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闭上眼睛。
想象一种你从来没见过的颜色。
是一种你的视网膜从来没有接收过、你的大脑从来没有编码过的、全新的颜色。
你能想象出来吗?
三秒。
就这三秒。
如果你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你只能想到“更亮的蓝”或者“更艳的绿”。
那么恭喜你。
你刚刚亲手验证了一个关于人类认知的残酷真相。
我们的想象力,是有牢笼的。
而且,我们大多数人。
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牢笼。
【第一章:你的想象,真的是“无中生有”吗?】
你想象中的外星人。
长什么样?
是不是两只眼睛?
一个脑袋?
四肢和人类大差不差?
或许皮肤是绿色的?
头大一点?
眼睛鼓一点?
然后呢?
你还能想象出什么?
你是不是发现。
无论你怎么变。
那个“外星人”的底色。
永远是你见过的某种地球生物的拼凑?
章鱼的触手。
昆虫的复眼。
人类的躯干。
蜥蜴的皮肤。
你把它们拆碎。
重组。
拉伸。
变形。
你以为你创造了“新”的东西。
但你只是在用旧积木。
搭了一座新房子。
积木。
还是那些积木。
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人类想象的外星人。
永远逃不出“地球生物拼贴画”的框架?
为什么我们的龙。
是鹿角、驼头、兔眼、蛇颈、蜃腹、鱼鳞、鹰爪、虎掌、牛耳的集合体?
为什么不是一种完全由我们无法理解的材质构成的、不遵循任何已知物理法则,甚至不占据三维空间的存在呢?
因为,我们的大脑,做不到。
【第二章:大脑的“素材库”,就是你的牢笼】
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认知科学的基本事实。
这个事实。
是人类神经科学家经过长期研究。
把人类的想象机制。
归纳为三种。
只有三种。
第一种,叫组合。
把熟悉的元素拼接在一起。
马,加角,加翅膀,等于独角兽。
第二种,叫变形。
通过拉伸和缩放创造新形象。
巨人,小精灵。
第三种,叫抽象。
比如“正义”,“无限”,“意识”。
听起来高级吗?
但问题是,无论哪一种,人类的想象,始终是在神经系统允许的感知维度内。
对已有经验进行组合、变形与抽象。
神经系统里如果没有对应的编码单元,就无从生成表征。
这句话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你的大脑,就像一个只装了特定素材库的剪辑软件。
你可以剪辑出无数种视频。
但你永远剪不出素材库里没有的画面。
你可以把“红色”和“大象”组合成“红色大象”。
但如果你没见过红色。
也没见过大象。
你连“红色大象”这四个字背后的图像。
都召唤不出来。
这可不是哲学思辨。
这是神经科学的硬结论。
【第三章:那2%的“心盲者”,在告诉我们什么?】
说到这儿。
我们再来看一个更细思极恐的现象。
全球大约有2%到4%的人。
患有一种叫“心盲症”的神经现象。
这个词是2015年。
英国神经科学家亚当·泽曼创造的。
心盲症患者。
无法在脑海中形成任何视觉图像。
你让他们想象一个苹果。
他们的脑子里。
出来的,不是模糊的苹果。
也不是黑白的苹果。
是……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就像一台显示器。
连黑屏都不算。
是连显示器本身。
都不存在。
但是,诡异的事情来了。
这些心盲症患者。
很多都过着完全正常的生活。
他们能记住事情,能解决问题。
甚至有人在科学、技术、工程、数学领域表现出色。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视觉想象,并不是认知的必要条件。
但反过来说。
对于我们这些“能”想象的人来说。
我们的想象。
真的比我们以为的,要脆弱得多。
2025年1月。
《当代生物学》发表了一项研究。
研究人员发现,当心盲症患者尝试想象画面时。
他们的初级视觉皮层,其实仍然会变得活跃。
这意味着心盲症并非视觉处理完全缺失。
而是相关的大脑活动,无法转化为有意识的体验。
就像一台电脑,显卡在运转,但显示器没有接线。
那对于我们这些“显示器正常”的人来说呢?
我们的想象。
本质上,也只是大脑在“重播”和“剪辑”已有的神经信号。
而不是在“创造”新的信号。
【第四章:你见过“olo”吗?】
这是2025年4月发生的真实实验。
这个实验。
直接挑战了“人类能否想象没见过的东西”这个问题的边界。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吴义仁团队。
在《科学进展》期刊上发表了一项研究。
他们开发了一种叫“Oz视觉系统”的设备。
用激光,精准刺激人眼视网膜上的单个视锥细胞。
一个一个,单独刺激。
在正常视觉中,任何刺激M型视锥细胞的光线。
也必须同时刺激相邻的L型或S型视锥细胞。
因为它们的响应光谱是重叠的。
但Oz系统,可以只刺激M型视锥细胞,而不刺激其他类型。
这向大脑发送了一种,在自然视觉中,从未出现过的信号。
结果,五名受试者。,包括吴义仁本人,都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颜色。
他们把它命名为“olo”。
一种饱和度极高的蓝绿色。
超出了人类自然色域的范围。
注意,这五个人。
是历史上第一批,用肉眼看到“olo”的人。
也是目前唯一一批。
全世界七十多亿人。
只有五个人,见过这种颜色。
那么问题来了,在你看到这段文字之前。
你能想象“olo”是什么样吗?
