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 36 岁的最后一天

果园

经营果园，而不是出卖劳动力。

春种秋收。种下机会，等待结果。

成功从来不是突然出现的，它只是把过去那些看似不相关的经历，重新串在了一起。

不要想着一下就上大学。粗糙一点没关系，先多读几次小学，再读中学，最后才有机会进入大学。

自由、松弛并且有复利地工作，可能比单纯靠睡后收入休息和娱乐，更加健康且理想。对于相当一部分人。

不是所有的长期主义都是有价值的。要关注未来折现的现金流，不是当期的现金流。这个比长期价值更准确，因为说长期价值没有说大小和做对比。时间长不代表绝对值就是高的。

报道热点是廉价的增长。迈克尔·刘易斯（Michael Lewis）说在 10 Years of Acquired 的一句话。热点制造情绪，时间确认意义。让子弹飞一会儿，才知道它究竟射中了什么。

保持思考。警惕内容同质化。如果所有人都想得一样，那就没人真的在思考。

写作的核心是清晰的思考，而清晰思考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

虚荣是思想的死亡。

今年看了《奥兰多》话剧，记下一句话：「做一棵橡树。」

同时接受笨拙和不完美。「打开水龙头，一开始流出来的水是脏的，你得让它流一阵，干净的水才会来。创作也是一样，你必须先把烂作品排出来。」

所谓运气，很多时候只是机会到来时，你已经在附近待了足够久。

更能改变世界的产品，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它必须赶上一个时代，同时又必须和这个时代已有的东西不一样。而这个「不一样」，恰好是下一个时代需要的。

但不执着。

（2025.6 摄于奥斯陆）

执着

佛教里执着也称为染着。这个词真妙，代表内心的欲望和执念是源于从外部沾染的颜色。名利是金，情爱是红，嫉妒是绿，傲慢是灰，仇恨是黑。染色入肌理，很难洗，时时想起，一般浸染更甚。更需要时间漂白，心流冲刷，智识暴晒。颜色褪去，执念才自然消散，所谓不执染着。

萨特说人没有本质、存在先于本质，顺着这个逻辑推，根本就没有一个「剥离了所有社会影响之后的纯粹的你」在那儿等着被发现。

主体不是世界中的一个对象，而是世界的前提和界限；眼睛能看到一切，却看不到自己。

托尔斯泰说。每个人的生活有两个方面：个人的私生活和天然的、群体的生活，前一种生活的需要愈抽象，就愈自由；在后一种生活之中必然要遵循给他规定的规则。

重新认识世界和自己的关系。世界是随机的，我们其实也是随机的。

失败没关系。失败只是一个更聪明地重新开始的机会。

真正的尊严，不是永远不会失败，而是失败以后仍然能够决定下一步做什么。

「生活就是一连串微小的胜利，和巨大的溃败。」而《极乐迪斯科》告诉我们，人类背负恐惧继续前行，这本身很了不起。

摩擦力

维特根斯坦说，光滑的冰面没有摩擦力，因此无法行走；我们需要摩擦力，要回到粗糙的地面。

「世界上没有奇迹，只有你没见过的常态。」

李诞说，我建议每个自媒体博主都应该做的一件事情，是跟你的关注者见面。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跟你的关注者吃吃饭、喝喝酒，见见面、聊聊天。

对预测未来心怀恐惧、对市场波动保持敬畏，在追踪数据中随时准备承认错误并改变看法；接受下滑现实，自下而上、埋头苦干。

真正找到一条路，不是照着答案抄一遍，而是一个细致活，一个需要耐心和毅力的活。

技术本身创造不了价值，所有产品都是需求驱动的，有泡沫就说明是在技术飞速发展，但需求还很模糊、存在大量虚假需求的阶段。

遇到不了解的事情，不是先恐惧和焦虑，而是先了解。

不要报课。我发现很多上过 AI 课的人，对 AI 的理解有非常严重的刻板印象。就像学的第一首歌是贝多芬，还是社会摇，是不一样的，会严重影响一个人的音乐审美。

维特根斯坦还说，不要去想，而要去看。

读书是「看」，交朋友也是「看」。

「酒深情不厌，知己话偏长。莫负相钦重，明朝到草堂。」

李诞在跟我录播客的时候提过，有影响力本身也是一种特权。

我去逛北大的时候，请了一位博士生听友带我游览校园。这是一种做自媒体的奖励。

电影也是「看」。

李安讲的是压抑和爆发；杨德昌讲的是现代社会的异化；黑泽明讲的是命运和道德选择；小津讲的是日常生活的失去。我最喜欢的 4 位亚洲导演。

记忆

有两个习惯，比之前可能更有价值了。

一是多记。想法、观察、灵感、困惑，什么都记，不怕散不怕碎。

二是多存。好文章、好观点、好句子，看到就存，不用分类不用整理。

要是从零开始跟 AI 论述，就费劲得多了。况且多数靠自己记忆是根本记不住的。

日记、笔记、文摘、录音、照片、周报、邮件... ... 什么都好，先记下来存下来。富兰克林说，最接近把一个人的生活重新过一遍的事情是回忆那种生活，并用文字记录下来，让这种回忆尽可能地长久。

这是对于每个人很珍贵的 memory.md。

怎么更好地使用 AI，比 AI 本身的性能有多好更加重要。

没有 codex 和 flomo，我怕是都不知道这一年我想了以上这些。

这一年最喜欢的一句话：

我不能严肃地假定我现在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