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人化装美军顾问夜闯4道岗哨，13分钟端掉一个王牌团团部

1953年7月14日凌晨2时43分，朝鲜金城以南二青洞。

大雨将至的夜空被照明弹割裂，一辆辆满载士兵的卡车在泥泞中蠕动。山谷里，两排木板房灯火通明——这里就是南朝鲜军首都师第1团的团部。该团因战功卓著被李承晚亲授"虎头旗"，号称"白虎团"，全副美式装备，是韩军精锐中的精锐。

此刻，团部作战室内，首都师副师长林益淳、机甲团团长陆根洙等数十名军官正在紧急开会。他们不知道的是，13个穿着南朝鲜军装的"自己人"已经摸到了门口。

领头的是个身高一米九的"美军顾问"，鹰钩鼻、深眼窝，腰间别着美式手枪。他低声对身旁的"韩军排长"说了句什么，然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2时43分。

"打。"

三颗手榴弹同时飞进了作战室。

一个被挑中的"美国人"

杨育才，1926年生，陕西勉县人。1949年参加解放军，1951年入朝作战，时任志愿军第68军203师607团侦察排副排长。

在战友嘴里，杨育才有三个绰号："飞毛腿"——能跑；"大力士"——能扛；"小诸葛"——脑子快。

这三个特点，恰好是执行"虎口拔牙"任务的全部要素。

1953年6月，板门店停战谈判进入最后关头，李承晚却公开叫嚣"单独北进"，并强行扣留2.7万名朝鲜人民军战俘，企图破坏停战。志愿军总部决定发动金城战役，集中5个军、24万兵力、1360门火炮，对金城以南的韩军四个师实施毁灭性打击。

203师接到的任务是：啃掉"白虎团"。

正面硬攻不是不行，但代价太大。"白虎团"据守的防线纵深7.5公里，前沿密布坑道、盖沟、环形战壕、明暗火力点，每公里囤积了200吨弹药。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泰勒放话："用炮弹把中国人推回三八线。"

203师决定不跟他拼炮弹。他们要从"白虎团"的脑袋下手——端掉团部，瘫痪指挥。

杨育才被点名了。

"给你12个人，摸到二青洞去，把白虎团的脑袋拧下来。敢不敢？"

杨育才没说"敢"，也没说"不敢"。他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出发？"

白虎团虎头团旗

审讯20个俘虏，只为一句口令

侦察班开始准备。12名战士，杨育才逐一挑选：包月禄，枪法好；韩淡年，朝鲜族，联络员；赵顺合，排雷手；金大柱，能模仿美军口音……

全班编为3个战斗小组。第1组打警卫排，第2组打炮兵指挥所，第3组端作战室。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步——化装。

杨育才身高1米9，高鼻梁深眼窝，天生一副"洋面孔"。他化装成美军顾问，穿美式军服，别柯尔特手枪。联络员韩淡年化装成南朝鲜军排长，其余11人全部换装南朝鲜军服——钢盔、大头皮鞋、卡宾枪，全套韩军装备。

光换衣服不够，还得像。他们审讯了20多名俘虏，把南朝鲜军的口令、手势、走路姿态、上下级对话方式全部摸透。杨育才甚至学会了用英语喊"哈喽"和"Hurry up"。

战前演练了无数次。从"遭遇哨卡盘问怎么办"到"踩到地雷怎么排"，从"有人掉队怎么处理"到"遇到增援车队怎么躲"——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演。

最后，侦察班拿到了一份手绘地图，上面标注了从380高地到二青洞的渗透路线：穿越500米炮火封锁区、绕过415高地、沿公路南下勇进桥、直插团部所在地利川洞。全程约7.5公里，必须在总攻发起后的炮火间隙中完成。

1953年7月13日21时，金城战役打响。1100门火炮同时开火，28分钟内倾泻1900吨炮弹。整个山谷在颤抖。

杨育才带着12个人，走进了炮火之中。

英雄杨育才单人立功肖像

巴利卡！巴利卡！——一路高喊朝鲜语的"溃兵"

13人沿着侦察路线摸进380高地侧后。赵顺合走在最前面开路，突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副排长，地雷！"

杨育才快步上前，蹲下一看——一颗反步兵压发雷，引信已经触发了保险片。赵顺合的脚正踩在上面。

"别动。"

