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文︱孙玉良
关于“真理恒在论”，有许多人表示质疑，如果是学术讨论的态度，我愿意慢慢一一回复。如果是扣帽子、打棍子，或者冷嘲热讽说我“哲学修养不够不配谈真理问题”，那就恕我不回复了。你骂你的，我也堵不住你的嘴，那就随你骂个痛快吧。讲一个故事给大家听：有人故意当众辱骂佛陀，但佛陀始终沉默不回应，等对方骂完后反问他：“你送别人礼物对方不接受，礼物归谁？”，对方答“归自己”，佛陀便点明“你骂我，我不接纳，这些恶语与祸殃自然回到你自己身上”。
网民“小百姓说事儿”质疑“真理恒在论”，说话比较客观，最后提出一个问题：现在宇宙中存在着无数客观规律没有被人认识，谁能举出一个来？我愿意站在“真理恒在论”立场上回答您的问题。您要求举出一个“存在于宇宙中但尚未被人类认识的客观规律”，这个要求本身就蕴含了一个哲学悖论：如果它完全未被认识，我们无法命名它；如果我能举出它，它就已被初步“认识”了。
虽然如此，我可以举出几个“已被现象证实存在，但其根本规律和公式尚未被人类破译”的典型例子，这符合您“苹果掉落是现象，万有引力定律是规律”的类比框架：第一个，意识的产生与物质基础的关系规律：我们清楚知道意识源于大脑神经活动（现象），但从生物电信号和化学物质中“涌现”出主观体验（如“红色”的视觉感受、“悲伤”的情绪）的精确数学规律和物理公式，至今完全未知。我们无法用任何现有方程预测一个特定神经网络活动会产生何种具体感受；第二个，暗物质与暗能量的本质规律：天文观测显示，星系旋转速度（现象）暗示存在巨大额外引力，宇宙加速膨胀（现象）暗示存在排斥力。
但支配暗物质相互作用、暗能量密度演化的基本定律和数学表达式，完全超出粒子物理标准模型，人类对其本质一无所知；第三个，生命起源的非平衡态热力学规律：从无机分子到自我复制的生命系统（现象），显然遵循某种物理化学规律，但从无序中自发产生高度有序信息结构的完整动力学方程，尤其是跨越“前生命”到“生命”临界点的精确规律，至今是未解之谜。
这样的例子有许多，宇宙浩瀚无垠，我们没有认识到的客观规律太多了，这正是科学家或社会学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工作，您用牛顿和日心说的例子，精准地指出了一个关键点：“真理”是认识的结果，而非现象本身。在规律未被揭示前，我们只能看到杂乱的表象（苹果落地、星移斗转），甚至形成错误理论（地心说）。您的追问实质是在说：既然人类认知如此有限，我们如何能断定某种社会理论（比如科学社会主义）就是“真理”？ 我的回应是：
第一，社会科学领域同样存在客观规律，比如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就像万有引力一样，无论是否被承认都在起作用；第二，“认识”需要实践检验。地心说被日心说取代，是因为后者更能解释和预测天文现象。同样，一种社会制度的“真理性”，最终要看它是否能推动生产力持续发展、实现人民福祉，并在与其它制度的长期竞争中展现出优越性；第三，当前的认识仍是阶段性的。就像牛顿力学后被相对论深化一样，我们对社会发展规律的认识也必然随实践而深化，而不是把任何“主义”当成僵化的教条，提出“尚未认识”的例子，正好说明我们应保持开放的探索态度，马列主义也是发展的。不承认这一点，就会陷入机械论和教条主义。
最后，我想温和地向“小百姓说事儿”指出：您要求“举出一个未被认识的规律”，其实已经暗示了未知领域的无限性。而人类理性的尊严，不在于宣称已掌握全部真理，恰恰在于认识到自身的局限，并持续通过实践去逼近那些客观存在的、尚待发现的规律——无论是在自然世界，还是在人类社会。你我的辩论就是在思考，这也是一种社会实践。真理越辩越明，不是谁的嗓门高、谁会扣帽子谁就认识了“真理”，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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