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的脸色在灯下沉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发火,只是把手机放到桌上,”沈知月,离婚这两个字,不要随便拿出来吓人。”
“我没吓你。”
“因为一顿饭?”
“因为五年。”
“五年里,傅太太的位置、傅家的体面、你想要的安稳,我哪样没给你?”
我想了想,轻声说:”你没有给我一个中秋。”
他沉默两秒:”那明年补给你。”
“不用明年了。”
他盯着我,忽然伸手拿走客卧钥匙:”睡主卧,别把小事拖成大事。”
他的掌心擦过我的指节,力道不重,却让我退了一步。傅景深看见了,眉心皱得更紧:”我碰你一下,你也要摆出这副样子?”
手机又响。这次是傅母。
傅景深接起来,声音立刻温和:”妈,还没睡?”
电话那头很安静,我听见傅母说:”景深,明天带知月回家一趟,晚晚也在。今晚的事,别让外人笑话。”
傅景深看我一眼:”知道了。”
我开口:”我不去。”
傅景深按住听筒:”别任性。”
傅母还是听见了,语气淡下来:”知月,晚晚刚回来,家里人照顾她一点,你作为景深的妻子,该有容人的气度。”
我握着杯沿:”妈,我昨晚在门外站了一个小时。”
电话那边停了停。林晚晚的声音插进来:”阿姨,都怪我吧,我坐错位置了。嫂子要是介意,我明天站着吃也行。”
傅母立刻软了:”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
傅景深看着我:”听见了吗?晚晚已经让步了。”
让步。她的让步,是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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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下:”那祝你们吃得开心。”
傅景深挂断电话:”明天必须去。老宅那边已经知道你闹脾气,你不出现,只会显得我管不好自己的妻子。”
第二天上午,司机把车停在楼下。我穿了一件素色长裙,没戴婚戒。傅景深看见我的手,目光停了一瞬:”戒指呢?”
“硌手。”
他没再说,只让司机开车。
老宅餐厅里,傅母坐在主位,林晚晚坐在她右手边,正低头给她盛汤。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嫂子来了,快坐。”
桌上只剩一个靠门的位置。
傅景深拉开椅子:”坐吧。”
傅母抬了抬眼:”知月,昨晚的礼物收到了,玉镯不错,就是晚晚说款式有点老气,回头让她陪我换一只。”
林晚晚咬唇:”阿姨,我只是随口说说,嫂子别介意嘛。”
我看着那只玉镯,已经戴在林晚晚腕上。傅母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我手腕粗,戴着紧,晚晚先试试。你不会连这个也计较吧?”
傅景深替我倒茶:”知月,喝茶。”
我没有碰。
林晚晚笑着夹了一块蟹黄豆腐给傅景深:”景深哥,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傅景深没拒绝。
傅母看着他们:”你们小时候也这样,晚晚总记得景深爱吃什么。”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碗。里面空着。
结婚五年,我记得傅家每个人的忌口,却没有人问过我能不能吃蟹。我对蟹过敏。傅景深曾经知道。
佣人端上最后一道蟹粉狮子头,放在我面前。
傅母说:”知月,尝尝,别总绷着脸。”
我还没开口,林晚晚先低呼一声:”嫂子是不是不能吃蟹呀?景深哥,你以前说过一次,我差点忘了。”
傅景深手里的筷子停住。他看向我:”不能吃就换一道,没人逼你。”
傅母脸色不太好:”吃顿饭还要全家人围着她转?”
我站起身:”我去洗手间。”
走廊尽头,两个佣人在收拾礼盒。一个说:”昨晚太太站门口那会儿,先生真没出来看一眼啊?”另一个压低声音:”先生忙着哄林小姐呢。听说老太太都把东院那间房收出来了,说林小姐以后常住。”
我脚步停住。东院那间房,是五年前傅景深说要给我做画室的地方。
我从洗手间出来时,林晚晚正站在走廊里等我。她抬起手腕,玉镯在灯下很润:”嫂子,这镯子真好看,谢谢你呀。”
我看着她:”喜欢就戴着吧。”
她笑意更深:”景深哥说你最懂事了,我还怕你不高兴。”
我绕过她往餐厅走。她忽然抓住我的手,把玉镯往地上一松。
清脆一声。
玉镯碎成三截。
傅景深从餐厅出来,正好看见林晚晚红着眼往后退。她声音发颤:”嫂子,我只是想还给你,你别生气摔了它。”
傅景深的目光落在碎玉上,又落到我脸上。他走过来,语气平静得可怕:”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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