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突然想起一个话题——家乡的一道美食,炸爬爬。
前阵子,我旋风般地回了一趟老家。回去之前约好的几个人,最后都没见上,匆忙之间又返回了深圳。只在老家附近,和几位老朋友碰了面。他们问我想吃什么,这个季节嘛,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炸那个知了。。。”,他们说炸爬爬呀,安排!
这道炸爬爬,我馋了好几年了。前几年从网上买过一次,但味道和小时候相比,差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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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去,连着吃了两顿爬爬。味道呢,跟记忆里的还是差着一些:首先,饭店里的爬爬都是瘪瘪的,不够饱满;其次,肉没有那种酥脆感;最后,清洗得也不够干净。
当然了,这两次都是朋友们请客,我纯粹是对这道美食本身做点私人点评,朋友们的热情和心意,我是万分感激的。
为什么要特意这么说呢?因为这道美食,在我们小时候,是纯正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劳动成果。那时,傍晚天还没黑,我们就拿着家里的“家用电器”——手电筒,出发了。
村子周边有好几处小池塘,池塘边种满了柳树和杨树。特别是柳树根周围,你仔细看,只要找到地上有一个小孔,看着孔还在微微蠕动,这时候就考验手疾眼快了——一手捏下去,就能把这只知了猴从洞里揪出来。这个技术很多人掌握不好,稍有点风吹草动,它就会迅速退回到洞底。那时候没有镊子,一旦它缩进去,就费劲了,需要在旁边挖坑,抄后路给它拎出来。可那样太费工夫,一晚上也搞不了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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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彻底黑下来,就用手电筒在树干上搜寻,看见正往上爬的,随手摘下来就行。爬得高一点的,需要用杆子拨拉下来,下手也要快,因为弄不下来,它就会继续往高处爬,够不着了。
通常一个晚上下来,找到十几个、二十几个不成问题。我们用平时吃罐头剩下的罐头瓶装回来,放进家里的咸菜缸里腌上。过几天捞出来,清洗干净,烧好油,下锅油炸。炸也是门技术活——时间短了不熟,时间长了会糊。这个活儿小时候都是我来干,把握火候,跟写字做事一样,是我从小练就的技能。
那时候,还没有人用胶带缠在树干上搞“绝户带”。那些真正的“漏网之鱼”,还是能爬到高处,变成第二天的知了,完成它们在地下蛰伏四年的期待和蜕变。
现在据说野生的已经不多了,更多的是养殖的,不知道这是不是味道变化的原因。
所以当朋友抢答说:“爬爬呀?”我说:“对对。”暗号对上。我其实一直不确定这玩意儿到底该叫什么——有叫“知了猴”的,有叫“爬爬”的,各地叫法不一。好在我们都是县城的南乡同乡人,叫法一致。
这让我想起前两天看到一篇关于老豆腐的文章。我石家庄的同学说,那不叫老豆腐,应该叫豆腐脑才对。我回答说,习惯了。其实我心里没底,应该是叫豆腐脑,我可能写错了。回头我特意问了家里的老人,原来我们南乡人从小就叫老豆腐,是约定俗成的说法;他是北乡人,你看,同一个县,南北就有这种说法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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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这顿炸爬爬,真真切切满足了我多年的念想。虽然味道还不完全是记忆中的那个感觉,但已经是最好的慰藉了。
所谓一道美味,也是一种记忆,就像同学朋友之间的情谊一样——岁月会带来些许变化,但大方向上,还是那个味儿,还是那个你和我。
还是记忆中的友情,珍贵而弥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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