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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砚拿下A级项目竞标,在集团站稳脚跟。霍廷深从冷漠疏离逐渐敞开心扉,两人关系升温,约好下周末一起过生日。陈立中因恶意举报被纪检处理。闻砚从那个被丈夫当众泼酒的新婚妻子,变成了能独立应对职场暗箭的人。但霍家内部的暗流,远比她想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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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生日
闻砚生日那天,霍廷深一早就出了门。她睡到九点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放了一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钉,珠子不大,光泽温润,衬一张卡片,上面写了六个字:生日快乐,晚上见。
她对着镜子戴上耳钉,珍珠贴着耳垂凉丝丝的。她今天请了假,上午去做了个脸,中午跟李薇吃了顿饭。李薇问晚上怎么安排,她笑着说"霍廷深说他有安排"。李薇挤眉弄眼地"哦"了一声。
下午五点霍廷深派了车来接她。司机把她送到城南一个私人酒窖,下车时闻砚看见霍廷深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他接过她的外套,带着她往里走。
酒窖里头别有洞天。暖黄的灯光照着整面墙的红酒架,正中央摆了一张方桌,桌上三个菜,都是她爱吃的,还有一个小蛋糕,上面插了一根蜡烛。霍廷深拉开椅子让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红酒。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闻砚看着那桌菜,心口暖融融的。
"上周。"霍廷深坐对面,"问了李薇你爱吃什么。"
闻砚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奶油绵密不腻。她抬头看霍廷深,他坐在烛光里看着她,眼神很柔和,跟第一次在咖啡厅隔着玻璃看她的样子判若两人。
"霍廷深,你这一年变化挺大的。"
"是吗。"
"以前你都不怎么看我。"
霍廷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以前是我蠢。"
闻砚被他直白的话噎了一下,低头切牛排掩饰笑意。霍廷深看着她发顶,她今天把那对耳钉戴上了,珍珠在她耳垂上晃着暖光。他把盘子里的虾仁挑了两个放到她碟子里。"吃。"
"你老给我夹菜,你自己吃啊。"
"看你吃就够了。"
闻砚抬头瞪了他一眼,耳根又红了。霍廷深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
吃到一半霍廷深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按了静音扣在桌上。过了不到三十秒又响了。闻砚放下刀叉:"接吧,万一急事。"
霍廷深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沉下来。他站起来走到旁边说了大约两分钟,回来时脸上的柔和收了,换回平时那种冷淡神色。
"怎么了?"
"我爸那边的事。"霍廷深把手机放回桌上,"他今天下午突发心梗,刚抢救过来。"
闻砚手里的叉子停了。"严重吗?"
"暂时稳定了,在医院。"霍廷深看着她,目光里有歉意,"生日……"
"别说了,去医院。"闻砚站起来把外套披上,"我跟你一起。"
霍廷深看着她,没说什么,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两个人出了酒窖上车,一路安静。闻砚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把霍廷深的手指一根一根攥在手心里。他手背上的筋绷着,她没松开。
到了医院,霍正邦的病房在VIP区,门口守着两个霍家的保镖。霍廷深带着闻砚进去时,霍正邦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神志清醒。他看见闻砚,点了点头。"来了。"
"霍叔叔。"闻砚走过去,站在床边,"您好好休息。"
霍正邦看着她,目光在她耳垂那对珍珠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霍廷深。"廷深,你大哥今天来了。"
霍廷深表情没变。"他怎么说。"
"说让我把集团股权分配方案提前定下来。"霍正邦的声音很虚弱,但语气里那股压人一头的劲儿还在,"他想要你手上那百分之十五。"
闻砚站在旁边,听懂了。霍家大哥霍廷安一直在集团外围盯着,霍正邦这一倒下,继承人问题就摆到了台面上。霍廷深手上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是他母亲留下的,也是他在董事会里站住脚的根本。
"我不会给。"霍廷深说。
霍正邦闭上眼睛。"他自己会想办法拿。你小心。"
从病房出来,霍廷深在走廊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双手撑着膝盖,头低着。闻砚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出声。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尽头护士站的电话铃声。
"闻砚。"霍廷深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如果有一天霍家这些事牵连到你——"
"霍廷深。"闻砚打断他,"你上次说以后不用我一个人扛。这话我也给你。"
霍廷深偏头看她。走廊的白炽灯打在她脸上,她表情很平静,眼睛里却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韧劲。他看了她很久,伸手把她揽过来,下巴搁在她头顶。"知道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闻砚洗了澡出来,看见霍廷深坐在书房电脑前,屏幕上是集团股权结构图。她走过去,站在他椅子后面看了一会儿,伸手按在他肩膀上。
"你大哥会怎么动手?"
