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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写这篇文章之前,我想先把三个名字放在这里。
玛丽亚姆·米尔扎哈尼。玛丽娜·维亚佐夫斯卡。王虹。
这三个名字,是菲尔兹奖设立九十年以来,全部的女性得主。三个人,来自三个大洲,说着三种完全不同的母语,但她们的命运被同一条线串了起来——数学。
第一位,玛丽亚姆·米尔扎哈尼。伊朗人。2014年获奖,那年她37岁。她是菲尔兹奖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得主,也是第一位来自中东的得主。她研究的是黎曼曲面和双曲几何,在模空间理论方面做出了开创性的工作。她的同事形容她“像一个在数学花园里漫步的人,走到哪里都随手种下一棵开花的树”。2017年,她被诊断出乳腺癌。同年7月,她去世了,年仅40岁。那枚菲尔兹奖章在她手里,只停留了三年。她的讣告里有一句话我至今记得:“她对数学的热情,是那种你会希望在每一个年轻学生身上看到的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心的热爱。”她去世之后,全世界学数学的女孩都在说同一句话:她种下的那些树,我们来浇。
第二位,玛丽娜·维亚佐夫斯卡。乌克兰人。2022年获奖,那年她38岁。她解决的是一道历史更悠久的难题——八维和二十四维空间中的球堆积问题。说白了就是:一堆同样大小的球,怎么堆才能最密?这个问题在三维空间里就是著名的开普勒猜想,但八维空间里的答案一直没人找到,维亚佐夫斯卡找到了。颁奖的时候,她的祖国乌克兰正在战火中。她穿着黑色西装站在领奖台上,没有提到战争,只说了一句话:“数学是我唯一想做的事。”一个在炮火声中继续推公式的女性,她的坚韧不需要任何形容词。
第三位,王虹。2026年获奖。她来自中国广西桂林平乐县沙子镇芦笛桥村,16岁考上北大,35岁站在菲尔兹奖领奖台上。她的故事我在前面几篇文章里已经写了很多,但我想在这里再强调一个事实:她和前两位之间,有着跨越时空的对话。米尔扎哈尼证明了“女性可以”,维亚佐夫斯卡证明了“不是偶然”。王虹证明了“这将成为常态”。
三个人。九十年。这条路太漫长,太孤单。但终于,在二十一世纪的第三个十年,这条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密了。下一个她的名字会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那个女孩现在可能正坐在某个小镇的教室里,对着一道数学题发呆。她不知道她手里的那支笔,将来会写出怎样的答案。但王虹,米尔扎哈尼,维亚佐夫斯卡,她们都知道。因为她们都曾经是那个对着同一道题发呆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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