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老公不碰我了!”大小姐深夜崩溃,门却开了……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陆知画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她想把那股汹涌的酸楚压下去,可那句“该好好疼自己”却一遍遍在脑子里回响,将她用冷漠和暴躁筑起的高墙,砸得粉碎。
压抑了数月的委屈、不甘、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决堤的洪水。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家大小姐,只是一个刚刚生产完、身心俱疲的年轻女人。
姜雨泽没有说话。
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包干净的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放在陆知画手边。
然后,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一棵扎根在土地里的树,沉默,却予人依靠。
房间里只剩下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守在门口的女佣小兰,听到里面的动静,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以为大小姐又要发脾气砸东西,正想着等下如何硬着头皮进去收拾残局,却从门缝里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大小姐没有摔东西,没有尖叫。
她只是坐在沙发上,把头埋得很低,肩膀一耸一耸地哭着。
而那个新来的乡下厨娘,就站在一旁,没有劝,没有哄,只是安静地陪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安宁的氛围。
小兰悄悄地退了回去,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她偷偷给韩管家发了条消息:“管家,大小姐……哭了。在姜厨面前。”
韩管家很快回复:“不要打扰。”
小兰看着那三个字,再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这个陆家,可能要变天了。
那一整个下午,姜雨泽都留在了陆知画的房间。
陆知画哭累了,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姜雨泽找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就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继续看她那本泛黄的药膳笔记。
直到夜幕降临,陆知画才悠悠转醒。
她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天幕,又看了看身上盖着的毯子,和不远处那个安静看笔记的女孩,有片刻的恍惚。
“你……没走?”她的嗓子有些沙哑。
姜雨泽合上笔记,站起身:“您醒了。晚饭想吃点什么?”
陆知画沉默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想吃”的东西了。
“随便吧。”
姜雨泽点点头,转身出去。半小时后,她端来一碗清淡的小米南瓜粥,和一碟爽口的凉拌青笋。
陆知画看着那碗金黄色的粥,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勺子。
她吃完了。
这是她生产后,第一次在没有被逼迫的情况下,主动吃完了一整份餐食。
夜深了。
佣人都已退下,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陆知画坐在梳妆台前,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
“你会梳头吗?”她忽然问,声音很轻。
姜雨泽微怔,随即点头:“会。”
她接过陆知画递过来的一把昂贵的檀木梳,站到她身后,手指和梳子穿过微凉的发丝,从发根开始,一寸一寸,轻柔而耐心地往下梳理。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节奏。
陆知画看着镜子。
镜中的女人,面容憔悴,眼圈下是浓重的青黑色。曾经紧致的下颌线变得有些浮肿,就算是在柔和的灯光下,也能看见脸颊上新冒出来的几点淡褐色的斑。
她伸出手,抚上自己的脸,指尖触及那片粗糙的皮肤,眼泪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这一次,是无声的。
“我怎么变这么丑。”
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生完孩子,胖了二十斤,肚子上的肉松垮垮的,怎么都收不回去。脸上还长了斑……我都不敢照镜子。”
姜雨泽梳头的手没有停。
“我丈夫,他以前从来不会加班超过九点。现在,他每天都说忙,说有应酬,不到半夜不回家。回来了,也是一身酒气,倒头就睡。”
“他是不是嫌弃我了?”
“他以前最喜欢抱着我睡,现在,他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一下。我跟他说话,他就说我胡思乱想,无理取闹。”
“我觉得自己像个怪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我想发火,想砸东西……我是不是快要疯了?雨泽。”
她又一次崩溃了,趴在梳妆台上,泣不成声。
“我是不是要被抛弃了?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一句句绝望的诘问,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姜雨泽停下了梳头的动作,只是把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她没有说“不会的”、“你别多想”之类的安慰话语。因为她知道,对于一个深陷泥潭的人来说,这些话语苍白无力,甚至是一种冒犯。
她只是听着。
安静地听着这个豪门大小姐,卸下所有伪装后,最真实的脆弱和恐惧。
她的脑海里,闪过母亲生病后,日渐消瘦、常常独自垂泪的模样。女人的苦,有时候并不相通,但那份对失控的恐惧,对被抛弃的担忧,却惊人地相似。
她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陆知画不仅是情绪崩溃,她的身体状态也极差。浮肿,长斑,疲惫……这不仅仅是产后恢复不良能解释的。联想到老太爷的厌食症,许晚晴和陆清池的长期失眠……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在姜雨泽的脑中一闪而过。
陆家人个个有病,这似乎有些蹊跷。
走廊里,陆清池刚从书房出来,准备回房。经过陆知画的房间时,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哭声。
他脚步一顿。
又是鸡飞狗跳的一晚?
他皱起眉,正准备走开,却发现今天的哭声和以往不同。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没有摔砸东西的巨响,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悲伤。
他鬼使神差地停在门外,侧耳倾听。
门板很厚,他听不清里面的对话,只能隐约捕捉到陆知画断断续续的哭诉,和一个沉静的话语声。
是那个厨子?
她还没走?
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凭什么能让陆知画在她面前哭成这样?陆清池的脑子里充满了疑问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他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只是那道纤细却沉稳的身影,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记,更深了。
房间内,陆知画终于哭累了,她抬起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抓住姜雨泽放在她肩上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生姜与烟火气,让她没来由地感到心安。
“雨泽,你告诉我,”她用尽全身力气,仰头看着她,声音嘶哑地问,“我是不是真的变成了一个人人都讨厌的疯子?”
姜雨泽看着她眼底的挣扎和绝望,正要开口。
“咔哒。”
一声轻响,房间的门锁从外面被转开。
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形高大、浑身带着深夜寒气和淡淡酒气的男人,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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