不能。
你现在知道了“olo”的存在。
你能想象它吗?
还是不能。
你可以把电脑屏幕调成青色。
然后不断增加饱和度。
直到屏幕极限。
然后告诉自己。
“olo比这个还要更饱和”。
但你脑子里出现的,仍然是“更饱和的青色”。
不是olo。
因为olo需要的神经编码。
你的大脑从来没有建立过。
语言可以指向未知。
但无法制造新的感知表征。
这个实验告诉我们,人类的想象力边界,不是由“意愿”决定的,是由“神经硬件”决定的。
你的视网膜没有接收过的信号,你的大脑就永远无法真正“想象”。
【第五章:1963年,那24个盲人和LSD】
说到这儿。
就不得不提那个更疯狂的历史实验了。
1963年。
眼科医生Alex E. Krill。
做了一项在今天绝对不可能通过伦理审查的研究。
他找了24名完全失明的人。
给他们服用LSD。
麦角酰二乙胺。
一种强效致幻剂。
你想啊,致幻剂的作用,是扭曲和放大已有的神经信号。
如果这些人从来没有过视觉经验,LSD能让他们“看见”吗?
结果,24人中的13名后天失明者,出现了视觉幻觉。
但4名先天失明者,没有任何一人出现视觉幻觉。
这个实验的结论是残酷的,即使是药物,也无法在一张白纸上画出图画。
LSD不能创造新的神经通路,它只能扭曲已有的通路。
先天失明者的大脑,从未建立过视觉编码。
所以即使是世界上最强的致幻剂,也无法让他们“看见”。
那后天失明者呢?
他们曾经“见过”,所以大脑里还残留着视觉编码。
LSD只是把这些残存的编码,搅乱了,放大了,扭曲了。
让他们“看见”了不存在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的素材,仍然来自他们曾经的“看见”。
而不是来自虚无。
【第六章:你的大脑,在“重播”还是在“创造”?】
当你“想象”的时候,你的大脑到底在干什么?
2020年。
中国科学院脑科学与智能技术卓越创新中心的王伟研究组,和北京大学唐世明研究组合作。
在《神经元》期刊上发表了一项研究。
他们详细描绘出了大脑中的“调色板”,发现我们之所以能识别数千种色调,不是因为我们真的“看到”了颜色,而是大脑为视网膜感知到的光波信息,设定了识别标签。
视网膜上的三种视锥细胞。
分别检测短波、中波、长波段的可见光。
大脑接收到这三路信号后,像卫星导航定位一样,合成还原出光波信号,并赋予相应的“颜色标签”。
在初级视觉皮层V1,纹外皮层V2、V4,以及颞侧皮层IT,都发现了编码色彩的神经元,形成了由相邻色调拼接构成的“色调图”。
这些“色调图”,就像散布在大脑表面的彩虹。
那么问题来了,当你“想象”红色时,你的大脑是在“创造”红色,还是在“重播”V1、V2、V4区域里,那些曾经对真实红色产生过反应的神经元活动模式呢?
2026年。
《科学》期刊发表了一项更直接的研究。
研究人员发现,神经元在想象期间的放电活动,依然与该物体在偏好轴上的投影值成正比。
而在正交轴,也就是与偏好特征无关的维度上,没有相关性。
也就是说,看见和想象。
共用同一套神经代码。
想象不是创造。
想象是回放。
是模拟。
是已经写好的代码的重新运行。
【第七章:四维空间,你想象得出来吗?】
现在我们来一个更狠的测试。
想象四维空间。
不是爱因斯坦说的那个“四维时空”。
那是三维空间加一维时间。
我说的是纯粹的第四空间维度。
一个与长、宽、高都垂直的方向。
你能想象吗?
不能。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的眼睛。
是二维成像设备。
视网膜是平面。
只能接收二维投影。
大脑通过双眼视差、运动轨迹等信息。
“还原”出三维立体感知。
这种感知模式。
是在进化中形成的。
远古人类在三维环境中觅食、躲避天敌。
只需要判断前后、左右、远近。
就能生存繁衍。
无需感知更高维度。
久而久之。
大脑的“图像处理模块”。
被固化为“三维专用”。
无法处理四维空间的信息。
就像天生失明的人无法想象颜色。
我们无法通过现有感知经验。
构建出第四个垂直方向的具体形象。
你可以画一个超立方体的投影。
但那只是三维空间中的交叉几何体。
是超立方体的“影子”。
就像把立方体投影到二维平面会变成六边形一样。
完全丢失了它在四维空间中的真实结构。
更本质的是,人类的认知体系建立在三维空间的逻辑规则上。
在三维空间中,物体有明确的“内外”之分。
有固定的拓扑结构。
绳子无法穿过闭合的圆环。
但在四维空间中。
这些规则会被彻底打破。
四维生物能轻松“看到”盒子内部。
能不破坏圆环就把绳子穿过它。
甚至能同时看到物体的所有面。
这些违背三维逻辑的现象。
超出了我们的认知框架。
我们的大脑习惯用“因果”,“顺序”,“边界”来理解世界。
而四维空间的规则。
与这些习惯完全相悖。
所以,不是因为我们不够聪明。
而是因为,我们的大脑硬件,就是为三维世界设计的。
【第八章:那数学和抽象概念呢?】
你可能会反驳我。
你说,那数学呢?
