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100次“我拒绝”！美国共和党出面威胁，保罗：你跑不掉

美国前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安东尼·福奇周三在参议院听证会上100多次援引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所赋予的反自证其罪权利。法律专家表示，这一做法在策略上是稳妥的，尽管从政治观感上看代价不小。

肯塔基州共和党参议员兰德·保罗是参议院国土安全与政府事务委员会主席。他已安排在8月5日就一项决议进行表决，内容是认定这位曾在美国2020年期间担任公共卫生专家的人士藐视国会。保罗对福奇说：“妨碍国会调查是违法的。你拒绝作证，将会承担后果。”

两名法律专家在听证会后对《华盛顿观察家报》表示，乔·拜登此前对福奇作出的预防性赦免，并不能消除他面临的所有刑事风险；但在收到传票后出席听证、同时拒绝回答问题，仍是福奇最安全的法律策略。前联邦检察官拉赫马尼说：“从法律上看，他处理得非常完美。但从政治上看，这显然是一场灾难。”

拜登曾赦免福奇在2014年至2025年1月20日期间因政府任职行为可能涉及的任何联邦罪行。部分共和党人认为，这项赦免使福奇失去了就这一时期相关行为保持沉默的权利，因为他已不再可能因此被起诉。密苏里州共和党参议员乔希·霍利援引1896年联邦最高法院“布朗诉沃克案”的判决称：“你在第五修正案下没有任何权利，因为你已经被赦免了，这一点你很清楚。”

该案判决认为，一般而言，如果某项罪行已获赦免，证人就不能再以第五修正案为由拒绝作证，因为被起诉的风险已经消失。但拉赫马尼指出，拜登对福奇的赦免是追溯性的，而不是面向未来的，因此并不涵盖福奇在周三听证会上可能作出的伪证或虚假陈述。

他说：“赦免不是犯罪许可证。拜登的赦免不适用于未来行为。”保守派组织“推进美国自由”高级法律研究员、宪法专家汉斯·冯·斯帕科夫斯基也表示，如果福奇现在的证词被证明不实，他仍可能被起诉。斯帕科夫斯基说：“如果他现在就当年的事情向委员会撒谎，那么起诉他的理由并不是他当年说了什么，而是他现在向委员会撒了谎。”

总统赦免只适用于联邦罪行。斯帕科夫斯基表示，如果相关行为同时违反州法，且诉讼时效尚未届满，联邦赦免并不能阻止州一级提起诉讼。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法学院和胡佛研究所的尤金·沃洛克在2024年的一篇分析中也作出同样区分。他写道，只有在不存在任何现实意义上的联邦或州一级起诉可能时，第五修正案所提供的保护才会消失。

福奇在开场陈述中指责保罗举行这场听证会，是为了兑现他公开宣称要把自己送进监狱的承诺。福奇说：“我唯一能得出的结论是，他把我叫到这个委员会面前，唯一目的就是想让我说出点什么——任何话都行——以证明他一再公开宣称的说法是对的，也就是用他的话说，让我‘进监狱’。”

福奇表示，保罗的目的就是诱使他落入圈套，进而指控他说谎。此后，面对提问，他反复回答：“根据律师建议，我谨依据宪法第五修正案赋予我的权利，恭敬地拒绝回答。”共和党议员围绕一份最新公开的私人日记向福奇发问。斯帕科夫斯基不认同福奇关于这场听证构成“诱捕”的说法，但表示，鉴于日记内容，援引第五修正案是最明智的法律选择。

他以福奇可能面对的问题举例说：“你当时在撒谎，还是现在在撒谎？”他表示，援引第五修正案“是他唯一不用承认日记内容属实的办法”。在保罗警告福奇将面临后果后，福奇的律师戴维·舍特勒试图提出一项宪法异议。保罗随即命令安保人员将其带离听证室。

参议院可以寻求民事命令，强制福奇作证；也可以批准将刑事藐视国会事项移送司法部。理论上，参议院还可以动用长期搁置的“固有藐视权”，将其拘押。拉赫马尼表示，只要福奇对第五修正案的援引成立，这些途径就不太可能奏效。他说：“这个国家任何一个法庭上的法官，都不会认为他今天的做法在法律上不当或站不住脚。

政治观感确实很糟，但就法律救济而言，国会无计可施。”不过，1961年一项联邦上诉法院判决带来了额外风险：如果法院认定福奇无权援引第五修正案，那么“听从律师建议”并不能成为故意抗拒国会的抗辩理由。尽管一些法官曾对这一规则提出质疑，但哥伦比亚特区巡回上诉法院并未推翻它。

俄克拉何马州共和党参议员詹姆斯·兰克福德将福奇的作证方式与美国国税局前官员洛伊丝·勒纳相提并论。勒纳在开场陈述中宣称自己无辜，随后在被问及奥巴马政府时期国税局针对保守派团体的问题时援引第五修正案，之后被众议院认定藐视国会。

司法部在2015年决定不就勒纳2013年在国会的证词提起诉讼，理由是她的笼统表述并未放弃第五修正案保护，而且第五修正案将构成“绝对抗辩”。相比之下，福奇的开场陈述更为克制。他批评了保罗的动机，并宣布将援引第五修正案，但没有就2020年期间应对过程作出事实性陈述，也没有笼统宣称自己无辜。

两名法律专家都表示，如果国会给予足以消除福奇剩余刑事风险的豁免，就可以强制作证。拉赫马尼说：“唯一的例外是国会给予他豁免。那样的话，当然可以强制他作证。”不过，拉赫马尼认为，这一选项在政治上大概率“行不通”。豁免或许能帮助委员会获得信息，但也会保护福奇不因被强制作出的证词而遭到起诉。

一些共和党人进一步让自身立场变得复杂，其中包括众议院监督委员会主席、肯塔基州共和党众议员詹姆斯·科默。他们质疑拜登使用“自动签名机”签署的赦免是否有效。但如果这项赦免最终被认定无效，那么联邦起诉风险重新出现，反而只会进一步强化福奇援引第五修正案的理由。

围绕藐视国会的表决，可能会把这些相互竞争的法律观点推向法庭。如果上述专家判断无误，福奇的策略在法律上是精明的，在政治上却代价高昂；而那项正被部分共和党人质疑的赦免，反而可能使“给予豁免”成为他们获取福奇证词的唯一可行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