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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医院曾长期服务贫困患者,停业后被私人投资者购入,未来将改造成收容、心理健康和成瘾治疗设施。在正式重建之前,策展方邀请70名艺术家进入这座仍保留诊室、护士站、病床和手术灯的建筑,在四层空间内完成80件装置。每位艺术家获得约1.4万美元制作经费,把临床空间转化为与个人创伤、家庭记忆、气候焦虑、移民拘留和疾病经验有关的情绪场景。
展览中最引人拍照的一间病房,床铺、墙面和地板上布满约1000只仿真单面煎蛋。艺术家梅兰·艾伦用夸张数量表现童年时期被迫吃下自己讨厌食物的记忆。其他房间同样介于幽默与不安之间:输液袋装着彩虹色液体,检查灯被人造花朵覆盖,拐杖戴上卡通假发;代表嫉妒的绿色巨人隔着诊室对峙,毛茸茸的橙色怪物从护士站后探出头。观众很容易先被视觉奇观吸引,随后才发现作品指向的是进食障碍、失控感和被注视的压力。
医院通常意味着等级分明的关系:有人穿病号服躺在床上,有人掌握检查结果和治疗决定。展览却让所有进入者都成为普通观看者。曾因进食障碍接受治疗的参观者说,现实中的住院经历常让人觉得自己像被展示的对象,而在艺术展中,人们能够在同一位置分享记忆。做过重症监护和急诊工作的超声技师也表示,作品让她想起患者和家属即使面对死亡,仍可能同时保有悲伤与希望。
这场展览受到关注,不仅因为废弃医院与鲜艳装置形成强烈反差,也因为它重新利用了一个承载大量私人记忆的场所。沉浸式展览常被批评只适合拍照打卡,但“情绪医院”试图让观众在好看与不适之间停留更久。它不为任何人开出统一处方,也不把艺术包装成真正的医学治疗,而是提供一种被看见和理解的可能。等建筑改造完成后,这里将再次承担心理健康服务;在此之前,病房暂时用艺术提醒人们,人的情绪从来不会像化验单一样整齐分栏,喜悦与痛苦完全可能在同一间房里同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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