虚数呢?
无穷大呢?
人类不是可以想象这些抽象概念吗?
是可以想象。
但请注意。
当我们说“想象”虚数i的时候。
你脑子里出现的是什么?
是一个符号。
i。
或者是一个坐标轴上垂直的单位向量。
但你真的“看见”了虚数吗?
没有。
你看见的是符号。
是代表。
是隐喻。
不是感知表征。
当我们说“想象”无穷大的时候。
你脑子里出现的是什么?
是一个不断延伸的箭头?
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数列?
还是一种“很大很大”的感觉?
这些都不是“无穷大”本身。
而是我们对“无穷大”这个概念的近似表达。
语言可以指向未知。
符号可以代表未知。
但感知表征。
必须基于已有的感知经验。
这就是为什么,数学上我们可以完美定义四维空间。
用坐标系。
用公式。
用矩阵。
但我们无法“想象”它。
因为数学是符号游戏。
想象是感知游戏。
两个游戏。
用的不是同一套硬件。
【第九章:那创造力呢?艺术家和科学家在干什么?】
你可能会继续反驳。
那艺术家呢?
科学家呢?
他们不是在创造“新”的东西吗?
梵高画的星空。
是旋转的、燃烧的、充满动感的。
那是他“见过”的吗?
不是。
但请注意。
梵高画的每一笔。
都是他已经见过的颜色和形状的组合与变形。
蓝色的漩涡。
黄色的星星。
黑色的柏树。
这些元素。
他都见过。
他只是把它们组合、变形、扭曲。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
爱因斯坦想象自己骑在一束光上。
这个想象推动了相对论的诞生。
但“光”他见过。
“骑”这个动作他做过。
“速度”这个概念他理解。
他只是把这些已有的元素。
重新组合。
推到了一个极端情境。
创造力,不是无中生有,是旧元素的新组合,是已知素材的重新排列,
是神经回路的重新连接。
但不是新神经回路的凭空创造。
【第十章:那梦境呢?梦里不是有不可能的东西吗?】
你可能会说。
那梦境呢?
梦里不是有会飞的自己吗?
不是有变形的亲人吗?
不是有违反物理定律的场景吗?
这些不是“没见过”的东西吗?
是。
但请注意。
梦里的“飞”。
是你对“跳跃”,“漂浮”,“失重”这些已有经验的扭曲组合。
梦里的“变形”。
是你对“人脸”,“身体”,“变化”这些已有记忆的重新剪辑。
梦不是创造新素材。
梦是素材的随机重组。
是在默认模式网络主导下。
大脑各个区域的无序放电。
梦里的“不可能”。
不是“没见过”的元素。
是“见过”的元素以“不可能”的方式组合在一起。
你梦见过一种完全不属于可见光谱的颜色吗?
没有。
你梦见过四维空间吗?
没有。
因为梦。
也受限于你的神经硬件。
【第十一章:语言的欺骗性】
现在我们来到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语言的欺骗性。
当我们说“想象一种新颜色”的时候。
语言让我们觉得。
这是一个可行的指令。
就像“想象一个圆形”一样简单。
但问题是,“想象一个圆形”是可行的。
因为圆形是你见过的。
“想象一种新颜色”是不可行的。
因为新颜色不是你见过的。
但语言,把这两个指令,包装成了同一种句式。
让你误以为它们难度相同。
这就是语言的欺骗性。
语言可以指向未知。
但无法制造新的感知表征。
你可以说“olo是一种饱和度极高的蓝绿色”。
这句话在语言层面是完整的。
但在感知层面。
对于没有见过olo的人来说。
这句话等于什么都没说。
就像你对一个天生失明的人说,“红色是一种波长约为700纳米的电磁波”。
这句话在物理层面是正确的。
但在感知层面。
对于失明者来说。
“红色”仍然是一个空洞的符号。
【第十二章:心盲症患者的“优势”】
让我们再回到心盲症。
因为这里有一个极其反直觉的发现。
2022年。
《意识与认知》期刊发表了一项研究。
研究人员筛查了1000多人。
发现心盲症的患病率约为3.9%。
其中0.8%为完全心盲。
但更令人惊讶的是,心盲者在STEM领域,也就是科学、技术、工程、数学的占比显著较高。
为什么呢?
因为心盲者不被“心灵之眼”的图像所束缚。
他们更依赖逻辑、符号、语言和抽象推理。
而STEM领域。
恰恰更需要这些能力。
这揭示了一个深刻的真相,视觉想象,既是创造力的翅膀,也是认知的牢笼。
当你能在脑中“看见”一个概念的时候。
你同时也被这个概念的可视化形式限制了。
心盲者无法“看见”。
所以他们的思维,更自由,更抽象,更接近数学和逻辑的本质。
【第十三章:那AI呢?AI能想象没见过的东西吗?】
你可能会问。
那人工智能呢?
AI能想象没见过的东西吗?