"大概率从董事会席位入手。"霍廷深揉了揉眉心,"他手里现在有百分之十二的分散股权,如果能联合几个小股东,就能提出重新选举董事会。"
"你这边呢?"
"我还有几个老股东支持,但他如果拿爸爸的健康做文章施压,会有动摇。"霍廷深靠进椅背,闭着眼睛,"闻砚,我可能接下来会很忙。"
闻砚俯下身,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忙你的。我做我的项目,跟集团其他部门没有利益关联,你大哥暂时动不到我。"
霍廷深偏头,嘴唇蹭过她的脸颊,留下一个很轻的触感。"那下周末你还过不过?"
"下周末你把事情处理完,在家补我一顿晚饭就行。"
霍廷深笑了一声。他伸手握住她搭在他胸前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窗外夜深了,书房只亮着一盏台灯,光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片。
第八章. 暗涌
霍正邦住院的消息在集团内部传开之后,风向变了。第二周周一的集团例会上,霍廷安破天荒出现了。他比霍廷深大五岁,身材魁梧,眉眼跟霍正邦有七分像,笑起来却带着股让人不舒服的意味。他坐在会议桌主位旁边那排第一个位置,全程面带微笑,发言时提了三遍"父亲身体欠安,集团事务更需要稳"。
闻砚作为项目三部代表列席会议,坐在靠后的位置。她看着霍廷安讲话时眼睛扫过会议室每一个人,那目光像在数人头。散会后她收拾笔记本,霍廷安经过她身边停了一步。
"闻砚?廷深的妻子。"
"大哥。"闻砚站起来。
霍廷安打量了她两秒。"上次见面还是婚礼上,这段时间廷深没少给你添麻烦吧?"他笑笑,"他这个人啊,从小就不太会跟人相处。"
"他挺好的。"闻砚说。
"是吗?那你们夫妻感情看来不错。"霍廷安点了点头,"挺好的。一家人嘛,和睦最重要。"
他走了。闻砚站在原地,手里笔记本攥得有点紧。旁边沈明凑过来低声说:"霍廷安今天来是试水的,你看他坐的那个位置,以前那是霍正邦的副手位。"
"他在拉拢谁?"
"今天跟他喝咖啡的几个都是小股东代表。"沈明压低声音,"你回去跟霍总说一声,让他提前准备。"
闻砚点点头,当天晚上就把情况告诉了霍廷深。他正在书房看文件,听完没什么表情。"我知道。他已经约了三个小股东周末吃饭。"
"你准备怎么办?"
霍廷深抬头看她。"我在等他先动手。"
闻砚看着他冷静的神色,心里踏实了些。她走过去在书桌对面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做项目进度表。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各忙各的,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书房里只有键盘敲击和翻页的声音。
周三下午,闻砚在食堂碰见了林晚晚。她端着餐盘找位置,林晚晚在靠窗那边冲她招了招手。闻砚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你那个项目听说推进得很顺。"林晚晚喝了口汤,笑得温婉,"我都听说了,供应链整合那个标你做得漂亮。"
"还行。"
林晚晚放下勺子,看着窗外。"闻砚,你知不知道廷深跟他大哥的事?"
"知道。"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手里的股权其实有一部分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但另一部分——"林晚晚转回头看着她,"是我爸当年帮他争取来的。"
闻砚夹菜的手没停。"所以呢?"
"所以廷深要守住那些股权,需要我家的支持。"林晚晚笑了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有些事他在你面前可能不愿意提,但我跟他认识十年了,有些东西是绕不开的。"
闻砚把菜送进嘴里慢慢嚼完。"林晚晚,你今天找我说这些,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爸的?"
林晚晚被问得顿了一下。"有区别吗?"
