口那样冷。
顾野提着花,对沈砚认真鞠了一躬:“沈砚哥,上次的事,对不起。”
沈砚看了他一会儿,说:“别再让她为难。”
“不会了。”
顾野走后,沈砚替许嘉宁关了店门。
上海夜色落下来,街边梧桐树影晃在玻璃上。许嘉宁挽住沈砚的胳膊,轻声说:“回家吧。”
沈砚嗯了一声,握住她的手。
她知道,那扇包间门打开时看到的冷眼,不会那么快从他们婚姻里消失。可她也知道,从那天起,她终于把位置摆正了。
男闺蜜可以是朋友,可以是旧日情分,也可以是在上海孤独生活里的一点照应。
但丈夫不是旁观者。
她答应过一次不该答应的请求,也用那一次疼,学会了以后该怎么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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