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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一路走来,历经无数生死险境,是实力与机遇共同成就了他的基业。建安十八年(公元213年),曹操受封魏公,曹氏集团的核心利益,与河北、颍川等地世家大族的矛盾日渐凸显。为实现权力集中,曹操搭建起一套依托近臣秘书机构运转的行政体系,任用刘放、孙资担任秘书郎,诸多重要政令经由二人经手下发。
黄初元年(公元220年),魏文帝曹丕即位。曹丕一方面约束世家势力,另一方面对宗室诸王严加防范。皇权高度集中之下,皇帝身边的近臣机构权势随之水涨船高。秘书机构改名为中书省,刘放出任中书监,孙资担任中书令,曹魏朝廷诸多重要决策、诏令文书,都经由中书省处理发布。
黄初七年(公元226年),魏明帝曹叡继位。曹氏皇室已经习惯依靠中书省处理政务,对刘放、孙资二人的依赖进一步加深。曹叡加封二人为侍中、光禄大夫,又赐封本县侯爵,赏赐爵位礼遇十分优厚,军国机要大事,多交由二人参与处置。
治理国家,权力需要制衡,分散风险是治国的重要思路。对于曹魏这种权力高度向中书省集中的模式,朝堂之上不乏不同声音。中护军蒋济就上书直言:“大臣权势过重,则国家存危;身边近臣过于亲信,则君主易受蒙蔽,这是自古以来最重要的警诫。”
但曹叡并没有采纳这份谏言。他并非看不清其中隐患,只是长期形成的行政习惯已经根深蒂固,想要做出调整,已然十分困难。
景初二年(公元238年),曹叡身染重病,开始安排身后托孤大事。他最初拟定的辅政班子,以曹氏宗室亲贵为核心:任命燕王曹宇为大将军,联合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共同辅佐幼主。
这份最初的名单之中,并没有司马懿的位置。如果按这个方案落地,司马懿不会进入核心辅政层,或许会终老于职守,后世也就不会发生司马氏夺权的一系列变故。
矛盾的导火索就此埋下。手握机要大权,必然招致朝臣的不满,蒋济的进谏,只是朝堂不满情绪的缩影。夏侯献、曹肇心中早已对刘放、孙资把持机要的现状十分反感,曾见到宫中有鸡在树上筑巢,便私下感慨,认为很快就要整治这两位近臣。
刘放、孙资久在中枢,耳目遍布朝野,听闻这番言论之后内心十分恐惧,为求自保,决意设法推翻现有的宗室辅政方案。在宫廷政治当中,局势尘埃落定之前,切忌过早流露好恶态度。
曹叡召燕王曹宇入宫托付后事。无论曹宇是真心只想做闲散藩王,不愿卷入朝堂权斗,还是出于礼节进行推辞,他再三谢绝了大将军辅政的任命。
面对曹宇的推让,曹叡内心有所触动,就此询问身旁的孙资、刘放:“燕王究竟适不适合担当辅政大任,为何执意推辞?”
二人回禀:“燕王自知能力不足以承担重任,所以才坚决推辞。”
曹叡又问:“那何人可以承担辅政重任?”
此时曹爽正在殿内,刘放、孙资便举荐曹爽可以担当此任。为避免单独举荐一人引人非议,二人紧接着提议,应当召回司马懿入朝,由曹爽与司马懿共同辅政。
曹叡有些迟疑:“曹爽能够担起如此重任吗?”
事发仓促,曹爽心神大乱,紧张得汗流浃背,一时语塞。刘放暗中踩了踩曹爽的脚,悄悄提醒他回话。曹爽回过神,赶忙表态愿以死报效社稷。
曹叡认可了曹爽的表态,定下由曹爽、司马懿共同辅政的方案。按照曹叡原本的设想,幼主曹芳年幼,只要熬过司马懿在世的时期,待皇帝长大,便可以驾驭曹爽,完成权力平稳交接。
但人心局势瞬息万变。诏命还没有正式敲定,曹叡又一次心生犹豫。刘放、孙资唯恐事态反复,担心夏侯献、曹肇等人再度复起,危及自身安危,径直来到曹叡的病榻之前,恳请皇帝敲定正式托孤诏书。
曹叡此时病情沉重,无力提笔书写。刘放竟直接登上御榻,握着魏明帝的手,草拟诏书:罢免曹宇、夏侯献、曹肇等人的朝中职务,命各返回封地,不得滞留京师;正式确立曹爽、司马懿为辅政大臣。草拟完毕,立刻出宫向外宣布诏令。
曹宇、夏侯献、曹肇等人无力回天,只能含泪离开洛阳。
彼时司马懿正在奔赴关中镇守的路途之上,原本打算恪尽职守终老任上,突然接到朝廷征召他回洛阳担任辅政大臣的诏命,又惊又喜。老谋深算的司马懿深知洛阳朝堂正处在权力博弈的关键点,机遇稍纵即逝,不顾身体病痛,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景初三年(公元239年)正月,司马懿抵达洛阳。曹叡将幼主曹芳托付给他,甚至让二人相拥以示君臣情深。司马懿老泪纵横,情绪之中夹杂着感动,也不乏权谋之下的表演。
这场病榻前的托孤,改写了曹魏的国运,也埋下之后天下动荡的伏笔。
自此,曹爽与司马懿的联合辅政正式开启。几番朝堂较量之后,年事已高却依旧手握谋略的司马懿,击败了处事鲁莽的曹爽。曹芳没能熬到司马懿离世,大权最终旁落司马氏手中。
追溯这一段历史,一切变局的关键转折点,就出自中书省两位近臣刘放、孙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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