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临江剧院吊顶坍塌,七人死亡。
总工程师秦蓁当众拿出一张签着我名字的验收单,说是我擅自更换了承重索。
我被吊销资格,赶出建筑行业。
弟弟也死在那场事故里。
十二年后,秦蓁成了建筑界最负盛名的大师。
她耗资三十亿建造的海上艺术馆即将开幕,半座城的名流都收到了邀请。
而我,是保险公司派来的最终风险评估人。
没有我的签字,艺术馆拿不到保险,也不能开放。
验收那天,秦蓁当着所有媒体问我:
林工,你该不会因为当年的事,故意报复吧?
我抬头看向风中轻颤的钢索。
十二年前,它们也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我合上报告,只写了四个字:
不予承保。
......
云汀海上艺术馆建在离岸两公里的人工岛上。
秦蓁靠这个设计拿遍了国内外大奖。
开幕前一个月,预约人数就超过了十万。
赞助商、电视台、明星和收藏家,全都等着走进那座永不沉没的艺术殿堂。
我抵达人工岛时,距离开幕只剩七天。
海风很大。
一排排银色钢索从穹顶垂下,在风里发出细微的嗡鸣。
别人听不出来。
我听得出来。
我是绝对音感。
小时候,弟弟敲一下玻璃杯,我能说出那是什么音。
后来学建筑,我发现材料也有自己的声音。
钢索拉力不同,振动频率就不同。
螺栓松动,混凝土空鼓,玻璃存在内应力,声音都会变。
十二年前,临江剧院坍塌前,我听见过同样的嗡鸣。
那时我还是秦蓁手下最年轻的结构工程师。
我连续三次提交风险报告,要求封闭剧院。
秦蓁却说我是刚入行,神经过敏。
三天后,剧院坍塌。
我的弟弟林屿坐在第六排。
他没能出来。
林工。
一个年轻女人挡在我面前。
她叫许栀,是云汀项目的主设计师,也是秦蓁最器重的学生。
她将安全帽往后推了推,语气不太客气。
您已经盯着钢索看了半个小时。
我们做过四轮检测,没有任何问题。
我问:风速多少?
每秒八点六米。
十二号索的振动频率呢?
许栀愣了一下。
传感器显示正常。
我抬手指向穹顶东侧。
现在不正常。
她皱眉:您凭耳朵听的?
对。
她像是听见了笑话。
身后几个工程师也交换了眼神。
我没理他们,走到监测台前。
十二号索的数据很平稳。
平稳得像一条用尺子画出来的直线。
我看了十几秒,拔掉了传感器的数据线。
屏幕上的曲线还在继续。
许栀的脸色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线头放到她面前。
你们看到的不是实时数据,是循环播放的历史数据。
有人不想让我们看见它真正的振动值。
四周一下安静了。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