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天刚亮，我就从洛桑嘉措的帐篷出来。
雪已经停了，风还冷得刺骨。
我走了很远，回头还能看见他站在帐篷口的影子，灰白色的，像一棵落满了雪的树。
他慎重的话又回荡在耳畔。
“七天后，我来娶你。”
我唇角勾了勾，将他送我的哈达塞进怀里。
翻过矮坡，寨子的轮廓露出来了。
几顶帐篷上升起炊烟，有人在吆喝牲口。
我刚走到岔路口，就看见扎西从对面走来。
他还穿着昨天赛马会那件深色藏袍，头发有些乱，像是没睡好。
看见我，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走过来。
“你去哪了？从昨天就不见人。”他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埋怨。
我随口敷衍：“出去走了走。”
“大冷天的有什么好走的。”他嘀咕了一句，然后抬起手，想帮我拢一下被风吹散的头发，可手指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再开口，声音低了几分：“昨天，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我轻轻笑了下，弧度有些讽刺：“看到什么？”
“哈达的事。”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本来是要给你的，但是一直找不到你。”
“而且赛马场上人太多了，我找不到你，卓玛正好在旁边，我就顺手给她了。”
他说得那么自然，像真的只是“顺手”一样。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呢喃：“扎西，你知道男方送女方哈达代表什么。”
在雪域高原，只有男方求婚，才会给女方献哈达。
如果女方收了，就是同意了这门亲事。
这是规矩，是所有高原人都认的规矩。
扎西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
“我当然知道。”
他的语气有些急了：“一条哈达而已，又不是真的要求婚。你别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我攥紧了掌心，指尖陷进肉里的疼。
七年，我等了他七年。
等来的是他把哈达给了别人。
等来的是他一句“顺手”。
等来的是他站在经幡塔下，把象征誓约的哈达挂上别人脖子的背影。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把堵在嗓子眼的那股酸涩咽下去。
“扎西……我们退……”
‘退婚吧’三个字还未说出，远处传来的喊声打断了我的话。
多吉从寨子那头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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