"有。"闻砚放下筷子,"你自己的意思,我当你关心旧人。你爸的意思——那就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
林晚晚脸上的笑有点僵。闻砚端起餐盘站起来,低头看着她。"林晚晚,我跟霍廷深的婚姻是我和他的事。你跟他认识多少年,他当初娶的是谁,这些账他晚上回家自己会跟我算。你来做这个传话筒,掉价。"
她端着餐盘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林晚晚微微发白的面色,补了一句:"汤凉了,换一碗吧。"
那天晚上闻砚把跟林晚晚的对话原原本本告诉霍廷深。霍廷深听完,脸色沉得像要下雨。"她找你了。"
"嗯。说你需要她爸的支持。"
霍廷深捏了捏鼻梁。"她爸手里确实有几个点的关联股权,但那是二十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那部分已经被稀释过两轮。"他看着她,"闻砚,你信她说的?"
"我信你。"闻砚说。
霍廷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明天我约了那三个小股东吃饭,你一起来。"
"我去干什么?"
"让他们看看霍廷深的太太是什么样的。"
闻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拿我当门面?"
"你是我门面。"霍廷深说得很认真,"最好的那种。"
第二天晚上的饭局闻砚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那对珍珠耳钉又戴上了。三个小股东都是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一进门看见霍廷深带着妻子来,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闻砚落落大方地跟他们握手寒暄,席间聊到集团供应链整合趋势,她精准地接了几个专业问题,让其中一个股东多看了她两眼。
饭局快结束时,姓王的那位股东举了举杯:"霍总,你太太不简单啊。那个供应链方案我看过简报,思路很新。要是你这边需要支持,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是愿意站你这边的。"
霍廷深举杯回敬:"王叔,谢了。"
闻砚在旁边端着果汁笑。她在桌底下轻轻碰了碰霍廷深的腿,他偏头看她,她冲他眨了眨眼。
回家的车上闻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霍廷深开车,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伸过来覆在她手背上。"累了?"
"还行。"闻砚没睁眼,"你王叔说站你这边的时候,你大哥的人不是也在旁边那桌吗?"
"嗯。"
"那他今晚就知道了。"
霍廷深偏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车窗外的流光里投下细碎的影子。他握紧了一下她的手。"闻砚,谢谢你。"
"谢什么,我是你门面。"
霍廷深笑了一声。车子拐进小区大门,路灯的光一盏一盏滑过车窗。闻砚睁开眼,侧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明暗交替的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嘴角带着没散尽的笑意。
她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覆在他握着档杆的手背上,指尖沿着他腕骨慢慢划过去。"霍廷深,我今晚表现怎么样?"
"满分。"
"那有奖励吗?"
霍廷深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他转过身,一只手撑在她座椅靠背上,整个人压过来。他们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呼出的气息带着红酒的味道。闻砚后脑勺贴着座椅,心跳砰砰的。
"奖励——"霍廷深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鼻尖,然后停在嘴唇上方。"回家再给。"
闻砚伸手推了他胸口一下,推得没什么力气。"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霍廷深退开,开门下车。闻砚坐在副驾上深呼吸了两口,脸烫得不行。她下车时霍廷深已经绕过车头站在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安全带压乱的裙摆。
"走了,回家。"他说。
闻砚把手递进他掌心。两个人十指交扣着走出车库,小区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夜风里带着桂花将谢未谢的甜味。
第九章. 圈套
好消息来得很快。霍廷安在董事会上提议重新选举副董事长人选,投票结果跟预期一致,霍廷深以多出两票的优势守住了位置。霍廷安走出会议室时脸色跟那天吃饭时判若两人,经过霍廷深身边连招呼都没打。
闻砚那天在项目组里忙到快下班才收到消息,是李薇发来的贺电:"砚姐,霍总赢了!!今晚不请客说不过去吧!!"
