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的东盟外长会,是这场姿态转向的前奏。日本外相茂木敏充在马尼拉对外声称,自己与王毅外长进行了简短交流,还与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讨论了双边问题。
话音刚落就接连被拆台。中方三次明确回应,王毅外长在马尼拉没有与日方会见的日程,现场也不存在所谓简短交流。俄方更直接,扎哈罗娃公开表示,当时拉夫罗夫已经落座,茂木主动上前寒暄,拉夫罗夫半转身回应了一句,全程连屁股都没抬。
一场精心包装的“外交突破”,变成了两头碰壁的碰瓷闹剧。就在外交碰瓷落空的同一天,7月27日,高市早苗在首相官邸记者会上,对着中日关系的提问,说出了三句与此前风格截然不同的话。
第一句,中国是重要的邻国,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构建稳定的中日关系是一贯方针。第二句,正通过多个渠道在不同层级与中方开展对话。第三句,对11月在中国深圳举行的APEC峰会非常期待。这话听着四平八稳,放在半年前却难以想象。
去年11月,高市早苗还在国会上发表涉台错误言论,将台海局势与日本“存亡”绑定;今年6月的防卫白皮书,更是直接将中国定位为“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短短一个多月,话术急转弯,背后绝不是突然想通了。
最先压垮姿态的,是断崖式下跌的支持率。多家日媒同期民调都指向同一个结果:高市内阁的支持率已经跌到了执政以来的最低点。
《每日新闻》的调查中,支持率仅剩41%,不支持率达到44%,上台九个月首次出现支持率被反超的“死亡交叉”。《读卖新闻》的数据跌幅更大,单月下滑12个百分点,跌至57%。时事通讯社的民调则显示,支持率已经跌破50%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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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致命的打击来自基本盘。60岁以上的老年选民一直是自民党的铁杆票仓,时事通讯社的数据显示,这一群体对高市的支持率从63.7%骤降到39.9%,跌幅超过23个百分点。
基本盘崩塌,意味着不是单一政策的争议,是信任出现了裂痕。
面对国会质询,高市早苗给出的回应是“自己难以分析下跌原因”“没有特别需要反省的地方”。这种敷衍的态度,反过来又进一步消耗着民意。支撑她上台的右翼基本盘,也正在分裂。
右翼势力要求她继续强硬,加速修宪扩军,在对华、对台问题上保持攻势。但更多普通民众已经扛不住生活压力,只希望政府能稳住物价、改善经济,缓和对外关系避免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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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民党内部的派系也开始观望。曾经扶持她上台的政治力量逐步后撤,党内议员纷纷与争议政策划清界限。在野党则抓住民生问题持续猛攻,各类政治争议不断消耗着她本就不稳固的执政根基。
此时的高市早苗,别说推动对外冒险,连统一内部意见都做不到。政治底气的流失,根源在经济的烂摊子。
高市早苗上台主打“再通胀政策”,结果通胀没带来经济增长,先把民众生活成本推上了天。日本央行数据显示,2026年6月企业物价指数同比上涨7.1%,创下2023年3月以来的新高,纳入统计的23类商品中,22类都在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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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者物价指数持续走高,食品、能源价格涨幅尤为明显。而日元汇率已经跌到约40年来的低位,为了稳住汇率和通胀,日本央行在6月被迫将利率上调至1%,是31年来的最高水平。加息又反过来冲击国债市场,推高企业融资成本,形成恶性循环。
高市上台前承诺下调食品消费税,如今连时间表都不敢公布,一拖再拖。选民慢慢反应过来,跟着右翼喊口号换不回便宜的蔬菜和稳定的油价,饭碗比口号实在。
读卖新闻的民调里,71%的受访者不认可政府的抗通胀措施。民生不满积累到一定程度,对外强硬的话术就失去了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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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结构也决定了日本经不起对外冲突的代价。日本高度依赖国际贸易和海外能源供给,仅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通道,就关系到日本九成以上的原油进口。
记者会上高市特意强调中东局势和能源运输安全,恰恰暴露了她的焦虑——一旦地区局势生变,油价叠加日元贬值,会直接击穿日本民众的生活底线。
日本商界更清楚其中利害。一旦中日之间出现摩擦,产业链、贸易通道都会受到直接冲击,对日本经济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从大企业到中小商家,都不会支持政府主动挑起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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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资本的支持,没有民意的基础,再狂热的右翼主张也落不了地。更根本的约束在于,今天的日本,早就没有了发动战争的能力。
二战时期日本军部势力膨胀,少壮派以下克上,一步步把国家拖进战争泥潭。但那样的时代土壤,今天已经彻底消失了。
战后和平宪法第九条明确限制日本的战争权力,自卫队始终是防卫性质的武装,没有主动发动战争的法理依据。首相没有权力绕过国会直接下令发起军事行动,更别说单方面挑起大规模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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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美同盟的框架也锁死了日本的军事自主权。日本的军事行动始终在美国的管控之下,没有独立的决策权,不可能脱离美国的意志自行其是。
三重枷锁之下,别说首相个人,就算整个右翼势力抱团,也撬不动战争机器。
社会层面更是如此。经过战后七十多年的和平教育,日本主流民众对战争有深刻的反思,绝大多数人反对主动挑起对外冲突。曾经支撑军国主义的民粹狂热、军部权威、全民动员体系,早就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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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民众的支持,没有商界的背书,没有法理的支撑,没有自主的军事权力——四个条件缺一个,战争都无从谈起,而现在是一个都不具备。
这不是某一个首相的选择,是整个国家的现实。高市早苗做不到,换任何一个右翼政客上台,也做不到。
看懂了这些,就能明白她这番软话的本质。她没有为涉台错误言论道歉,没有收回将中国视为“战略挑战”的定位,没有拿出任何改善中日关系的具体方案,甚至没有正式提出访华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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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把调门放低了,把姿态放软了。这不是路线修正,是标准的危机管理。右翼的大旗她不敢丢,丢了就失去保守派基本盘,立刻会被党内势力掀翻。但一直举着右翼大旗,经济扛不住,民怨压不住,支持率还会继续跌。
所以她只能走钢丝:对内喊口号稳住右翼,对外放软话安抚市场和民众,指望用外交姿态的微调,给国内困局争取一点缓冲空间。
这番喊话,从来不是说给中国听的,是说给日本选民、自民党议员、金融市场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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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APEC峰会的“期待”,更是现实的算计。中国是今年APEC的东道主,深圳峰会是亚太地区层级最高的多边经济论坛。
对高度依赖亚太贸易的日本来说,缺席这样的场合,既是外交失分,也是经济损失。高市早苗需要这张入场券,更需要借多边场合的机会,争取与中方领导人会面的可能,好拿回国内当“外交成果”宣传,挽救下滑的支持率。
只可惜,姿态换不来实质成果。没有诚意的软话,从来解决不了真问题。其实高市早苗不是认输,是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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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的是右翼路线救不了日本经济的命,认的是支持率崩塌后政治空间收窄的命,认的是日本早就没有资格铤而走险的命。
从政治到经济,从社会到体制,所有能支撑战争冒险的条件都已经消失。别说主动发动突袭,就连维持对华强硬的姿态,都已经让日本自己先扛不住了。
时代早就变了。靠对外挑衅转移内部矛盾的老路,在今天的日本走不通,也没人能走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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