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威尼斯双年展爱尔兰馆的路途并不轻松。观众首先要穿过双年展巨大的主题展——一系列洞穴般的中世纪仓库;之后,还要经过菲律宾、拉脱维亚、东帝汶、摩洛哥、马耳他、阿曼等国国家馆。等艺术爱好者终于走到爱尔兰展区时,常常已是精疲力竭,甚至有些头晕目眩。 今年,驻都柏林的艺术家伊莎贝尔·诺兰把爱尔兰馆变成了一处身心皆可休憩的空间——一座名为“Dreamshook”的世俗礼拜堂。参观者从黑暗中走进一间淡黄色的展厅,日光倾泻而入,迎面是一幅弧形展开的挂毯,如同哥特式教堂彩绘玻璃窗的轮廓。挂毯上,一群长着翅膀、驮着书本的大天使悬浮于巨大的太阳之前,下方是一片鱼群游弋的海。诺兰的创作横跨雕塑、纺织、绘画、素描与文字,Dreamshook因而色彩丰沛、图像繁密,其中有弯曲的金属雕塑、挂毯和素描。为了让脚酸腿软的观众能有地方坐下——换句话说,为了每一个人——她甚至设计了长凳。哈利路亚。 “我认为基督教的历史已经无可辩驳地证明,他们非常擅长把美学武器化。”诺兰压低声音说。她常常从教会建筑的语汇中借取灵感,从拱门到彩色光线,再到圣像。“把这样一种语言用来服务大体上世俗的目的,让人感到满足。” 支撑Dreamshook的,是阿尔多·马努齐奥的故事。这位人文主义者和印刷商在16世纪之交的威尼斯工作。一幅挂毯上,他躺在带罩篷的床上熟睡,一只小狗蜷缩在身侧,一位天使在梦中降临,空中挤满了长着翅膀的书本和手稿。马努齐奥曾有一个愿景:书——在当时是昂贵而稀有的物件——应当轻便、买得起。按照这个愿景,知识不再是教会和贵族世家的专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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