AI的“想象”,和人类的想象,机制完全不同。
AI没有感知系统。
没有视网膜。
没有视锥细胞。
AI的“想象”,是基于统计模型的插值和外推。
是给定训练数据后的概率分布采样。
AI可以生成“猫椅”,“猪车”这些数据库中原本不存在的事物。
但AI生成的每一张图。
都是训练数据中像素分布的重新组合。
AI没有“见过”。
也没有“没见过”。
AI只是在计算。
而人类的想象。
是基于感知经验的神经回放。
两者有本质区别。
AI可以生成超出人类色域的图像,在RGB值的意义上,但AI无法“感知”这些颜色。
就像人类可以数学定义olo,在坐标值的意义上,但人类无法“想象”olo的颜色。
【第十四章:感知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
如果人类的想象力,受限于感知经验。
那么,那些我们感知不到的东西,是不是就等于不存在?
不是。
紫外线存在。
红外线存在。
但我们看不见。
超声波存在。
次声波存在。
但我们听不见。
暗物质存在。
但我们感知不到。
我们的感知系统。
只是进化出来的一套“生存工具”。
不是“真理探测器”。
进化只关心你能不能找到食物、躲避天敌、繁衍后代。
不关心你能不能感知宇宙的全部真相。
所以,我们的视网膜只对特定波长的电磁波敏感。
我们的耳朵只对特定频率的机械波敏感。
我们的大脑只处理三维空间的信息。
这些限制,是进化的“实用主义”选择。
不是宇宙的“全部真相”。
【第十五章:那我们能突破这个牢笼吗?】
现在来到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能突破想象力的牢笼吗?
能。
也不能。
说“能”。
是因为我们可以通过技术扩展感知。
望远镜让我们看见更远的星星。
显微镜让我们看见更小的细胞。
Oz视觉系统让我们看见olo这种新颜色。
这些技术,把新的感知信息输入大脑。
大脑就可以基于这些新信息,建立新的神经编码。
从而产生新的想象素材。
说“不能”。
是因为,对于那些我们永远无法感知的东西。
比如四维空间。
比如超出人类感官范围的物理现象。
我们的想象力。
永远无能为力。
数学可以描述它们。
符号可以代表它们。
但想象,无法具象化它们。
【第十六章:那“抽象”呢?抽象不是突破吗?】
你可能会说。
但人类可以抽象啊。
我们可以理解“无穷”。
“无限”。
“永恒”。
这些不是突破感知限制了吗?
是。
也不是。
抽象,是人类想象力的第三种机制。
但请注意。
抽象不是“无中生有”。
抽象是从具体经验中抽离出共性特征。
忽略个性细节。
“正义”这个概念,来自于你对无数具体正义行为的观察和归纳。
“无限”这个概念,来自于你对“很大”,“没有尽头”这些具体经验的抽象。
抽象是压缩。
是提炼。
是概括。
但不是创造全新的感知维度。
你可以抽象出“第四维度”的数学概念。
但你无法抽象出“第四维度”的感知图像。
因为抽象需要素材。
而感知维度的素材。
只能来自感知器官。
【第十七章:那联觉呢?联觉不是新的感知吗?】
你可能会提到联觉。
一种神经现象。
让一些人“看见”声音。
“尝到”颜色。
“摸到”音乐。
这不是新的感知吗?
是。
但请注意。
联觉不是创造新的感知维度。
而是把已有的感知维度。
错误地连接在了一起。
联觉者“看见”的声音。
仍然是颜色。
仍然是形状。
这些颜色和形状。
他们本来就能看见。
只是现在,声音也触发了同样的神经回路。
联觉是神经回路的“串线”。
不是新回路的“创造”。
【第十八章:那未来呢?进化会给我们新的想象力吗?】
你可能会展望未来。
如果人类继续进化。
会不会发展出新的感知器官?
新的想象力?
理论上,是可能的。
但实际上,极不可能。
因为进化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
而且,进化只发生在有选择压力的情况下。
在现代社会,感知不到四维空间的人,和能感知到的人,生存和繁衍的概率,几乎没有差别。
所以没有选择压力。
驱动大脑发展出新的感知维度。
除非,未来人类通过基因工程或脑机接口,主动改造自己的神经系统。
否则,我们的想象力牢笼,将永远存在。
【第十九章:那哲学呢?哲学不是能超越感知吗?】
你可能会说。
哲学呢?
康德不是说了吗?
人类具有先验知识。
不依赖于经验。
比如时间和空间。
是我们认知结构的一部分。
但请注意。
康德的“先验”。
是指认知的“框架”。
不是认知的“内容”。
时间和空间是框架。
是我们组织经验的工具。
但框架里的内容。
仍然来自经验。
你可以先验地知道“空间有三维”。
但你无法先验地“想象”第四维。
因为想象需要内容。
而内容需要素材。
【第二十章:最后的测试,你能想象“不存在”吗?】
现在,最后一个测试。
想象“不存在”。
不是去想象黑暗。
因为黑暗是你见过的。
也不是空白。
因为空白是你见过的。
是真正的,绝对的,“不存在”。
你能想象吗?
