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第一次以总统身份踏进塞尔维亚，目的地偏偏是欧洲最不愿意与俄罗斯翻脸的国家之一。8月7日，泽连斯基抵达贝尔格莱德，将与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和总理久罗·马楚特会谈。人还没坐稳，武契奇已经先把一句话说清楚：塞尔维亚不会因为泽连斯基来了，就改变不制裁俄罗斯的立场。
这趟访问有点特殊。
泽连斯基和武契奇早就见过很多次，但过去都是在第三国峰会或者乌克兰见面。泽连斯基2019年当上乌克兰总统已经7年，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访问塞尔维亚。
泽连斯基抵达后说，会谈会持续两天。
摆在桌面上的有经济合作、两国加入欧盟的问题，还有安全。
听起来都很正常。
可只要看看泽连斯基坐在谁的对面，就知道这场会谈一点都不普通。
塞尔维亚和俄罗斯的关系很特殊。
两国同属斯拉夫文化圈，宗教和历史联系很深。1999年北约轰炸南联盟留下的记忆，至今仍影响着塞尔维亚国内舆论。
俄罗斯在科索沃问题上长期支持贝尔格莱德。
塞尔维亚则是俄乌战争全面爆发后，欧洲少数始终拒绝加入对俄制裁的国家之一。
武契奇这次甚至提前把话说到了明面上。
“塞尔维亚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政策。”
“这一立场没有改变，目前也不会改变。”
也就是说，泽连斯基可以来，会谈也可以谈，但要塞尔维亚跟着欧盟一起制裁俄罗斯，武契奇暂时不答应。
可事情最有意思的地方恰恰在这里。
塞尔维亚嘴上不制裁俄罗斯，这几年与乌克兰的距离却越来越近。
今年7月15日，武契奇本人刚刚去了基辅。
他在那里承诺继续向乌克兰提供资金、医疗、能源和重建援助。路透社报道，俄乌战争以来，塞尔维亚向乌克兰提供的非军事援助大约已经达到6000万欧元。
但武契奇仍然留了一手。
当时的乌克兰－东南欧峰会通过了一份联合声明，要求继续向乌克兰提供政治、军事、财政和安全支持，并进一步向俄罗斯施压。
在场国家里，塞尔维亚是唯一没有签字的。
武契奇直接告诉记者：看看声明内容，你们就知道我为什么没签。
这就是塞尔维亚这几年最典型的外交姿势。
支持乌克兰领土完整。
给乌克兰人道援助。
想加入欧盟。
但不制裁俄罗斯。
也不愿公开站到莫斯科的对立面。
问题是，这根钢丝越来越难走了。
俄罗斯去年已经公开翻过一次脸。
俄对外情报局指责塞尔维亚军工企业把炮弹、火箭弹等武器通过捷克、波兰、保加利亚等第三国卖给乌克兰，直接把这件事称为对俄罗斯“背后捅刀”。
俄方声称，流入乌克兰的塞制弹药达到数十万发炮弹和大量轻武器弹药。
塞尔维亚否认直接向乌克兰出售武器，武契奇还与俄罗斯方面成立工作组追查弹药最终流向。
这件事之所以敏感，还有一个数字。
英国《金融时报》此前估算，从2022年战争爆发到2024年，最终可能流入乌克兰方向的塞尔维亚弹药价值约7.5亿至8亿欧元。
武契奇当时并没有否认塞尔维亚制造的弹药可能最终到达乌克兰。
他的逻辑也很简单：塞尔维亚生产武器，也要卖武器，买家之后把东西送到哪里，贝尔格莱德未必能够完全控制。
这让俄罗斯很难受。
更麻烦的是能源。
塞尔维亚虽然想加入欧盟，但天然气供应长期高度依赖俄罗斯。
路透社和美联社都把这一点直接点了出来：泽连斯基此次访问，很可能再次考验塞俄关系，因为俄罗斯仍然是塞尔维亚最重要的天然气供应来源。
泽连斯基显然知道自己来的是一个什么地方。
他没有公开要求武契奇当场制裁俄罗斯，而是把话题放在经济、欧盟和安全合作上。
这其实更现实。
乌克兰现在未必需要塞尔维亚突然宣布与俄罗斯翻脸。
只要贝尔格莱德继续给乌克兰援助，继续承认乌克兰领土完整，继续靠近欧盟，同时让俄罗斯越来越难阻止塞尔维亚与基辅合作，对泽连斯基来说就已经是收获。
贝尔格莱德当地一名媒体人士甚至对美联社给出了更直白的判断：泽连斯基希望借这趟访问向俄罗斯展示，莫斯科在巴尔干最重要的传统伙伴之一，也正在与乌克兰越走越近。
武契奇也有自己的算盘。
塞尔维亚申请加入欧盟已经很多年。
欧盟现在越来越明确地要求候选国在外交政策上向布鲁塞尔靠拢，其中最难绕开的就是俄罗斯。
今年6月，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访问贝尔格莱德时再次公开要求塞尔维亚逐步与欧盟共同外交和安全政策保持一致。
于是就出现了眼下这个很有意思的画面。
泽连斯基第一次来到贝尔格莱德。
武契奇亲自接待。
双方谈欧盟、谈经济、谈安全。
但武契奇同时告诉莫斯科：我没有加入对俄制裁。
塞尔维亚没有彻底倒向乌克兰。
它只是越来越努力地同时抓住两边。
可俄乌战争打到第五个年头以后，这条钢丝已经越来越细。
泽连斯基这次亲自走进贝尔格莱德，本身就是最直观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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