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离奇命案，让八仙之首何仙姑成了嫌疑人

南宋绍兴十一年，也就是公元1141年，扬州城外发生了一起让当地百姓至今提起来都后背发凉的命案。

死者是当地有名的富商周世安，四十出头，家财万贯，为人倒也不算刻薄，就是有个毛病——疑心重。他府上养着十几个护院，睡觉时卧室外头还要挂三道锁。可就在这么一个连苍蝇都难飞进去的地方，周世安死了。死状极为诡异，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外伤，面色红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像是睡着了一样。仵作验尸后给出的结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五脏六腑被震碎，像是从极高处坠落，可他就躺在自家床上，床顶连个裂缝都没有。

消息传开后，坊间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周世安得罪了江湖高手，有人说是仇家雇了术士下咒，但最离奇的一种说法指向了一个人——何仙姑。

何仙姑这个名字，在当时的扬州并不陌生。她本名何琼，永州零陵人，相传幼年时遇到一位异人，吃了一枚桃子后便不再感到饥饿，还能预知祸福。她常年云游四方，替人消灾解难，不收分文，只讨一碗水喝。周世安死前三天，何仙姑恰好路过扬州，还在周府门前停留了片刻，对着大门摇了摇头，说了句“三日之内，此门必有哭声”。

这话是当时在街对面卖炊饼的老孙头亲耳听到的。老孙头后来跟衙门的人说，何仙姑说完这话就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拐过巷口就不见了人影。三天后，周世安果然死了。于是有人开始嘀咕：何仙姑能未卜先知，那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周世安会死？甚至，是不是她动的手？

这种怀疑并非空穴来风。周世安虽然经商，但早年做过一件不太光彩的事。绍兴八年，他曾在岭南一带贩卖私盐，途中与一伙山贼起了冲突，混乱中误杀了一个采药的老妇人。那老妇人临死前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挖的何首乌，眼睛瞪得很大，死不瞑目。周世安当时花了些银子打点，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但偏偏，何仙姑常年采药，与山中那些采药人素有往来。有人翻出这段旧事，推测何仙姑是来替那老妇人讨公道的。

事情越传越邪乎。更让人浮想联翩的是，周世安死后的第二天夜里，有人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周府屋顶上，月光底下站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然后凌空踏步，消失在夜色里。目击者是周府隔壁的布商陈大年，他当晚喝多了酒在院子里醒神，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吓得酒全醒了，第二天就病倒了，高烧不退，嘴里净说胡话。

扬州知府赵明诚是个不信鬼神的人，他亲自带人查了周府上下，发现了一个关键细节。周世安卧室的窗台上，有一小撮褐色的粉末，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药味。赵明诚让人把粉末送到药铺去辨认，药铺掌柜看了半天，说是雷公藤的根茎磨成的粉，这东西有剧毒，但毒发后验不出来，症状就像心脏骤停。可问题是，周世安的五脏六腑是被震碎的，不是毒死的，这粉末又是从哪儿来的？

案子查到这里，陷入了僵局。赵明诚派人去找何仙姑，但何仙姑早已离开扬州，去向不明。有人说她往西去了，有人在庐州见过她，也有人说她回了永州老家。赵明诚的师爷翻遍了卷宗，发现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规律：过去三年里，湖广一带至少有七起类似的案子，死者都是富商或小吏，死状如出一辙，都是五脏碎裂而无外伤，案发前都有人见过一个白衣女子在附近出现。

这七起案子里，有三起的死者生前都背过人命。湖州一个姓钱的粮商，五年前逼死过佃户一家三口；潭州一个管漕运的小官，曾私吞赈灾粮导致数百饥民饿死；鄂州一个开当铺的，低价收过不少贼赃，还害得一个落魄书生跳了江。这些事都被压下去了，没人在意，直到他们一个接一个死在床上，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绍兴十二年春天，何仙姑在洪州被找到了。说是找到，其实是她自己出现的。洪州当时正闹瘟疫，死了不少人，何仙姑在城外搭了个草棚，每天给病人施药。衙役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给一个发烧的孩子喂药，头也没抬，说了句“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赵明诚亲自赶到洪州，在草棚里跟何仙姑谈了整整一个下午。谈话的内容没有记录在案，但赵明诚出来后，脸色很难看，沉默了很久，最后对师爷说了四个字：“此案结了。”周世安的案子以“暴病身亡”结案，那七起类似的案子也一并封存，不再追查。

后来有人问赵明诚，那天到底谈了什么。赵明诚直到告老还乡后才跟儿子提过一次。他说，何仙姑告诉他，那粉末不是毒药，是雷公藤的根粉混了朱砂，用来驱邪的。周世安身上缠着很重的怨气，那怨气来自岭南的那个老妇人，也来自这些年被他害过的其他人。怨气积攒到一定程度，就会反噬，震碎五脏。何仙姑只是在那怨气发作的时候，站在屋顶上念了一段《太上洞渊辞瘟经》，让那怨气散掉，免得波及无辜。

赵明诚的儿子问他信不信，赵明诚想了很久，说：“我查过周世安的账本，他在死前一个月，把一半家产都捐给了扬州城外的慈济堂。一个疑心那么重的人，突然做这种事，你说他是良心发现，还是感觉到了什么？”

这事过去快九百年了，扬州的老人偶尔还会提起。他们说，何仙姑后来再没回过扬州，但每逢瘟疫或大灾，总有人在最需要的时候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端着一碗水，站在路口。你走过去，她就不见了，只留下那碗水，还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