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以后我们家永远亮堂堂的。
现在灯还亮着。
家已经没了。
处理完伤口,医生欲言又止:纪医生,您这伤......可能会留疤。
纪晟平静道:嗯。
等医生走了,他慢慢走到镜子前。
左脸到脖子一片通红,起了水泡,肿得变形。
很丑。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去书房,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有一份文件,最下面压着一张旧照片,二十岁的纪晟,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室外,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撕了。
碎片扔进垃圾桶时,手机震了一下。
实验室发来邮件:纪教授,签证已获批,下月十号可动身。
他回复:收到。
回完邮件,他走到儿子房间。
纪念睡得不踏实,梦里还在抽泣。
纪晟坐在床边,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他的背。
念念,他低声说,像在说给他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爸爸很快就带你走。
再忍一忍。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
别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心脏缓慢跳动的声音。
一下,一下。
像在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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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怡一连在医院照顾易北照顾了十几天。
纪晟也没打电话,只是按部就班地做康复训练。
他脸上烫伤发炎,低烧睡不着,起身想去书房看些旧资料。
推开门,却看见楚怡坐在他的书桌前,查看他加密了十年的研究数据文件夹。
你在干什么?
楚怡手指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她只是尴尬了一瞬,又变得理所当然。
正好,我需要你这些数据。
那是他十年临床积累的脑干手术数据,还有他未发表的神经信号解码算法。
每一行代码,每一个病例,都浸透着他无数个日夜的心血。
这是我的心血。他看着楚怡,你要拿去干什么?
易北成立了一个医疗基金会,你的数据能帮他快速获得名声。
楚怡拔下硬盘,你的手废了,这些研究你永远也完成不了。但易北可以用它们帮助更多人,建立他的医疗慈善形象。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纪晟觉得喉咙发紧,烫伤的皮肤在发热。
楚怡,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这些数据还没有经过完整的临床验证,算法存在缺陷。你把它直接给易北,如果投入医疗应用,会出人命的。
楚怡皱眉看着他,眼神里是不耐烦:纪晟,别这么小气。我知道你不喜欢易北,但这是为了帮助病人。你的研究能真正派上用场,你应该高兴。
我没有小气!纪晟提高声音,这是科学!不是儿戏!算法第三阶段的容错率只有72%,还有28%的误判风险!如果用在手术导航或者诊断系统里,会害死人的!
楚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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