她笑着回了个"改天"。收起手机时她正蹲在三部仓库实地核对供应商首批到货数据,脚边堆着十几个纸箱,里面是样品。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给霍廷深发了一条:"恭喜。"
那边秒回:"晚上回家见。"
闻砚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压不住。她整理完数据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园区路灯亮起来,她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步子轻快。
变故发生在三天后。
那天上午闻砚正在开项目进度会,沈明忽然推门进来,脸色不对。他示意她出来说话,闻砚走出去,沈明把手机递给她看。屏幕上是一封集团内部通报邮件,标题是"关于项目三部供应链整合项目违规操作初步调查通知"。
闻砚飞快扫完内容。通报称项目三部在供应商筛选环节存在"利益关联未披露",具体指向她选用的一家供应商——泰和物流——其法人代表是宋衍的远房亲戚。闻砚脑子里嗡了一声。
"宋衍的亲戚?"她抬头看沈明。
沈明压低声音:"我查了,泰和物流法人姓宋,确实跟宋衍同宗。但注册地在隔壁市,宋衍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个人?"
"没有。"闻砚把手机还给沈明,"整个筛选流程是按集团标准走的,泰和是三家竞标里报价最优的,现场勘验评分也是第一。他亲戚不亲戚跟我没关系。"
"但纪检那边接到举报说你这属于利益关联未报备。"沈明皱着眉,"你知道这举报是谁递的吗?"
闻砚看着他。"霍廷安?"
"他那边的人。"沈明叹了口气,"你上周帮霍廷深稳住了股权,他现在开始动你。"
闻砚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声音稳了。"材料我都有。供应商筛选记录、现场勘验评分表、三家报价对比、资质审核全套文件,全部存档可查。他跟宋衍的亲戚关系能查,我在筛选之前不知道这件事,而且按集团制度,远房关联不属于必须强制报备的一级亲属范畴。"
沈明看着她。"你确定材料全?"
"全。我亲自做的每一环。"闻砚把手机收好,"纪检那边我去说,你帮我盯着项目进度别停。"
"好。"
闻砚当天下午去了纪检办公室,提交了全套筛选材料,并附了一张关系说明表,把宋衍与泰和法人之间的族谱关联等级标注清楚。纪检组的人翻了翻材料,说"我们这边会复核,你先回去等通知"。
她出来时在走廊拐角碰见了宋衍。他显然也知道了消息,站在窗户边抽了半截烟,看见她赶紧掐了。"闻砚,那是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堂叔,我根本不知道他投标了你这个项目。"
"我知道。"闻砚走过去跟他并排站着,"材料我已经交了,纪检会查清楚。"
宋衍转头看她,神色复杂。"闻砚,霍廷安这是在整霍廷深,你被他当靶子了。"
"我知道。"
"那你——"
"那我什么?"闻砚偏头看他,"宋衍,我在这个集团干了三年,不是靠谁的关系撑到今天的。他动我的项目,我就把项目干干净净摊开给他看。他查不出问题就是打我自己的脸。"
宋衍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他把烟盒塞回兜里,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有事跟我说。"
"嗯。"
闻砚走了。她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把项目所有相关文件重新扫描存档了一遍,做了一份按时间线排列的证据链目录。李薇在旁边看着她的操作,小声说:"砚姐你好冷静。"
"冷静才能赢。"闻砚敲完最后一个回车保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晚上回家霍廷深已经知道了。他坐在客厅,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闻砚换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纪检那边明天会有结果。"霍廷深说。
"我知道。"
"霍廷安这次是冲我来的,连累你了。"
闻砚靠进沙发里,偏头看他。"连累什么。你上次帮我挡了陈立中的暗箭,这次换我守你的后路。"
霍廷深看着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沉稳有力。"闻砚,你要是觉得委屈——"
"不委屈。"她把脸埋进他衬衫里,"就是今晚想吃你上次热的那种菌菇鸡汤。"
霍廷深被她这句话说得表情松了一下。他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口,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去热,你等着。"
闻砚蜷在沙发上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窗外的月光照在地板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垂上那对珍珠。她没有跟霍廷深说,其实今天下午她打了那个电话——程咬金的名片她一直夹在书里,下午从纪检办公室出来她终于拨了过去。