不能。
因为“不存在”。
没有任何感知属性。
没有颜色。
没有形状。
没有声音。
没有质地。
你的大脑。
无法为“不存在”建立任何神经编码。
所以,你无法想象它。
你只能理解这个概念。
用符号,用语言,但无法感知它。
这就是人类想象力的终极边界。
我们无法想象“无”。
因为“无”,没有神经编码。
【第二十一章:我们都是囚徒,但囚徒也有自由】
如果我们的想象力。
永远逃不出已有经验的牢笼。
那人类还有什么希望?
我们还有创造力吗?
我们还有未来吗?
有。
因为,虽然我们无法想象“没见过”的东西。
但我们可以,无限地重组我们见过的东西。
就像乐高积木,积木的种类是有限的。
但组合的方式,是无限的。
人类所有的艺术。
所有的科学。
所有的技术。
都是有限素材的无限重组。
梵高只有十二种颜色,但他创造了无限种情感。
贝多芬只有七个音符,但他创造了无限种旋律。
爱因斯坦只有三维空间和一维时间,但他创造了相对论。
我们的想象力。
不是魔法。
是神经计算。
是旧元素的新组合。
是已知素材的重新排列。
这个牢笼。
有边界。
但边界内的空间。
是无限的。
【第二十二章:那2%的心盲者,他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刚才我们提到。
全球有2%到4%的人患有心盲症。
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
在看你这期内容的观众里。
可能就有几十万人。
是心盲者。
他们从来没有在脑海中“看见”过任何东西。
从来没有。
你让他们想象童年的家。
他们只能回忆起“家里有红色的沙发”这个事实。
但他们无法在脑中“看见”那个红色沙发。
你让他们想象爱人的脸。
他们只能告诉你“他有黑色的头发”,“他的眼睛很亮”这些描述。
但他们无法在脑中“看见”那张脸。
这对我们来说。
几乎是无法理解的。
因为我们的大脑。
默认就是有“心灵之眼”的。
我们以为,“想象画面”是所有人的标配。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心盲者告诉我们,不是。
想象画面,只是大多数人的标配,不是所有人的。
而且,心盲者中,有相当比例的人,直到成年之后,通过偶然的交流。
才知道,原来别人能在脑中“看见”东西。
你能想象那种震撼吗?
就像你一直以为所有人都是色盲。
直到有一天。
你才发现,原来只有你看不见颜色。
心盲者的这种经历。
让我们重新审视“想象”这个概念。
如果2%的人没有视觉想象。
仍然能正常生活。
甚至能在STEM领域表现出色。
那么视觉想象。
对于认知来说。
真的是必需的吗?
还是说,它只是我们大多数人习惯使用的一种工具?
就像有人习惯用右手。
有人习惯用左手。
都能写字。
只是方式不同。
【第二十三章:心盲者的梦境——他们做梦吗?】
你可能会好奇。
心盲者做梦吗?
大多数心盲者仍然会做视觉梦。
这很反直觉对吧?
清醒时无法主动想象画面。
但睡着时却能被动地体验视觉图像。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心盲症影响的不是“生成视觉内容”的能力。
而是“主动调用”视觉内容的能力。
就像一台电脑,硬盘里存着视频文件,但播放软件坏了,你双击文件,没有反应。
但有时候,系统在后台自动播放了。
心盲者的大脑,在清醒时无法“播放”心理图像。
但在睡眠时,默认模式网络的无序活动,可能绕过了这个“播放障碍”,
让他们在梦中“看见”了。
这个发现,进一步证实了,想象和感知,共用同一套神经硬件。
只是“调用方式”不同。
【第二十四章:超想象者,想象力的另一个极端】
有想象不出任何东西的心盲者。
就有想象得过于清晰的超想象者。
估计约占人口的2.5%。
超想象者的心理图像。
“如同真实看见一样清晰”。
他们能想象出一个苹果。
然后告诉你。
苹果上有多少斑点。
叶子的纹理走向。
甚至能“闻到”苹果的味道。
“感受到”苹果的重量。
这种极端清晰的想象。
是天赋。
也是负担。
因为想象得太清晰。
他们更容易被想象的画面所困扰。
更容易产生侵入性的视觉记忆。
更容易在焦虑时。
被脑海中可怕的画面淹没。
所以,想象力的光谱,从完全空白的心盲,到过度清晰的超想象。
大多数人,处在这个光谱的中间。
【第二十五章:2026年的新发现,心盲症的结构基础】
2026年。
一项发表在预印本平台bioRxiv上的研究。
揭示了心盲症的神经结构基础。
研究发现,先天性心盲症与额颞叶和扣带回的结构改变相关。
具体来说,心盲者的前额叶皮层厚度选择性减少。
而这个区域。
之前被发现与心像清晰度相关。
同时,心盲者的内侧颞叶边缘区域皮层厚度增加。
包括内嗅皮层和压后皮层。
这些区域与空间导航、情景记忆和想象场景构建密切相关。
更关键的是,心盲症患者的额顶注意力控制网络与枕叶视觉网络之间的连接性减弱。
这意味着心盲者的大脑。
可能完成了视觉运算。
但最后一步,将数据转化为“像素图像”的过程,失败了。
就像一台相机。
传感器工作了。
处理器工作了。
但显示屏没有连接。
所以你看不到照片。
这个发现,把心盲症从“心理现象”提升到了“神经结构现象”。
让我们对想象力的理解。
从“软件层面”深入到了“硬件层面”。
【第二十六章:心盲症与创造力的悖论】
现在讲一个最反直觉的发现。
泽曼,就是那个2015年提出“心盲症”概念的神经科学家。
通过研究心盲症患者,得出了一个结论,创造力,并非必然要求创造者具有心理图像。
这句话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那些我们以为“必须靠想象才能创造”的东西。
其实不一定需要想象。
心盲者可以写出精彩的小说。
因为他们用文字逻辑构建世界。
而不是用视觉图像构建世界。
心盲者可以设计复杂的建筑。
因为他们用数学和工程原理思考空间。
而不是用心理图像思考空间。
心盲者可以成为伟大的科学家。
因为他们用符号和公式理解宇宙。
而不是用可视化模型理解宇宙。
这挑战了一个根深蒂固的假设,“想象力是创造力的前提”。
“某种形式的认知操作”才是创造力的前提。
视觉想象,只是其中一种形式。
不是唯一形式。
【第二十七章:那“olo”颜色实验的深层意义】
让我们再回到2025年的“olo”实验。
因为这里有一个更深层的哲学问题。
吴义仁团队用Oz系统。
让五个人看见了超出人类自然色域的颜色。
这五个人。
在实验之前。
能“想象”olo吗?
