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驶出长街,谢府的小厮便追了上来。
姜小姐,将军请您回去清点东西。沈姑娘今晚要搬进桂香院。
桂香院是谢老夫人为我准备的婚房,里面的一桌一椅皆是我的嫁妆。
谢怀川出征前,还在桂树下埋了一坛酒,说成亲那晚再挖。
如今婚没成,他倒急着让沈柔住进去。
我戴上赶路用的帷帽。
回去。
赶到桂香院时,我的衣裙首饰已被丢在院中,妆奁也摔裂了一角。
沈柔站在桂树下,正命侍女挖酒。
我上前踩住铁锹。
住手。
沈柔故作惊讶。
姜姑娘不是走了吗?我以为这些东西都不要了。
谁准你动我的嫁妆?
沈柔红了眼。
怀川哥哥说,往后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我只想早些收拾妥当。
她的侍女抱着我的云锦,嗤笑道:我家姑娘将来掌管谢府,碰几件旧衣裳又如何?
我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红药紧跟着补了一下。
主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沈柔伸手抢红药怀中的妆奁。
拉扯间,她突然松手,整个人撞向桂树。
酒坛被她踢倒,桂花酒淌了一地。
她跌坐在碎瓷旁,抢先哭道:我已经答应还你了,你为何还要推我?
谢怀川恰在此时赶来。
他立即扶起沈柔。
伤到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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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摇头,眼泪落得更凶。
姜姑娘心里有气,推我一下也好。
只是酒坛碎了,她怕是更恨我了。
谢怀川冷冷看向我。
帷帽白纱遮住我的脸,披风也挡住了身形。
姜蘅珠,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指向沈柔脚边的铁锹。
酒是她挖的,人是她自己摔的,你可以问院里的人。
沈柔急忙拉住他。
别问了,府里都知道老夫人偏疼姜姑娘,谁敢说真话?
谢怀川果然作罢。
仗着祖母疼你,便能随意欺人?
我懒得辩解,让红药展开嫁妆名册。
黄花梨拔步床一张,白玉屏风一架,紫檀妆台一套,云锦十二匹。
每念一样,哥哥带来的家丁便搬走一样。
沈柔看着空下来的屋子,终于慌了。
东西全搬走了,我住什么?难不成回漏雨的客院?
谢怀川抬手拦住家丁。
全都留下。
姜家的护卫当即拔刀。
我淡声道:这是我的嫁妆,谢将军敢抢,我便请官府评理。
谢怀川脸色铁青。
我朝他伸手。
退婚书。
谢怀川脸色发沉。
说了明日送去姜家,你急什么?
我收回手。
好,我等你到明日。
谢将军既执意退婚,想来也不会舍不得一张退婚书。
我转身离开。
谢怀川在身后冷笑:以后别求着回来。
马车驶出城门时,天边已经泛白。
红药笑道:未来姑爷还住在京郊驿馆,若知道小姐应下婚事,定会高兴。
我摸了摸袖中的信,嘴角悄悄弯起。
快些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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