程咬金在电话里听完她目前的处境,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闻总监,你那个供应链整合方案要是想独立跑通,盛华资本可以投。"
闻砚当时握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灰蓝的天空,说了句:"我再想想。"
她没跟霍廷深提这个电话。不是不信任,是还没到时候。她需要先过了纪检这关,把自己的战场清理干净,才有底气谈别的。
第十章. 反击
纪检复核结果第三天出来了。闻砚提交的材料完整合规,泰和物流的关联关系不构成强制披露项,举报不成立。通报邮件发到全集团时,闻砚正在项目现场跟供应商核对第二批到货清单。李薇打来电话连喊了三声"过了过了",闻砚对着清单核对完最后一箱货物,在签收单上签了字。
她回到车上,坐在驾驶座里发了会儿呆。手机上有好几条消息,沈明的、李薇的,还有一条宋衍的:"干净了,恭喜。"
她给宋衍回了"谢谢",然后点开霍廷深的对话框,打了四个字:"纪检过了。"那边过了十几秒才回,只有一个字:"好。"
但闻砚知道霍廷深的"好"是什么意思。她靠在座椅上看着方向盘,忽然笑了一下。她发动车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城南那家私房菜馆,打包了四个菜回家。
到家时霍廷深已经在玄关等着了。他看见她拎着打包盒站在门口,伸手接过盒子,另一只手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闻砚被他抱得脚都快离地了,挣扎着拍了拍他后背:"菜要翻了。"
霍廷深松开她,把菜拎进厨房。闻砚换好鞋跟进去,看见他已经把菜装盘摆上桌了。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吃了顿饭,闻砚中间给他夹了块红烧肉,他说"太腻",但还是吃了。闻砚看他咽下去时眉头都没皱一下,心里偷笑。
饭后霍廷深洗碗,闻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霍廷深。"
"嗯。"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个机会把现在的项目独立拉出来做,你怎么想?"
霍廷深手里的盘子停了一秒。他冲干净泡沫把盘子放好,转过身靠着料理台,毛巾擦了擦手。"谁找你?"
"盛华资本。一个投资总监之前给我递过名片,我今天白天给他回了电话。"闻砚看着他,"他们觉得我这个供应链方案可以做成独立公司,投前期运营资金,占小股。我主导运营。"
霍廷深看着她,目光沉静。"你考虑清楚。"
"考虑清楚了。"闻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半步距离。"霍廷安这次动我的项目虽然是冲你来的,但也说明了一点——我在集团体系里,你的对手随时可以用我当突破口。我不想一直做你的软肋。我想自己扎个根,站实了,以后谁再想动我们任何一个,都要掂量掂量。"
霍廷深低头看着她。厨房的灯打在她脸上,她眼睛里那层光跟之前在酒窖过生日那天一样亮,但多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他伸手,拇指擦过她嘴角。"你打算什么时候谈?"
"下周一。程咬金约我在盛华会议室聊框架。"
"我陪你去。"
"不用。"闻砚说,"这是我的事。你在后面看着就行。"
霍廷深看了她很久,最后把手掌按在她头顶揉了一下。"行。"
周一闻砚去了盛华资本。程咬金比名片上看起来年轻得多,三十出头,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桌上摊着一大摞行业报告。他看了闻砚的供应链整合方案完整版之后,问了三十分钟的问题,从供应商管理细到仓库周转率预测模型。闻砚答了三十五分钟,最后程咬金合上笔盖,往椅背上一靠。
"闻总监,你这个方案可以在一年之内跑通。盛华前期投三百万,占百分之二十五,你团队独立运营,财务独立核算。有兴趣吗?"
闻砚伸手握住了他递过来的笔。"有。"
回家路上她给霍廷深发了条消息:"谈成了。"那边隔了五分钟回了两个表情:一个竖起的大拇指,一个猫猫头。
闻砚看着那个猫猫头笑出了声。霍廷深以前从来不用表情包。她存了那张图,在心里给霍廷深加了一分。
第十一章. 对局
公司注册流程走了一个月。闻砚从项目三部带走了李薇和两个技术骨干,沈明批了内部调动手续,集团那边虽然有人议论"霍总太太自立门户",但明面上没人敢拦。霍廷安那边安静了一段时间,闻砚知道他在憋新招。
那段时间闻砚忙得脚不沾地。新公司叫"砚合供应链",租了园区旁边一栋小独栋的二楼,装修简单敞亮,闻砚自己画了工位布局图。霍廷深周末过来帮忙搬过两次电脑主机,穿着旧T恤混在工人里没人认出他是集团二少爷,只有闻砚站在门口看着他扛着纸箱爬楼梯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嘴角。
公司开业那天,闻砚请了几个核心客户和投资人过来剪彩。程咬金带着盛华的一束花来了,霍廷深站在后排没上前。剪彩结束人群散开之后,霍廷深才走过来,把一个小盒子放进她手心。
闻砚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内圈刻了她名字的首字母。
"戴不戴随你。"霍廷深说,"之前婚礼上那个戒指尺寸不对,我没问你。"
闻砚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手指有点抖。她把素圈套进无名指,尺寸刚好,严丝合缝。"你怎么知道我指围的?"
