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从美国那边传过来的说法,挺有意思的。它说中国真正让人惊讶的,不是什么现代高科技,而是那些咱们几千年前就淘汰不用的东西,现在西方却还把它们当作重要的文明成果。这话听起来可能有点夸张,但是,结合最近几年国内的考古发现来看,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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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先看一个地方,在西藏日喀则的康马县,那里的海拔有4400米。在这么高的地方,空气稀薄,水烧到八十多度就开了,因此,光是活着就很不容易了。然而,考古队就在一个叫,玛不错,的湖边开始了挖掘。考古队撬开一层层的冻土之后,发现下面并不是荒地,而是一片房子。这些房子有石头砌的墙基,一间挨着一间,屋里还有生火做饭的灶台,外面则有扔垃圾的坑。此外,在旁边还发现了墓地,这显然是一个完整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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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碳-14的检测报告出来了,结果显示,这里最早的遗迹距今有4800年。这也就意味着,差不多在古埃及人刚开始研究怎么造金字塔的时候,我们的一群祖先就已经在青藏高原上定居生活了。挖出来的遗骨也很有趣。这些高原先民的牙齿磨损很严重,但是几乎没有蛀牙,法医推断他们当时经常吃肉。然后,通过分析骨骼,发现他们的上肢肌肉特别发达,这说明他们可能天天划船打渔,或者追捕野驴,所以营养状况很好,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样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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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意外的是,考古人员还在墓里发现了海贝和象牙珠子。要知道,玛不错这个地方离最近的大海,直线距离都超过一千公里。在那个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这些东西是怎么来到高原的,目前还是个谜。但是,这至少说明,这个村子并不封闭,他们和很远的地方有过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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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们再把目光从青藏高原转到河西走廊的甘肃张掖。在一个叫,西城驿,的遗址,考古队经过十年的发掘,找到了两千多件和冶炼铜有关的东西。比如,这里有开采的矿石,冶炼后剩下的炉渣,做模具用的碎陶范,还有给炉子鼓风用的管子。可以说,从挖矿石,到炼成铜水,再到浇铸成铜器,整个生产流程的证据都找到了。经过测定,这些遗迹的年代在距今4100年到3700年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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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需要解释一下,炼纯铜和炼青铜不是一回事。简单来说,纯铜就是直接把铜矿石烧化得到的,但是它质地很软,做不了武器。于是,古人就往铜里加别的东西,这就叫,合金,。比如,加了锡就叫青铜,加了砷或铅也能得到不同种类的青铜,这样一来,铜器的硬度就大大提升了。那么,四千年前西城驿的工匠们在做什么呢,他们其实在做各种实验。专家分析了挖出来的炉渣后发现,他们这一炉往铜里加点砷,下一炉又换成铅,再下一炉可能又试试锡,而且每次加的比例还不一样,就像调酒师在尝试不同的配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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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人当然不懂什么元素周期表,他们只是通过不断地试错,发现把不同的石头混在一起烧,得到的,铜,会更硬,也更亮。就这样,他们捣鼓出了中国最早的青铜合金。而且,遗址里发现的铜刀,和后来被认为是夏朝都城的二里头遗址出土的铜刀,样子几乎完全一样。这表明,冶金技术可能就是这样从边疆地区,一步步传到了中原。因此,后来商朝能造出司母戊鼎那么复杂的青铜器,它的技术基础,很可能就是几百年前河西走廊这群工匠一炉一炉试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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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还有更有趣的发现。在青海黄河边的喇家遗址,那里因为一场地震和洪水,把整个村子都瞬间掩埋了,所以也被叫做,东方庞贝,。考古队在一个倒扣的陶碗下面,发现了一团黄色的,细长的,绕成一圈的东西。那是一碗面条,一碗4000年前的面条。后来,,自然,杂志还专门发了文章,化验证实这碗面条是用小米和黍做成的。这个发现也说明,在马可·波罗据说把面条带到中国之前很久,我们这里就已经有面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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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细节很有意思,因为小米和黍这类谷物不像小麦那样有面筋,不容易粘合,所以很多人好奇古人是怎么把它做成又细又长的面条的。后来,有研究团队模仿古法做实验,他们把小米磨成粉,用热水和面,然后反复捶打和挤压,最后用一根管子当做挤压器,结果真的成功做出了面条。这说明,4000年前的祖先已经掌握了相关的粮食加工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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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在青海的另一个叫,宗日遗址,的地方,考古队在一个5000年前的坑里,找到了一把骨头做的叉子。这把叉子有三个齿,大约十厘米长,打磨得非常光滑,它的造型和今天的西餐叉几乎没什么区别。紧接着,考古队又发现了骨刀和骨勺,这样一来,一套完整的,刀叉勺,餐具,在5000年前就凑齐了。
于是问题就来了,既然我们的祖先很早就开始使用刀叉,为什么后来大家又都改用筷子了呢,答案可能和我们的烹饪方式有关。在宗日遗址的那个时代,古人吃东西的方式可能更接近烧烤,也就是把大块的肉烤熟,然后用刀切下来,再用叉子扎着吃,这样确实很方便。但是后来,随着陶鼎和陶锅的发明,人们开始吃炖菜了。当一锅热汤里煮着切好的小肉块和菜叶时,用短柄的叉子去捞食物就变得很不方便,而且还容易烫到手。再加上后来有了面条,面对一锅汤汤水水的面,用叉子就更不好吃了。
所以说,工具的演变总是为了适应新的需求。当我们的饮食习惯从,烧烤模式,转变为,炖煮模式,后,能够夹、捞、拌的细长筷子,就比刀叉实用多了。比如,在商朝王后妇好的墓中,出土的餐具里就已经有了一双象牙筷子。这也就是说,刀叉这种餐具,在几千年前因为不再适应新的饮食习惯,而被我们的祖先用更合适的工具,也就是筷子,给替代了。
【参考文献】
1. 侯光良, 吕红亮等. 玛不错遗址: 青藏高原腹地早期聚落考古的新突破. 四川文物, 2021(06).
2. 陈国科, 李延祥等. 甘肃张掖西城驿遗址冶金考古取得重要收获. 中国文物报, 2021-10-22.
3. Lu, H., Yang, X., Ye, M. et al. Culinary roots of the world’s earliest noodles discovered in China. Nature 437, 967–968 (2005).
4. 青海宗日遗址考古队. 青海同德宗日遗址发掘简报. 考古, 199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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