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聚焦】意大利推进人脸识别新规，反对党警告“走向警察国家”

意大利政府正加快推进一项涉及人工智能和人脸识别技术的新规，拟进一步明确警方在公共安全和刑事调查中使用人工智能及远程生物识别系统的条件。由于草案允许在部分公共场所提前处理并短期保存普通民众的生物识别数据，反对党警告，意大利可能正走向“预防性监控”，甚至“警察国家”。

综合意大利《共和国报》、Fanpage网消息，这项立法法令草案于今年6月由政府提交议会，旨在使意大利国内制度与欧盟《人工智能法案》相衔接。目前，草案正由议会相关委员会审议，在正式生效前需听取议会意见。

然而，政府近期明显加快审议进程，引发反对党强烈不满。反对党认为，政府压缩了议会讨论时间，而且草案中的部分规定可能突破欧盟法规设定的限制，进一步扩大警方使用人脸识别技术的权限。

·议会争议升级

本周三（29日），参议院欧洲事务委员会在反对党的抗议声中，通过了对该法令草案的支持意见。民主党和五星运动党此前要求推迟审议，等待相关听证会完成，但这一要求遭到拒绝。

民主党参议员菲利波·森西（Filippo Sensi）批评称，这份法令回避了利用人工智能进行公共安全监控这一重大议题，并指责执政联盟压制议会讨论。他表示：“这是迈向警察国家的又一块砖。”

另一位民主党参议员安德烈亚·焦尔吉斯（Andrea Giorgis）认为，如此敏感的议题本应以普通法律形式进行立法，以便议会能够充分讨论并提出修改意见。五星运动党也持相同立场，批评政府以过快速度推进一项直接关系公民隐私和基本权利的改革。

不过，作为法令报告人的参议院欧洲事务委员会主席朱利奥·泰尔齐·迪·圣阿加塔（Giulio Terzi di Sant’Agata）表示，该法令建立了一套符合欧盟法律要求的保障机制，包括比例原则、非歧视、人工监督和透明度等，并规定超出法律授权范围取得的数据不得使用且必须删除。

·法令主要内容

从法律层面来看，这项法令旨在根据欧盟《人工智能法案》，调整意大利国内有关人工智能监管、公共安全和刑事调查的相关制度。然而，反对党及部分法律和隐私保护人士认为，其中部分规定可能扩大欧盟法规所允许的使用范围。

最受关注的内容之一，是允许警方在公共场所使用实时远程生物识别系统，也就是通过摄像头即时识别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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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草案，这类系统只能用于特定且严重的情况，例如寻找失踪人员以及绑架、人口贩运和性剥削案件的受害者，或者预防迫在眉睫、可能危及生命和人身安全的严重威胁及恐怖袭击。

系统原则上只能用于寻找已经明确锁定或能够被识别的特定人员，不能对公共场所内所有人员进行无差别身份比对。警方须提出说明理由的申请，并事先获得主管司法机关授权。授权应针对具体事件，明确使用目的、期限、区域和目标人员。

不过，在被认定为紧急情况时，警方可以先行启用实时生物识别系统，只需事先以口头等方式通知主管检察官。警方随后须在系统启用后的24小时内提交正式授权申请，司法机关再于接下来的24小时内作出决定。如果申请未获批准，系统必须停止使用，相关数据和识别结果也应删除。

批评人士担心，这一紧急程序可能赋予警方过大的自主空间，因此必须进一步明确哪些情况可以被认定为紧急情况，防止例外程序被扩大使用。

·生物识别数据可保存七天

另一项争议集中在现有公共视频监控系统的使用。草案允许在现有摄像头系统中加入人工智能人脸识别功能，以便警方在犯罪发生或未遂后，根据照片、视频及其他客观证据，识别已经受到怀疑的人员。

按照规定，这类事后识别只能在犯罪已经发生后使用，相关操作须由警察局长指定的公安官员直接负责，不能仅凭人工智能系统的识别结果对个人作出决定。

但最具争议的是，草案还规定，在存在“特殊公共秩序和公共安全需要”的场所或活动中，执法部门可以提前自动处理进入相关区域人员的生物识别数据，并保存最长七天。

这一措施可能适用于示威游行、政治集会、体育赛事、音乐会、车站或其他被认为存在安全风险的公共场所和大型活动。如果七天内相关区域发生犯罪，这些数据可以用于调查；如果没有发生案件，数据原则上应被删除。

这意味着，即使尚未发生犯罪、没有具体刑事调查，也不存在明确犯罪嫌疑人，警方仍可能提前提取进入相关场所人员的面部等生物识别信息，并记录其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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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党批评：建立“人脸数据库”

根据参议院反对党立法部门的一份分析报告，这项规定可能与欧盟《人工智能法案》所强调的“有针对性搜索”原则产生冲突。

报告指出，欧盟法规原则上禁止在没有具体犯罪关联的情况下，对公众进行普遍和非针对性的生物识别处理。而意大利草案中的相关条款，却可能允许警方提前收集并短期保存进入特定场所人员的生物识别数据。

反对党认为，这实际上可能形成一个临时性的“预防性人脸数据库”，其中不仅包含普通公民的生物识别信息，还可能记录他们在特定时间出现于特定地点的信息，即使这些人并未涉嫌任何违法犯罪。

意大利个人信息保护局也对这一问题提出意见。该机构对草案整体给予支持，认为其基本符合欧盟《人工智能法案》和意大利相关授权法，但同时要求进一步加强人工监督、生物识别数据库质量、数据保护和防止错误识别等保障措施。

对于公共场所的预防性数据采集，个人信息保护局认为，对进入公共场所或活动区域人员的数据进行自动化、普遍性处理，与欧盟法规要求的“有针对性搜索”并不一致。事后人脸识别应主要针对因公共安全需要已经合法拍摄的普通监控录像，并在发生具体犯罪后围绕明确犯罪嫌疑人展开搜索，而不应预先提取和保存现场所有人员的面部特征。

反对党警告，这项改革可能打破公共安全与公民基本权利保护之间的平衡，并引发对个人隐私、集会自由和公共空间监控的广泛担忧。

目前，该法令仍处于议会审议和征求意见阶段，最终内容仍可能作出调整。围绕这项新规的争议，核心并不是警方能否在恐怖袭击、绑架等极端情况下使用人脸识别，而是相关技术的使用范围能否得到严格限制，以及针对特定犯罪嫌疑人的调查工具是否会逐渐演变为对普通公众的预防性监控。

（意烩原创，翻译：莎莎，编辑：舒廖，图片来源见标注，转载请注明意烩：oushital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