不能。
在实验之后。
他们能“想象”olo吗?
理论上。
可以了。
因为他们的视网膜接收到了新的信号。
他们的大脑建立了新的神经编码。
这个实验证明了,想象力的边界,是可以被技术扩展的。
但不是通过“想得更努力”,而是通过“感知得更丰富”。
你的大脑不会凭空创造新的神经编码。
它只会为接收到的信号建立编码。
所以,如果你想“想象”更多,你必须先“感知”更多。
这就是为什么,旅行能扩展想象力。
因为新的风景、新的文化、新的体验。
给你的大脑输入了新的信号。
建立了新的编码。
阅读能扩展想象力。
因为文字描述的场景。
虽然不如直接感知丰富。
但仍然能激活已有的神经回路。
产生新的组合。
而闭门造车。
只能让你在已有的素材库里。
反复排列组合。
【第二十八章:LSD实验的伦理反思】
让我们再回到1963年的LSD实验。
因为这里有一个重要的伦理问题。
Krill医生给24名盲人服用LSD。
在今天,这个实验绝对不可能通过伦理审查。
但在1963年。
科研伦理还没有那么严格。
这个实验虽然“狂野”。
但它给了我们一个极其珍贵的数据点,先天视觉经验的缺失,是无法通过药物弥补的。
这个结论。
对于理解人类认知的本质。
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但它也提醒我们,科学进步,有时候需要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在今天看来,可能是不道德的。
但在当时,可能是“合理”的。
这种伦理的相对性。
让我们思考,今天的哪些实验,在未来看来,也会是“不道德的”?
Oz系统用激光刺激人眼,让受试者看到前所未有的颜色。
这有伦理问题吗?
目前看来。
没有。
因为受试者是自愿的。
而且激光强度在安全范围内。
但未来呢?
如果技术发展,可以直接向大脑植入新的感知编码。
让我们“看见”四维空间。
“听见”超声波。
“感受”暗物质。
这算不算“改造人类”?
算不算“越界”呢?
【第二十九章:感知即现实,贝克莱的幽灵】
18世纪。
爱尔兰哲学家乔治·贝克莱提出,“存在即被感知”。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一个事物如果不被任何人感知,它是否存在,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就是基于感知的。
贝克莱的观点,在当时被认为是唯心主义的诡辩。
但今天,神经科学给了我们一个新的视角。
如果我们的大脑,只能为感知到的信息建立编码。
那么对于我们来说,“存在”的东西,确实只限于“被感知”的东西。
紫外线存在吗?
存在。
但对于没有紫外线感知能力的人类来说。
紫外线是一种“抽象概念”。
而不是“感知现实”。
olo颜色存在吗?
存在。
但对于没有见过olo的七十多亿人来说。
olo是一种“数学坐标”。
而不是“感知现实”。
所以,贝克莱的“存在即被感知”。
在神经科学的语境下,可以重新解读为,可想象即被编码,被编码即可感知,可感知即存在,于我们的世界中。
【第三十章:那盲人的“触觉视觉”呢?】
你可能会问,上世纪60年代,不是有科学家让盲人用背部“看”东西吗?
那个实验是这样的:
科学家让盲人坐在改造过的牙科诊疗椅上。
椅背有20x20的刺激点矩阵。
每个点可以伸缩。
盲人头部有摄像头。
拍摄的影像被转化成信号。
由点阵刺激盲人的后背。
经过几天训练后。
盲人能根据背部触觉识别物体。
从简单线条到复杂人脸。
大脑能处理皮肤信息。
如同来自眼睛。
这个实验说明什么呢?
