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李雪当着亲戚面摔下小票:“你一个月吃二十斤大米,知道多贵吗?”
我看向儿子,他低头扒饭,一声不吭。
我转身进了卧室,拨通了中介电话。
电话那头,他愣了一下:“张阿姨,您确定?”
(一)
"妈你这个月吃了二十斤大米,知道多贵吗?"
李雪把一张超市小票甩在餐桌上,声音尖利得像刀子。
桌上摆着七八个菜,都是我从早上五点忙到中午做出来的。七大姑八大姨围坐一圈,筷子停在半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端着空盘子站在厨房门口,手指攥紧了盘沿。
"还有这个,你买的排骨三十八一斤,鲈鱼四十五一斤,你是不是专挑贵的买?"
李雪把手机举到我面前,上面是她标注的购物清单,每一笔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我...我寻思着今天家里来客人,做得好一点。"我的声音很轻。
"好一点?你知道我们家一个月开销多大吗?你一个退休老太太,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还好意思挑三拣四?"
七姑的筷子放下了,八姨的眼神飘向别处。
我看向坐在主位的儿子,他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着米饭,一粒一粒往嘴里送,像是没听见。
"我自己吃得少,大米是给你们买的..."我试图解释。
"你吃得少?那你怎么一个月能吃二十斤?我和周明两个人加起来才吃十五斤!"
李雪的声音越来越高,她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早上煮一大锅粥,中午蒸米饭,晚上还要做炒饭,米都是按盆往锅里倒的!"
"那是因为..."我想说那是因为要给孙子做早饭,给他们准备便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什么?因为你觉得花我们家的钱不心疼是吧?"
李雪的姐姐李梅在旁边接了一句:"雪雪说得对,老人家要懂得体谅年轻人。现在物价这么贵,能省就省点。"
我的脸烧得发烫,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七姑悄悄拉了拉八姨的袖子,两人对视一眼,八姨清了清嗓子:"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客人们陆续起身告辞,走的时候都绕开我的视线。
等人都走了,李雪把小票往我手里一塞:"以后买菜,先问过我。不该买的,一样都别买。"
她说完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餐桌上的菜凉了大半,我看着那张小票,上面的数字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
我把盘子放回厨房,转身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手机。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星港市房产中介吗?我有套房子,想尽快出手。"
(二)
李雪的声音隔着卧室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看看你妈,一个月吃二十斤大米!她以为她是谁啊?"
"小雪,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小声?我就要让她听见!她一个退休老太太,凭什么在我家吃香喝辣?"
我坐在小房间的床沿上,手机屏幕亮着,是家族群里新弹出的消息。
李雪:@所有人 跟大家说个事,我婆婆在我们家白吃白住三年了,现在还挑三拣四,一个月吃二十斤大米,买菜专挑贵的。我们小两口压力这么大,她一点都不体谅。
李梅:雪雪你别生气,老人都这样,不懂事。
李雪她妈:就是,你婆婆也真是的,自己有退休金不自己花,净花你们的。
七姑:哎呀,这老人要是不懂事,确实让人头疼。
我盯着屏幕,那些字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扎在心上。
三年。
整整三年。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他们做早饭,送孙子上学,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从来没要过一分钱。
我在工厂打工十五年,攒下的八十万,全款给他们买了这套婚房。
我以为我做的这些,他们会记得,会感激。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免费保姆,一个吃他们饭的累赘。
我放下手机,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最下面一层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文件——购房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还有一本红色的房产证。
我把房产证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产权人:张秀兰(我的名字)。
当初买房的时候,李雪一百个不愿意让我的名字上房产证,说什么"房子是我们小两口的,加你名字算怎么回事"。
是周明跪在我面前求我,说"妈,您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了,房产证上必须有您的名字,这是您应得的"。
我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心软了。
我答应了。
但我提了一个条件:房产证上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周明当时愣了一下,李雪在旁边尖叫:"凭什么只写你的名字?这房子是我们住的!"
我看着他们,平静地说:"因为这八十万是我一个人攒的。你们要是不同意,这房子就不买了。"
最后,他们妥协了。
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我把房产证放回抽屉,又拿出一沓照片——那是我这三年带孙子的照片,每一张都有日期,有地点,有我和孙子的笑脸。
还有一沓医院的收据,是孙子生病时我带他去看病的记录。
还有一本小学的接送签到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的签名。
这些,都是证据。
我把所有文件装进一个文件袋,放进床头柜最里层。
然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律师事务所吗?我想咨询一下房产过户的事。"
(三)
晚上十点,卧室里的争吵声又响了起来。
"周明,我跟你说,要么让你妈搬走,要么我们离婚!"
"小雪,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一个月工资八千块,全部交给你,我连买件衣服都要看你脸色,现在还要养你妈?我图什么?"
"可是妈她帮我们带孩子..."
"带孩子?她带孩子是应该的!她不帮我们带,难道让我辞职在家带?那我们房子还要不要了?"
我坐在小房间里,听着他们的争吵,心里一片冰凉。
房子。
又是房子。
在他们心里,房子比什么都重要。
比我这个当妈的重要。
比三年的付出重要。
比二十斤大米重要。
我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标注为"陈律师"的号码。
"陈律师,是我,张秀兰。我想问一下,如果我现在要把房子过户,需要多久?"
"张阿姨,按照正常流程,三到五个工作日就可以完成过户。"
"那如果我要加急呢?"
"加急的话,三天就可以。但是需要额外支付一笔费用。"
"多少钱?"
"大概五千块。"
"行,我出。麻烦你明天就帮我办。"
"好的,张阿姨。那您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来,我们签一下委托合同。"
挂断电话,我又拨通了中介的号码。
"喂,王经理,是我。我那套房子,你帮我找好买家了吗?"
"张阿姨,找到了。对方是全款,出价八十万,您看行吗?"
"行。明天我去律师那边办委托,你那边准备好合同,三天内完成过户。"
"好的,张阿姨。那我明天给您发一份合同,您先看看。"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星港市的夜晚很美,万家灯火,像一颗颗星星洒在地上。
可是这万家灯火里,没有一盏是属于我的。
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三年,却从来没有觉得这里是我的家。
这里只有冷漠,只有算计,只有无休止的索取。
我累了。
我不想再为任何人活了。
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卧室里的争吵声还在继续。
"你到底听不听我的?你要是不让你妈走,我现在就回娘家!"
"小雪,你别冲动..."
"我冲动?周明,我告诉你,我忍你妈已经很久了!她每天在家里指手画脚,做饭还要我夸她,买个菜都要报账,我烦都烦死了!"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听下去。
明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四)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五点起床,给他们做了早饭。
周明和李雪像往常一样,吃完饭就出门上班了,连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我等他们走远了,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拿着文件袋出了门。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