"你睡觉时候我量过。"
闻砚脸腾地红了。她抡起包打了霍廷深一下,他伸手挡了,顺便把她的手包住拉下来。两个人站在新公司楼下的台阶上,十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闻砚新烫的卷发被风吹起来几缕,霍廷深伸手帮她别到耳后,指尖触到那对珍珠耳钉。
"还戴着呢。"
"你送的当然戴着。"闻砚把戴戒指的手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霍廷深,你这个是补求婚吗?"
"是。"他说,"之前那个不算。"
闻砚看着他的眼睛,阳光底下他的瞳孔颜色浅一些,像是化开了的琥珀。她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下巴,然后转身跑进楼里,留下霍廷深一个人站在台阶上捂着自己的下巴愣神。
砚合供应链第一个月跑得比预期还顺。闻砚把之前项目三部的供应商资源带过来重构了一遍,加上新的物流调度模型,第一单客户签了本地一家中型电商企业,合同金额不小。李薇在办公室喊了三次"砚姐牛逼",被闻砚按着脑袋按回工位继续做表。
霍廷安那边出手的时机选在砚合供应链第二个月。他联合三个小股东在集团临时董事会上提案,称霍廷深"利用集团资源为配偶经营的关联企业输送利益",要求纪检展开专项调查。提案通过了临时投票,霍廷深需要停职配合调查两周。
消息传到闻砚这边时是周五傍晚。她正在跟客户开视频会议,李薇把手机举到她眼前,屏幕上是集团内部的那则公告。闻砚看了一眼,对着视频里客户的面不改色地说完最后两分钟会议内容,挂断后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霍廷安这招够毒。"李薇说,"用你卡霍总。"
"我知道。"闻砚放下茶杯,"他停职两周,我就用两周把砚合第一条完整业务线跑出来。等他把调查做完,我的流水数据就是最好的证据——我赚的钱跟我丈夫在集团做什么没有任何关系。"
李薇看着闻砚开始翻报表的手指,咽了口唾沫:"你早想到了?"
"他那个人,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闻砚抬头,"他上次用利益关联搞我没搞成,这次就用同样的幌子去搞廷深。但我出来单干就是为了这一天,证明我跟霍廷深的业务是切割的。"
她当天晚上回家,霍廷深坐在沙发上,倒是没什么颓相,还给她留了饭。他看见她进门,抬了抬下巴:"吃饭。"
闻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从包里掏出平板打开砚合的经营流水。"你看看,这是我这一个月的进账。"
霍廷深扫了两眼,嘴角弯了一下。"你比我预想还快。"
"所以你别操心你那两周停职。你把家里的饭做好,等我回来吃就行。"
霍廷深伸手把她捞过来,下巴搁在她头顶。"闻砚,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老板了。"
"我本来就是老板。"
霍廷深低笑,胸腔的震动传过来,闻砚靠在他怀里,闭着眼数他心跳。窗外起了风,吹得阳台晾着的衬衫衣摆飘起来。两个人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闻砚忽然开口:"霍廷深,如果有一天你不在集团了,你干什么?"
霍廷深想了想。"给你当后勤。"
闻砚笑出了声,捶了他胸口一下。"堂堂霍家二少爷给我当后勤?"
