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天还没完全亮透
弄堂口那口大蒸笼
就开始冒白烟了……
竹编的盖子一掀
热气轰地散开
糯米的香就顺着风
钻进了每一条
石库门的缝隙里
那时候不懂
什么叫“碳水快乐”
只知道，手里攥着
一只热乎乎的粢饭团
这一天才算真正开始了
做粢饭团是个慢活。糯米要淘得雪白，再在水里安安静静地泡上个把钟头。“老法师”说，米粒喝饱了水，蒸出来才够糯，才不会夹生。
这等待的过程，就像小时候等过年，心里头全是盼头。
灶上的大火舔着锅底，木格的蒸笼吱呀作响。半小时后，满屋子都是那种最朴实的米香。刚出锅的糯米饭，不能用饭勺死命压，得用筷子挑松，让每一粒米都呼吸到清晨的空气。
那时候觉得，这味道比现在的任何香水都要好闻。
馅料不用花哨，讲究的是个“本真”。一把肉松，一撮榨菜末，撒得均匀。最关键的，是那根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油条。金黄、酥脆，趁着热乎劲儿，“啪”地折成两段，往米饭里一塞。
那一刻，软糯与酥脆的命运，就此交织。
接下来，就是一场关于“紧实”的艺术。手指翻飞，用糯米饭层层包裹住油条，然后用力捏紧。“老底子”的人总说：“粢饭团要捏得紧，日子才能过得紧。”
那只被捏得结结实实的饭团，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心里才觉得踏实。
咬下第一口，先是糯米的绵软，紧接着牙齿撞上了油条的脆。肉松的咸鲜、榨菜的爽脆，在口腔里炸开。
吃粢饭团，怎么能少得了一碗热豆浆？最好是咸浆，加一点虾皮紫菜，或者是简简单单的白豆浆。一口扎实，一口温润。硬软之间，胃暖了，心也定了。
如今，弄堂拆的拆，搬的搬。街角的早餐车换成了精致的咖啡店，机器做的饭团虽然好看，却总觉得少了点手心的温度。但每当秋风起，闻到那股熟悉的糯米香，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只被捏得紧紧实实的粢饭团，和那个慢吞吞的、很暖的早晨。
今朝，侬吃粢饭团了伐？
报送：四团镇（季晓晴）
编辑：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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