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许干事幽幽叹了口气。
“小萧,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边境独贩猖狂,专门伏击执行侦查任务的士兵,任务强度高危险系数大,你一个小姑娘调过去,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
我攥紧手机,指骨泛白。
“许姐,我已经想清楚了,后天就出发动身。”
挂断通话,我动身前往退役军人事务服务站。
沈父虽已牺牲,但户籍注销、抚恤材料报备都需要家属办理。
沈铮年忙于处理追悼会后各类对接事宜抽不开身,我不能让老人家的身后事耽搁。
走到业务柜台前,我将一叠证明材料递了进去:“您好,我来办理沈正平同志的户籍注销与抚恤备案。”
工作人员翻阅完材料抬头询问:“请问你是逝者什么亲属?”
“我是他儿媳。”
话音落下,工作人员神色瞬间变得微妙。
指尖在系统键盘快速敲击,将显示屏转向我。
“同志,系统内登记的逝者儿媳信息是另一位,名叫凌筱。你的身份信息无亲属备案记录,无法代办此项业务。”
我当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是不是系统录入出错?我和沈铮年八年军婚,结婚证都在我这里。”
工作人员轻轻摇头,语气客气却笃定:
“同志,这份家属备案是逝者清醒时亲自到场核对录入,档案留存签字,不可能出错,你可以回家和家里人核实清楚误会。”
我僵立柜台前,浑身血液近乎冻住。
沈父早年是边防特战军官,一辈子和绝密档案打交道,做事细致严谨,从不出半点差错。
所以,公公是明知道凌筱和沈铮年领了证,却瞒了我八年吗?
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免费照顾卧床老人的保姆?还是横插在他们两人之间多余的外人?
自从沈父被敌特潜伏,负伤昏迷卧床,我每次结束任务,第一时间奔赴战区医院。
擦身、翻身、更换护理器具,整夜趴在病床边不敢熟睡。
那段日子我吃不好睡不好,还因为连轴转落下病根,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我总想着沈铮年带队训练、特战任务繁重分身乏术,
身为他的老婆,为家中长辈尽孝本就是分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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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从来不计较付出多少。
万万没有想到,老人家早在神志清醒时,就已经将我彻底剔除在沈家之外。
走出服务站后,天已经黑了。
荒唐感裹挟着我的脑海,心脏闷闷地堵着,一口气掉在喉咙,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浑浑噩噩回到分配的家属院公寓,我看见玄关的灯开着,客厅里暖黄一片。
餐桌摆得满满当当,四菜一汤。
凌筱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我笑得自然。
“小唯回来了?快坐吧,最后一道汤马上好。”
她穿着我的拖鞋,姿态闲适自然,像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沈铮年坐在沙发上,旁边缩着一个小男孩,六七岁的样子,手里攥着一把玩具枪。
眉眼有沈铮年的影子,脸型和嘴巴却像极了凌筱。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脑海,我却不敢相信。
看见我,小男孩拽了拽沈铮年的袖子,怯生生的开口。
“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啊?”
爸爸?
短短两个字砸进耳朵,我浑身骤然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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