说明大脑的处理能力。
不是固定死的。
视觉皮层之所以处理视觉。
不是因为它是“视觉专用”。
而是因为,它接收的是来自眼睛的视觉信号。
如果你把触觉信号,以视觉信号的方式输入视觉皮层。
视觉皮层就会处理触觉信息。
这给了我们一个希望,也许未来,我们可以通过脑机接口,把新的感知信号,输入大脑已有的处理区域,让大脑“学会”处理新的信息类型。
比如,把四维空间的信息,以三维投影的方式输入视觉皮层。
虽然这仍然是“投影”。
不是真正的四维感知。
但至少,我们可以“接近”四维空间。
而不是完全无法想象。
【第三十一章:那动物的想象力呢?】
你可能会好奇。
动物有想象力吗?
答案是:有。
但形式和程度。
与人类不同。
老鼠可以在迷宫中规划路线。
这是空间想象。
乌鸦可以制造工具。
这是功能想象。
黑猩猩可以模拟同伴的行为。
这是社会想象。
但动物的想象。
似乎更局限于“即时实用”的场景。
不像人类。
可以想象不存在的世界。
可以创造神话。
可以写小说。
可以画抽象画。
这种差异。
可能来自大脑前额叶皮层的发展程度。
前额叶皮层负责,抽象思维。
未来规划。
元认知。
人类的前额叶皮层。
在灵长类动物中最为发达。
这让我们能够进行,“脱离当前情境”的想象。
也就是,想象不存在的东西。
想象未来的场景。
想象他人的想法。
但即便如此。
人类的想象。
仍然受限于已有的感知经验。
我们只是比动物。
更擅长组合和变形而已。
【第三十二章:那儿童的想象力呢?】
那儿童不是更有想象力吗?
他们相信圣诞老人。
相信怪兽。
相信魔法。
这不是“突破”了现实限制吗?
是。
也不是。
儿童的“想象力”。
实际上是他们“知识不足”的表现。
因为他们不知道物理法则。
所以他们会想象“人会飞”。
因为他们不了解生物学。
所以他们会想象“怪兽存在”。
但这些想象。
仍然基于他们已有的经验。
“飞”来自他们见过的鸟。
“怪兽”来自他们见过的动物拼凑。
“魔法”来自他们见过的自然现象的夸张。
儿童的想象。
不是“突破限制”。
是“限制尚未形成”。
随着他们长大。
学习更多知识。
他们的想象。
反而变得更“现实”。
因为他们的大脑。
建立了更多“现实约束”的神经编码。
这些编码。
在想象时自动激活。
过滤掉“不可能”的组合。
所以,成年人的想象。
看似更“贫乏”。
实际上更“精确”。
因为我们知道。
哪些组合是可能的。
哪些是不可能的。
【第三十三章:那精神病患者的“妄想”呢?】
精神病患者有时会声称,看到不存在的东西。
听到不存在的声音。
这些不是“新的感知”吗?
不是。
幻觉,是已有神经回路的错误激活。
不是新回路的创造。
精神分裂症患者“听到”的声音。
仍然是人类语言。
仍然是他们听过的音色。
只是现在,这些声音不受控制地出现了。
LSD产生的幻觉,也是已有视觉记忆的扭曲和重组。
不是全新的视觉内容。
所以,即使是病理状态。
即使是药物状态。
大脑也无法创造,完全超出已有经验编码的感知内容。
【第三十四章:那“抽象艺术”呢?】
我们来看看抽象艺术。
比如康定斯基的画。
蒙德里安的格子。
波洛克的滴画。
这些不是“突破”了具象限制吗?
是。
但请注意,抽象艺术的每一个元素。
仍然是具象经验的抽象。
颜色。
形状。
线条。
质感。
这些,艺术家都见过。
他们只是,去掉了“代表某种具体事物”的功能。
保留了“颜色和形状本身”的感知属性。
抽象艺术,不是“创造新的感知”。
是“剥离感知的社会意义”。
让你重新“看见”颜色和形状本身。
而不是“看见”一棵树或一个人。
【第三十五章:那音乐呢?音乐是新的感知吗?】
音乐,是人类创造的。
但音乐中的每一个音符。
都是空气振动的特定频率。
这些频率。
自然界中都存在。
音乐不是创造新的声音。
是重新排列已有的声音。
和声。
节奏。
旋律。
都是已有声音元素的组织方式。
十二平均律。
只是把频率范围分割成了十二个部分。
这些频率。
在自然界中都存在。
音乐的创新。
在于组合方式。
不在于创造新的声音材质。
【第三十六章:那语言呢?语言是新的感知吗?】
语言,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但语言中的每一个音素。
都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声音。
语言不是创造新的声音。
是给已有的声音赋予意义。
文字不是创造新的视觉符号。
是给已有的线条组合赋予意义。
语言的创新。
在于意义的组合。
不在于感知形式的创造。
你可以创造一个全新的词。
比如“olo”。
这个词在语言层面是新的。
但它指向的感知,那种颜色,在大多数人脑中,是空洞的。
因为大多数人没有见过olo。
所以语言可以创造“新符号”。
但符号背后的感知。
仍然需要经验来填充。
【第三十七章:那数学的"新"呢?】
数学,似乎可以创造完全新的东西。
虚数i。
无穷大。
非欧几何。
这些在自然界中都不存在。
但请注意,数学是符号系统。
不是感知系统。
数学的“新”。
是逻辑关系的新。
不是感知经验的新。
你可以定义一个“第四维度”。
在数学上完全自洽。
但你无法“想象”它。
因为想象需要感知编码。
而数学不提供感知编码。
数学提供逻辑编码。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第三十八章:那科幻小说呢?科幻不是想象未来吗?】
科幻小说,似乎是人类想象力的巅峰。
《三体》里的二向箔。
《星际穿越》里的黑洞。
《银翼杀手》里的复制人。
这些不是“没见过”的东西吗?
