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记者 侯佳欣）“原来用笔写字是这么奇妙的感觉。”7月24日，在浙江省人民医院眼科中心的训练室内，失明近20年的视网膜色素变性患者灵灵（化名）植入视觉脑机设备一个多月后，她第一次亲手写出完整的汉字。
普通人习以为常的书写动作，对于长期失明患者而言，却需要在大脑中重新建立一整套视觉闭环。7月28日，该视觉脑机的研发者、脑机接口公司暖芯迦董事长杨佳威告诉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记者，书写汉字的过程远比想象中复杂：“动笔的那一刻，脑机系统同时完成图像识别、空间定位、动作控制和实时反馈修正四重任务。”
视网膜色素变性患者灵灵（化名）在纸上写下“中”字。受访者供图
这听起来简单，但每一个环节都是精密的神经重构建模。杨佳威解释，首先，患者的视觉皮层要接收到足够清晰的电极刺激，形成能够辨认汉字笔画和空间结构的图像分辨率。然后，在书写过程中，患者必须持续“看到”笔尖的运动轨迹，在脑海里判断下一笔该落在哪个坐标点。最后，视觉信号要迅速转化为精细的手部动作，完成毫秒级的手眼协调。
杨佳威坦言，写下汉字，证明受试者已经能够看清并理解复杂图形。但视觉脑机要真正帮助患者恢复独立生活能力，仅有相对静态的书写能力还不够。患者还需要判断物体的位置和距离，理解方向的变化，并将视觉信息转化为连续行动。为此，研究团队又设置了抓取物品和独立行走两项测试，分别验证受试者的目标定位能力和动态空间判断能力。
手术前，灵灵伸手取物常会落空，手指在桌面上茫然摸索。而这次，她目光锁定前方，右手平稳伸出，先后稳稳抓起鼠标和饮料瓶，虽然中途指尖触到瓶身时她顿了一下，但很快调整了握姿。“我能‘看到’它们就在那儿，不再只是模糊的暗影。”她说。
在行走测试中，她低头辨认路线，先是稳步直行，走到转角处时略作停顿，随后主动转动身体，沿着折线继续迈步。相比术前走不了几步就会偏出轨迹，术后灵灵说：“脚边那条线，我看得清清楚楚。”
杨佳威称，能够完成这些任务，说明她的视觉皮层正通过持续训练，逐渐形成一套全新的视觉解析模式。原本陌生的电刺激信号，被大脑重新编码为文字、物体和道路的清晰形象，仿佛一双手在黑暗中缓缓推开窗。
按照临床团队的预期，像灵灵这样的受试者，视力有望达到0.1，借助摄像头放大功能，视力有望达到0.5。届时，她可能进一步辨识家人和朋友的面部轮廓，完成简单阅读，并逐步恢复日常生活自理能力。杨佳威说，视觉脑机正在一步步走进现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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