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靠洋厂长逆袭的武汉柴油机厂，为何巅峰改革后走向破产？

同样是当年全国柴油机行业的榜样企业，常柴和潍柴一路发展壮大起来，而曾经是行业楷模、被同行上门求教的武汉柴油机厂，在古田片区已经销声匿迹了。巨大的反差也使人们产生疑问：明明曾经依靠洋厂长实现了扭亏为盈，并且抓住了改革的机会期，为何武柴没有抓住机会继续前进呢？

武柴旧址位于硚口区古田五路与武汉四中相邻的地方，在这里住过的很多老工人都会说起这块地以前的情况，当年这里是中南行政干校所在地。老一辈工人对厂区过去的样子记忆犹新，在四中的围墙边有一片桃树林，每年桃子熟了的时候，为了避免周围的儿童爬上树摘果子，工厂养了2只凶猛的大狼狗看守着，只要有人走近就会不停地狂吠不止，成了几代人共同的记忆。

武柴在古田扎根几十年，主要生产长江195型农业柴油机，适合用于手扶式拖拉机和农田排水设施，并且销往全国各个地方，在此期间它一直养育着古田地区两代人的生活。最辉煌的时候，车间里的机器昼夜不停地运转着，食堂、运动场、职工浴室等配套设施一应俱全，上下班的人流来来往往不断，到处都是一片繁荣景象。

上世纪80年代初的大锅饭体制所存在的问题集中表现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工厂管理非常混乱，生产纪律也很差劲，检验工作也成了摆设，铸件废品率达到40%以上，年产只有18300台左右，一年下来亏损500多万元人民币之巨，整个企业的经营状况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直到1984年11月中国第一家中外合资企业——上海飞乐音响公司成立之后才出现转机。新来的厂长格里希坚持到车间去巡视检查，并且用卡尺、磁铁和白手套来检验每一个零件的质量情况，在此基础上又对检验部门进行了重组并且实行了更加严格的管理制度以及新的工资制度。

不到2年的时间内，武柴年产销量就达到了60000台，并且实现了600万元的净利润，在柴油机使用年限由原来的1500小时增加到了最长达8000小时的基础上，每年还有5000台的产品出口到东南亚7国之中去，创汇超过100万美元，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成了全国国有企业改革的一个典型范例。很多的老职工们回忆起当年的情况时说，格里希住的地方是长江大酒店，据当时的计算结果来看，他的日常生活开支可以抵得上1台柴油机一年所创造出来的利润。

光鲜的成绩之下隐藏着巨大的隐患，在1986年任期结束后离开武汉之后不久，工厂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去了，严格的质量管理无法继续下去了，懒惰和落后的工作习惯又开始泛滥开来。长期形成的观念很难改变，僵化的体制使得真心想进行改革的人没有可以施展的空间。到了1988年的时候，出口的产品又出现了大量的质量问题，国外市场也开始慢慢失去。格里希晚年专门回到武汉去探望曾经奋斗过的工厂，但是当时工厂已经被拆除了，并且正在进行升级改造工作，陪同他的工作人员只能告诉他现在厂区正在施工之中、现场很混乱，并且劝说他下次再来看看。一直到去世之前都没有能够进入过武柴的大门。90年代初市场经济的竞争更加激烈起来，再加上企业的改制也在进行当中，在1998年的时候武柴就正式宣告破产了，许多员工也因此失业而被分流安置出去，在2004年所有的设备都被卖掉并拆除掉，在改制的过程中遗留下来了很多的历史问题和很多的老职工心中留下了长久的遗憾。

要到这个地方去很方便，从地铁1号线古田三路站或者古田四路站走十几分钟就可以到达古田五路；46路、505路、615路、741路等多种公交车都可以直达这里；原来的700亩工厂被改成古田1967科创产业园，在2020年的时候就正式开业了；除了武柴老职工宿舍之外，附近还有联发九都府、广电兰亭荣荟等多个住宅小区，泛悦MALL、凯德西城、宜家荟聚等等商业综合体也围绕在周围；曾经热闹非凡的工业区现在已经变成了成熟的居住区。

与同时期的武柴一样出类拔萃的武汉重型机床厂，在结局上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同样是位于武汉市的老牌国有企业，但是武重属于“一五计划”中的国家重点项目，在2010年完成了整体搬迁到光谷佛祖岭，并于同年被纳入中央企业的行列之中，在之后的时间里一直深耕重型“工业母机”的赛道之上，每年海外机床订单额超过1.25亿人民币，并且不断地攻克着高端装备制造的技术难题。而另一边，则是地方老牌农机制造企业彻底消失殆尽的情况。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武汉的产业已经完成了迭代更新，在2024年的时候，光电子信息技术产业规模达到了7566亿人民币，并且拥有了15600多家相关的公司，形成了全世界闻名的“光芯屏端网”产业链条；新能源汽车也发展得很快，在这一年里生产了30多万辆新车，本土品牌岚图和猛士不断壮大起来，新的产业正在支撑起整个城市的经济发展。

每次老一辈人经过古田五路的时候都会说起已经消失的武柴，心中仍然感到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