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次日清晨,我是被一阵剧烈的骨缝疼痛痛醒的。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后抬起头,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枯槁,唇色惨白。
我化了一个很浓的妆,勉强掩盖住脸上的死气,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江嘉木的车已经停在楼下,拉开车门的那一瞬间,浓烈的皮革味和封闭的空间让我的PTSD瞬间发作。
我仿佛又闻到了车祸现场刺鼻的血腥味。
我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抠住车门,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驾驶座上的江嘉木侧过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上车。”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透着疏离,“晚棠的航班快到了。”
我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胃里的痉挛和生理性的战栗,僵硬地坐进了副驾驶。
一路上,江嘉木开得很平稳,可每一次红绿灯的停顿,都像是在凌迟我脆弱的神经。
我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死死抱住自己,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江嘉木余光瞥见我的异样,薄唇微抿,最终什么也没说。
到了机场出站口,一个长相艳丽、气质温婉的女人推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周晚棠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大衣,面色红润,光鲜亮丽得与我这具行尸走肉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嘉木。”她摘下墨镜,快步走到江嘉木面前,眼眶微红。
江嘉木原本冷硬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他自然地接过周晚棠手里的行李箱。
“一路上辛苦了。”
周晚棠这才像是刚发现我一样,目光在我不堪一击的身形上转了一圈,面上装出几分怯生生的模样。
“雾宁也来了啊。”她往江嘉木身边靠了靠,声音柔弱,“可这三个月我在国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知夏浑身是血地问我,为什么那天在车上没有劝住你……”
我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痛觉激发了心里那抹对周晚棠的怨怼。
“是吗?难道知夏没问你为什么非要在她生日那天,告诉她我跟江嘉木在一起。”
周晚棠僵住,眼底划过抹阴狠。
江嘉木的眼神暗了暗:“乔雾宁,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呼吸一凝,被他的目光刺的喉咙发紧。
周晚棠轻轻扯了扯江嘉木的袖子,善解人意地开口。
“算了嘉木,雾宁只是不愿意接受自己害死知夏的事。”
“对了,我这次回国匆忙,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我一个人住酒店,晚上总是害怕得睡不着……”
江嘉木沉默了片刻,做出了决定:“去我那儿吧,客房一直空着的,你先住下,房子慢慢找。”
闻言,我不由蜷紧指尖。
虽说江嘉木搬了出去,但我们一直没说过分手。
周晚棠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得意,却故作担忧地看向我。
“这不太好吧?雾宁会不会介意?”
江嘉木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他没有解释,没有安抚,他只是用那张曾经对我说尽情话的嘴,平静地替我表态。
“她不会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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