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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娱乐家
最近,贾樟柯突然在微博上说,自己“最近在看红果”。
当然,如今名人爱看短剧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王朔之前也说过一天要刷十几个小时。
只是比他这段话更值得注意的,是他随后给出的判断:“一个故事讲两个小时,还是两分钟,是形式问题,不是血统问题。”
在他看来,电影、长剧、短剧未来会越来越深地生长在同一个影视生态里,屏幕横着还是竖着,并不决定作品的高低,“两分钟打动人,就是打动了”。
贾樟柯这条微博下面,涌进了不少网友,开始纷纷推荐自己爱看的红果短剧,无论是真人短剧,还是AI漫剧都留有姓名。与此同时,贾樟柯的感想,还被网友搬运到小红书等多个社交媒体,形成热议潮,更多的观点也偏向于认同“短剧”带来的影响与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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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截图
过去几年,尽管来势汹汹,但短剧几乎一直处在需要“证明自己”的位置:证明它不只是爽点堆砌,证明竖屏不是低配影视,也证明几分钟同样可以讲好人物和故事。
但走到今天,这种争论本身或许正在失去意义。
因为无论电影、长剧还是短剧,形式和时长都只是内容的容器。国际上也一直有人尝试手机、竖屏和超短时长内容等混合模式,有成功,也有失败。最后真正决定一部作品能不能留下来的,依然是人物、情感和表达。
当越来越多专业创作者进入短剧,它需要证明的已经不是“自己算不算影视”。两分钟能够打动人,就已经完成了内容最基本也最重要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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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竖起来
创作者不会矮一截
站在今天回头看,短剧遭遇的很多争议其实并不新鲜。
几乎每一种新的视听媒介诞生时,都经历过类似的过程:先被当成廉价、粗糙甚至不够“正统”的娱乐,等到逐渐找到自己的语言,才开始被承认为一种独立的内容形式。
电影就是最典型的例子。19世纪末电影刚刚出现时,最早的活动影像只有十几秒,像是影史开篇必讲的《火车进拉西奥塔站》,最初也只是一部50秒的黑白纪录短片。最初诞生的大量作品更多也被当成一种新奇玩意,出现在街边店铺、巡回嘉年华和杂耍剧场里。
它从一种“不登大雅之堂”的大众娱乐,到后来发展出自己的叙事、表演和镜头语言,本身就经历了相当漫长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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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unsplash
电视也经历过相似的阶段,电视以及电视剧兴起之后,一度被电影业当成直接威胁,“小屏幕”与“大银幕”之间也长期存在艺术价值上的高低之争。
但今天看来,电影和电视早已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它们既形成了各自的视听语言,也长期共享演员、导演、编剧和制作经验,留名影史的电影导演、顶级好莱坞演员如今参与剧集拍摄也都是家常便饭。
所以,今天用电影和长剧已经形成几十年的审美标准,去判断一种只有几年历史的新内容形态,本身就很容易产生错位。
竖屏、两分钟一集、快速进入矛盾、高频制造情绪,这些短剧身上的“标签”,首先只是在手机媒介和碎片化观看习惯下形成的一套表达方式,而不是天然的“低配”。
事实上,传统电影人也早就在试探类似的边界。
2020年,《爱乐之城》导演达米恩·查泽雷曾用iPhone拍摄9分钟的全竖屏短片《The Stunt Double》,并直接称之为“Vertical Cinema”;另一边,好莱坞曾经重金押注、专做十分钟以内内容的Quibi,却只上线半年就宣布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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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unt Double》截图
两个案例放在一起反而很说明问题:把屏幕竖起来、把时长切短,本身既不会毁掉内容,也不会自动创造好内容,最后还是看创作者有没有找到适合这种形式的表达方式。
短剧真正成熟的标志,也不该是终于“拍得像电影了”,而是它开始知道什么东西不需要拍成电影。
反过来,电影和长剧也未必只有东西可以教给短剧。
短剧这几年快速建立起来的叙事效率、开场能力、情绪调度以及对观众反馈的敏感,同样有很多值得传统影视学习的地方。
它迫使创作者更快回答一个很直接的问题:观众为什么要继续看下去?这显然不是只有短剧才需要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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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unsplash
从这个角度说,把短剧理解成电影或者长剧的“挑战者”,反而低估了它真正带来的变化。它更像是影视内容里新长出来的一种表达方式,而新物种被质疑、被模仿、被吸收,最后再反过来影响整个生态,本来就是媒介演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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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长剧和短剧
正在长进同一个影视生态
这种融合已经不只发生在作品层面,更正在整个行业里发生。
过去短剧和传统影视多少还是两套相对独立的人才体系:一边是成熟影视公司的导演、编剧和演员,另一边则是伴随短视频平台成长起来的一批短剧团队。但现在,这条边界已经肉眼可见地在消失。
唐国强、叶璇、向佐、王晶、李连杰等过去主要活跃在传统影视行业的明星演员、导演,都已经陆续进入短剧;周星驰更早就通过“九五二七剧场”参与短剧开发,出品了《金猪玉叶》等,壹娱观察(ID:yiyuguancha)也曾在一文里深度剖析了,入场短剧,如何让周星驰重新找回与大众沟通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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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猪玉叶》截图
作品层面,从去年大热的《盛夏芬德拉》《家里家外》《冒姓琅琊》等红果短剧,再到当下观众追捧的真人短剧《溯雨信笺》、AI漫剧《村里来了只白骨精》等,题材和气质各不相同,却每部都在打动人心,也在说明短剧早已不只有最初那几套“霸总”“逆袭”模板,反而在制作和叙事层面都越发开始向传统影视靠拢。
对影视从业者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再现实不过的好事。
短剧带来的首先不是替代,而是增量。
过去一个导演、编剧或者演员能够参与的项目,很大程度上受到电影和长剧有限产能的约束,而短剧增加了一整套新的制作体系、新的项目和新的角色。尤其对于大量年轻创作者而言,它提供了一个成本更低、频率更高的实践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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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unsplash
与此同时,传统影视人才的进入,也一定会继续改变短剧。成熟导演带来镜头和现场调度经验,编剧带来更完整的人物与结构,演员把更系统的表演经验带进一种过去极度追求生产效率的内容形态;反过来,短剧对节奏、用户、成本和生产周期的理解,也会不断进入长剧甚至电影。
而其中也不存在所谓的“降维打击”这一说,对于不同的媒介形态,创作方法与制作经验的流动始终不会是坏事。
电影和电视其实已经演示过一次类似的过程。电视兴起之初,电影业也曾把这个进入家庭的小屏幕视作威胁,但此后的几十年里,导演、演员、编剧和制作经验不断在两种媒介之间迁移。
短剧大概率也会经历同样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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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剧截图
未来当然还会有电影院里的两个小时,也会有几十集的长剧,人们不会因为习惯刷短剧就不再需要这些内容。但影视行业会多出越来越多十分钟、五分钟甚至两分钟的故事。传统导演、编剧和演员会越来越自然地进入短剧,短剧里成长起来的创作者也会进入长剧和电影。
到那个时候,“短剧是不是传统影视的对手”可能会变成一个越来越没有意义的问题。
它们争夺的或许是同一部分注意力,却共享同一批创作者、同一套制作资源,也都在解决同一个最古老的问题:怎样把一个故事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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