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杭州市委书记，力排众议还湖于民，退休后他说了句掏心窝的话

在杭州，只要沿着西湖走一圈，没有人能忽略这座城市的变化。

西湖免门票了，杨公堤恢复了，西溪湿地从养猪场变成了国家湿地公园，京杭大运河也成了世界遗产。这些事，杭州人享受了二十年，但不一定都知道是谁干的。

2000年4月，王国平出任浙江省委常委、杭州市委书记。那一年他50岁，正是干事的年纪。此后的十年，杭州换了四任市长，他一直是那个说了算的人。

有人说他是“千年一遇、可与苏轼媲美”的地方官，有人嫌他太强势。但所有人都认一个事实：十年间，杭州烙上了鲜明的“王国平印记”。

后来他退休了，有人问他这辈子图啥。他没直接回答，但他做的事，已经给出了答案。

01 把西湖还给老百姓

王国平接手杭州的时候，西湖正处在尴尬的境地。

湖西大片区域被单位和民居占据，普通老百姓想看西湖，得买票进公园。西湖的“根”和“魂”在流失。

王国平决定干一件事——把西湖还给老百姓。

2001年，以西湖申遗为主要任务的西湖综合保护工程正式实施。他提出一个口号：“奋战300天，恢复杨公堤，圆‘一湖二塔三岛三堤’西湖全景之梦。”

工程涉及大量拆迁。有人反对，有人骂他瞎折腾。王国平在一次全市干部大会上说了一段话：“你干，会被人骂；你不干，还是会遭人骂。你干，被人骂一时；你不干，被人骂一世。我们宁可干，被人骂，也不能不干。”

他还说：“西湖及周边地区的资源都是公共资源，而不是单位资源，更不是私人资源。实施西湖综合保护工程，就是要把这些公共资源还给老百姓。”

工程推进了。湖西景区打通了，杨公堤恢复了，环湖公园免费开放了。

2011年6月，“杭州西湖文化景观”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成为中国首个以文化景观申报成功的世界遗产。西湖申遗成功当天，作为西湖申遗领导小组组长的王国平承诺，申遗成功后西湖坚持做到“六个不”：还湖于民的目标不改变、门票不涨价、博物馆不收费、土地不出让、文物不破坏、公共资源不侵占。

他说，西湖申遗的目的是“保护西湖、造福后代、让西湖再活一个2000年”。

02 西溪，从养猪场到国家湿地公园

西湖的事还没忙完，王国平又盯上了西溪。

2003年，西溪湿地综合保护工程启动。那时候的西溪湿地，一部分是鱼塘，一部分是养猪场，臭水横流。

王国平说，西溪与西湖是杭州最重要的生态绿地和生态旅游资源。

工程总投资140多亿元。钱从哪来？王国平想了个办法——“金镶玉”模式。以湿地公园为“玉”，以周边区域的开发和保护为“金”，通过“赋金于玉”实现“金玉成碧”。通俗点说，就是靠周边土地增值和产业反哺来养活湿地。

有人开玩笑说这叫“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2005年，西溪湿地开园，成为中国第一个集城市湿地、农耕湿地、文化湿地于一体的国家湿地公园。开园时通过周边土地增值和产业发展，实现了零负债。

台湾电视节目主持人陈文茜到杭州专访王国平后说：“杭州人因西湖疏浚感念苏东坡，日后定要因西溪湿地感念王国平。”

王国平后来总结，西溪湿地探索出的“金镶玉”模式，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生动实践。

03 运河，再活1400年

西湖和西溪之后，还有运河。

京杭大运河杭州段，沿岸一度是棚户区、老厂房、破码头。王国平提出对运河实施综合保护工程。

2014年，京杭大运河成功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杭州由此成为拥有西湖、运河两处世界遗产的城市。

04 经营城市与争议

王国平主政十年，争议从来没断过。

最大的争议来自房价。十年间，杭州房价涨幅超过10倍。2009年，杭州的土地出让金达到破纪录的1200亿元，超越上海、北京，全国第一。

2008年10月，杭州推出24条“房地产新政”。外界批评他“救楼市”，王国平公开回应：“救楼市不是为了救房地产企业，而是为了救经济、救银行、救百姓。房价下跌最大受害者是老百姓。”

他还说，杭州的土地出让金“并没有将土地出让金用于发工资、发奖金，建办公室，而是用于和老百姓生活品质有关的九件大事”。

在杭州官员看来，王国平的最大风格就是强势。他要求下属“想干大事、敢干大事、能干成大事”，“白加黑，5+2，星期六一定不休息，星期天休息不一定”。当地一度流传“杭州只有市委书记、没有市长”的说法。

但几乎没有人否认，王国平主政的十年，是杭州发展最快、变化最大的时期。中国最具幸福感城市、中国最佳旅游城市、东方休闲之都……各种荣誉，杭州拿了个遍。

浙江大学经济学院经济系主任叶航评价说：“从经济学的角度看，王国平是现行政权体系当中效率相对较高的一位官员。”但他也指出：“我希望王国平更需具有长远的眼光，更加地关注民生问题，不要在房地产问题上如此短视。”

杭州一位老领导说得更直白：“虽然争议很大，但不可否认，王国平是一位想干事、能干事、也干成了事的书记。”

05 退休后，他还在忙

2010年1月20日，王国平卸任浙江省委常委、杭州市委书记，但保留杭州市人大常委会主任至2012年。

他没闲着。2009年12月，他出任杭州城市学研究理事会理事长；2018年9月，任浙江省城市治理研究中心主任、首席专家。出版了《城市论》等多部著作。

他提出“城市有机更新”的理念——把城市作为一个生命体来对待。这个理念后来被写入了很多城市的规划文件。

他到处讲课，从杭州讲到萧山、临平，从山东滕州到浙江各地。

有人问他：你都退休了，还折腾啥？

他没怎么解释，接着讲他的课，写他的书。

06 留给杭州的

如今，西湖免门票已经二十多年了。每年上亿游客涌进杭州。西溪湿地成了杭州的“城市绿肺”。运河两岸从棚户区变成了景观带。

这些事，每天在杭州发生着。很少有人会想起，二十年前是谁拍板干的。

王国平这个人，争议很大，但没人说他没干事。他想干事、敢干事、也干成了事。有人说他太强势，有人说房价太高，有人说他像苏东坡。说什么的都有。

但他留给杭州的东西，实实在在摆在那——西湖回来了，西溪活了，运河申遗了，城市变样了。

王国平曾说过一句话：“城市化既是天堂路，也是地狱门。”这大概是他对自己十年主政最精准的注脚。

如今王国平76岁了。头发白了，但还在一场接一场地讲课、做研究。杭州早已不是他刚当书记时的模样——高楼林立，游客如织，三处世界遗产熠熠生辉。

西湖边的杨柳年年发新芽，西溪湿地的水鸟年年飞回来。

他留给这座城市的，远不止几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