杨育才趴在地上，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扒开泥土，一点一点地拆掉引信，把地雷轻轻取出来。整个过程，所有人屏住呼吸。

穿越380高地后，进入415高地。此时照明弹升空，杨育才借着光亮扫了一眼队伍——多了一个人。

14个人。

杨育才给韩淡年使了个眼色。韩淡年走到队尾，用朝鲜语厉声问道："你哪个单位的？"

那人是韩军第1营1连的传令兵，从被炸毁的地堡里逃出来，以为这队"韩军"是自己人，稀里糊涂跟了上来。韩淡年三两句就套出了当晚的口令——"伦姆-欧巴"。

这个口令，价值千金。

侦察班继续沿公路向南。一路遇到溃退的韩军散兵，韩淡年一律用朝鲜语高喊"巴利卡！巴利卡！（快跑！快跑！）"，对方不但不怀疑，反而跟着跑。杨育才后来回忆说："我们喊'快跑'比他们还大声，比溃兵还像溃兵。"

1时40分，抵达勇进桥南。迎面撞上韩军增援车队——40余辆卡车满载士兵向北开进。13个人对40车敌人，正面冲突等于自杀。

杨育才下令伏在路边。放过去25辆后，身后突然响起密集枪声——203师的穿插支队和敌军前卫交上火了。剩余车辆急停，正好堵在"白虎团"团部门口的公路上。

不冲也得冲了。

杨育才当机立断："打！"13人从暗处一跃而出，冲锋枪扫射、手榴弹猛砸，3分钟内炸毁7辆卡车。趁着浓烟和混乱，全班迅速越过公路，朝二青洞方向疾进。

13勇士战后合影

2时43分：13分钟，一个团部从地图上消失

2时40分，侦察班抵达二青洞西南谷地。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团部前停着30多辆吉普车和卡车，木板房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院子里至少一个警卫排的兵力，还有进进出出的军官和传令兵。

杨育才快速调整部署：原定3个组不够，临时编成4个组。第4组负责炸毁汽车、截击逃敌，堵死后路。

2时43分，第1小组率先动手。冲锋枪对准警卫排驻地扫射，手榴弹跟进。警卫排大半被歼，残敌向南溃逃，第1组尾追至下枫洞三岔路口，连续击退6次反扑，死死守住退路。

几乎同时，第2小组扑向炮兵指挥部。一阵扫射加手榴弹，将指挥部内的军官全部歼灭。

最精彩的是第3小组。侦察员包月禄摸到作战室门口，里面正在开会的军官们浑然不觉。他拉掉手榴弹保险，从门缝塞进去，然后迅速闪到墙后。

"轰——"

作战室的电灯全部熄灭，浓烟中传出惨叫和翻倒桌椅的声音。包月禄趁爆炸后的混乱冲进室内，对着残余目标补枪。作战室里的军官——包括机甲团团长陆根洙在内——当场被击毙。

此时，第4组已经在院子里和溃散的敌军展开混战。杨育才带着人从三面合击，将企图突围的敌人压回院内。美军顾问弗莱明被从桌子底下揪出来时，手里还攥着全家福照片。

从第一声枪响到战斗结束——13分钟。

毙敌97人，俘敌19人，缴获李承晚亲授的"优胜"虎头旗一面。这面长89厘米、宽72厘米的丝绸旗帜，如今陈列于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

侦察班仅轻伤1人。

团部被端后，"白虎团"整个指挥体系瞬间崩塌。正面进攻的203师趁势突破，首都师防线土崩瓦解。至7月16日，志愿军向南推进192.6平方公里，金城战役取得决定性胜利。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正式签署。

战后合影

后记

1953年10月，杨育才被记特等功，次年获授"一级战斗英雄"称号。朝鲜授予他"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金星奖章和一级国旗勋章。侦察班荣立集体特等功。

杨育才回国后历任副连长、营长、副团长等职，1981年离休，1999年5月26日逝世，享年73岁。

那面虎头旗，至今仍挂在军博的展柜里。旁边有一段说明文字，寥寥数语，最后一句写着——

"1953年7月14日凌晨，中国人民志愿军第68军203师607团侦察排副排长杨育才率12人化装奇袭，13分钟摧毁该团团部。"

13个人，13分钟。一面旗帜，一场战役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