"当你的后勤,不丢人。"
深夜两个人挤在厨房里煮宵夜。闻砚煮面,霍廷深在旁边打鸡蛋,磕蛋壳时碎了一片掉进锅里,闻砚拿筷子捞了半天,一边捞一边说他"手笨得跟脚一样"。霍廷深站在旁边看她捞碎蛋壳的侧脸,目光柔和得不像话。闻砚捞完抬头,对上他那个眼神,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看什么。"
"看我老婆。"
闻砚把筷子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去拿碗,耳朵尖红透了。霍廷深看着她的背影,把碎蛋壳的锅洗了,重新打了个完美的荷包蛋放进去。
第十二章. 终章
调查结束那天,霍廷深复职。纪检那边没有查出利益输送的证据,闻砚那条独立业务线的流水数据明明白白,跟集团没有任何往来关联。霍廷安在复职通报出来的当天下午提交了离任申请,理由写的是"个人健康原因"。霍正邦在医院里听说这件事,闭着眼说了句"终于走了",然后让人把霍廷深叫到病床前,当着闻砚的面说了一句:"这个家,以后你说了算。"
闻砚那天站在病房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大半年的石头松动了。霍廷深站在病床前握着霍正邦的手,侧脸轮廓在灰白的天光里显得很清晰。她想起第一次在那间咖啡厅隔着玻璃看见他的样子,那时候他眼底空得什么都装不下。而现在他垂下眼睛看父亲的时候,眼睫底下那层光是真的。
回去的路上霍廷深开车,闻砚坐副驾,两个人一路没怎么说话。车子等红灯时霍廷深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摊在扶手箱上。闻砚把自己的手放进去,他收紧手指。
"闻砚。"
"嗯。"
"我们重新办一次婚礼吧。"
闻砚偏头看他。"为什么?"
"上次不算。"霍廷深看着前方的红灯,"这次戒指合尺寸。这次我全程不接电话。"
闻砚看着他被车厢里暗光勾勒的侧脸,喉咙有点紧。她把两个人交握的手举起来,把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对着车窗外的光转了转。"行啊。但这次我要穿喜欢的婚纱,我要请宋衍坐主桌,我要李薇当伴娘。"
"都听你的。"
"我还要你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
"什么?"
闻砚凑过去,嘴唇贴着他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霍廷深的耳廓肉眼可见地红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行,这句也听你的。"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尾灯连成一条暖红的长河。闻砚靠在座椅上,手指跟霍廷深十指交扣着搭在扶手箱上。她的新公司下个月还有三个意向客户要谈,霍廷深桌上的文件堆了半尺高,但他们约好了每周末至少有一天不加班。
那天晚上回家,霍廷深真的热了菌菇鸡汤。闻砚坐在餐桌前喝汤,暖意从胃里漫到四肢。她低头看了眼无名指上那个素圈,想起当初在新公寓那天夜里自己蜷在浴室瓷砖上想"为什么要结婚"。
现在她知道了。
霍廷深在她对面坐下,端着自己的碗,隔着汤冒出的热气看她。"想什么呢?"
"想你当初在咖啡厅隔着玻璃看我的那个眼神。"
霍廷深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那时候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呢?"
他看着她的眼睛,汤的热气在他们之间飘成淡白的雾。"现在知道是这辈子要守住的人。"
闻砚低头喝汤,喝了两口,把脸埋进碗里掩饰嘴角的笑。霍廷深隔着桌子伸手,把她耳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了碰那对温润的珍珠耳钉。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银白色的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两个人的汤碗边缘,落在那对素圈戒指上,落在地板上两个人的鞋尖碰在一起的地方。
砚合供应链第三个月签了第五个客户的时候,闻砚站在二楼办公室落地窗前给霍廷深打电话。她说"今天签了大单",霍廷深在那边嗯了一声说"那你晚上回来请客"。
她说好。挂了电话她又站了一会儿,楼下李薇带着两个新来的实习生正在搬文件柜,嘻嘻哈哈的声音透过楼板传上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新办公室的地板晒得金灿灿的。
她回了办公桌前,继续翻开下周的客户对接表。霍廷深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家里厨房灶台上炖着的那锅汤,旁边还放着一盒草莓。
闻砚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把照片存进收藏夹。她回了一个字:"等。"然后合上电脑,拎起包,下楼。
阳光很好。砚合供应链那块新门牌在光里亮闪闪的,风把门口那棵桂花树的香味送过来,甜得正好。
【下集完】全文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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