不是。
二向箔。
是“纸张”和“维度”的组合。
黑洞。
是“引力”和“光”的变形。
复制人。
是“人类”和“机器”的组合。
每一个科幻概念。
都可以追溯到已有的经验元素。
刘慈欣自己说过,他的很多灵感。
来自物理学教科书。
来自科普文章。
来自他见过的自然现象。
科幻不是“无中生有”。
是“有中生变”。
是把已有的科学概念。
推到极端情境。
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
【第三十九章:那宗教和神话呢?神不是超越经验的吗?】
宗教和神话。
似乎创造了“完全超越人类经验”的存在。
上帝。
佛陀。
宙斯。
这些不是“没见过”的吗?
不是。
每一个神。
都有人的形象。
或动物的形象。
或自然现象的形象。
上帝“有形象”。
虽然不同文化描述不同。
但都是基于人类对“权威”,“父亲”,“光芒”等经验的组合。
佛陀“有形象”。
是人的形象。
只是加上了“光环”,“莲花”等已有元素的组合。
宙斯“有形象”。
是强壮男性的形象。
加上雷电。
这是自然现象的拟人化。
神话不是创造新的感知。
是赋予已有感知新的意义。
【第四十章:那“意识”本身呢?我们能想象意识吗?】
现在来到最深层的问题。
意识。
你能想象“意识”吗?
不能。
你能想象“自我意识”吗?
不能。
因为意识。
不是感知对象。
意识是感知的主体。
你无法“看见”自己的看见。
你无法“听见”自己的听见。
你可以反思自己的感知。
但反思本身。
仍然是另一种形式的感知。
不是对“感知本身”的感知。
这就是为什么,“意识的本质”被称为“难问题”。
科学可以解释意识的神经相关物。
可以解释意识的进化功能。
可以解释意识的信息处理机制。
但科学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主观体验?”
因为主观体验。
是感知的起点。
不是感知的对象。
你无法用感知来感知感知本身。
【第四十一章:最后的哲学,我们活在“投影”中】
现在,让我们回到柏拉图。
两千多年前。
柏拉图提出了“洞穴寓言”。
他说:人类就像洞穴里的囚徒。
只能看到墙上的影子。
以为影子就是真实。
今天,神经科学告诉我们:柏拉图是对的。
但我们不是被锁在物理洞穴里。
我们是被锁在神经洞穴里。
我们的视网膜。
只能接收特定波长的光。
我们的耳朵。
只能接收特定频率的声波。
我们的大脑。
只能处理三维空间的信息。
我们感知到的世界。
只是真实世界的一个“投影”。
一个被我们的感官和大脑过滤后的“子集”。
而想象力。
只是在这个“子集”内部的重新组合。
我们无法跳出这个子集。
因为我们的大脑。
就是为这个子集设计的。
【终章:有限中的无限】
那人类还有希望吗?
如果我们的想象力永远逃不出已有经验的牢笼。
那我们还能创造什么?
还能发现什么?
还能成为什么?
虽然我们无法创造新的感知维度。
但我们可以,无限地探索已有维度的组合空间。
乐高积木的种类是有限的。
但组合的可能性是无限的。
音符只有七个。
但旋律是无限的。
颜色只有三种视锥细胞能感知的范围。
但色彩的组合是无限的。
三维空间只有三个方向。
但三维空间中的结构是无限的。
人类所有的伟大创造,艺术,科学,技术,哲学。
都是有限素材的无限重组。
梵高只有十二种颜色。
但他创造了《星夜》。
贝多芬只有七个音符。
但他创造了《第九交响曲》。
爱因斯坦只有三维空间和一维时间。
但他创造了相对论。
莎士比亚只有二十六个字母。
但他创造了哈姆雷特。
我们的想象力。
不是魔法。
是神经计算。
是旧元素的新组合。
是已知素材的重新排列。
这个牢笼。
有边界。
但边界内的空间。
是无限的。
就像围棋。
棋盘是有限的。
但棋局的变化。
比宇宙中的原子还多。
所以,不要为你的想象力设限。
但要为你的想象力找到正确的方向。
不是向外,去追寻不可能的新感知维度。
而是向内,去挖掘已有维度的无限组合。
这就是人类。
有限硬件,无限算法。
囚徒之身,自由之心。
想象有界,组合无边。
所以,人类真的想象不出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吗?
在感知层面。
是的。
在组合层面。
不是。
我们的感知。
被锁在进化的牢笼里。
但我们的组合能力。
可以在这个牢笼里。
建造无限高的塔。
想象力不是上帝的礼物,它是囚徒在地牢墙壁上,凿出的那扇看不见风景的窗。
而我们的伟大,就在于对着那扇窗,画出了星空。
以上就是本期的全部内容。
我是夜墨,我们下期再会!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