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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燕大
论画大饼,大厂才是祖师爷。
入职大厂、拿股权激励、买北上广深豪宅然后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这一套以前是网上最令人羡慕的职场故事。
但随着近年来不断祛魅,大家才发现原来大厂股权激励这块蛋糕不是那么好拿的,很多时候只是让员工拼命干活却永远吃不到的一张空饼。
这东西不但能忽悠员工,还能骗核心高管。前面小红薯就因此上了热搜,原因是对股权激励不认账,前员工直接实名举报到港交所和证监会,你想IPO?我直接把你架在火上烤。
同样因为股权激励账,昨晚到今早,360公司被推上热搜,原因是前高管在长达5年追讨2649万股权激励无果后,选择曝光维权。
红衣教主周鸿祎之前一直在做个人IP,这下积累的人设彻底被撕碎了。
说实话,核心高管+专业人士也会被困在职场维权里,这是让人没想到的。把360送上风口浪尖的不是别人,是它的前首席法律顾问、回归A股后的首任董事会秘书,是核心高管之一。
现在360核心高管层摆着手指头都能数得清——董事长兼CEO周鸿祎,总裁张备,首席财务官、董事会秘书张海龙,高级副总裁、首席科学家潘剑锋。
如此可见她这个前董事会秘书的分量。
一个千亿上市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董事会秘书,一看就是顶级专业人士,但这样的人物也会遭到大厂耍赖、讨债7年无果,还被周老板拉黑,可想而知普通打工人面对大厂维权的难度等级。
按该董秘所说,这笔价值2649万的股权激励,发生在360从美股退市、回到A股上市前后那几年。
这里提一下360的上市始末。
因为它先从美股退市、再回到A股上市,跨度两个国家恰好成了“赖账”的关键因子。
用过电脑的都知道360,搞杀毒软件的,通过360浏览器等窗口实现广告和增值服务变现。2011年“奇虎360”在纽交所上市,用户数一度飙到中国互联网企业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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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水土不服,上市三年之后股价转头向下,在此后一年半时间股价跌了三分之二,市值缩水至不足50亿美元。
怎么办?先将公司所有股权买下来完成私有化,从美股退市,然后再借壳回A股重新上市。
当年12月周鸿祎领衔的投资财团,以93亿美元的现金收购了奇虎360的全部股份。钱从哪来?据说抵押了360大楼和一系列360商标,招银等提供了7年期30亿美元贷款,投资财团里还包括好几家A股公司。
这波操作在当时创造了中概股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私有化交易。
2016年7月奇虎360正式从纽交所退市。
之后仅一年多时间,三六零借壳江南嘉捷上市浮出水面,2018年1月顺利通过监管的重组核准,在第二个月江南嘉捷变更为三六零。
回归首日,三六零开盘价达到65元一股,市值一度突破4400亿,周鸿祎身家来到1000亿,超过当时的百度李彦宏。
但没想到这一折腾,前董秘的股权“飞”了。
按前董秘所说,她2013年10月拿到激励额度(彼时360还在美股上市),分4年分批解锁,每年解锁四分之一,2017年10月所有股权激励归属于她。
从美国私有化退市、回到A股上市中,包括她在内的1900多名员工的未归属期权和限制性股票,都被“翻转”至境内持股平台——天津奇睿众信合伙企业,(360员工持股平台,后更名迁址为“上海冠鹰”)。
2018年2月360在A股上市又附带三年限售期,她的权益又被规则锁了三年。这期间,2018年她卸任董事会秘书,2019年上半年从360离职。
直到2021年,承接这些激励股权的上海冠鹰卖掉全部三六零股份,套现21亿元。
按理说她应该能拿到自己那笔钱,但左等右等,一直没等来,之后几年就一直找360讨债。
搞笑的是,2022年5月她与时任董秘约谈,对方耍光棍——当时给你股权激励的是跟美国上市主体,与现在在A股上市360公司无关,你去找美股公司。
敢情人家在朝阳酒仙桥的360公司白上那么多年班了。
然后她就找了胡欢(周鸿祎前妻,两人2023年4月离婚),结果原本的熟人和工作伙伴,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最后发现被拉黑了。
今年1月360派律师联系她,多次约见,对方报了个金额——700万,等于打骨折,被她果断拒绝,之后又约见一次,对方给她一个信封让其出门后打开看,里面只有一行字:
人家是来讨薪的,结果这意思貌似是要她拿出投名状或者硬核底牌才行。
再次约见,她果断表示没什么别的信息可说之后,360律师直接“躺平”,一副爱答不理样子,最后借口有事就走了,把她一个人撂在会议室里,再也没了下文。
后面她还抱着幻想去联系周鸿祎,毕竟是以前的熟人,7月9号给老周发微信说想约当面聊一聊,等一天没回复,再发才发现被拉黑了。
堂堂正正讨薪还要唯唯诺诺本已憋屈,但就这样还要被无视、被拉黑,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才有了公开讨债和媒体曝光。
说实话我不怀疑这事的真实性,只是觉得企业方吃相太难看了。
而且事情真假,与钱能不能拿回来也是两码事。
实际上这并不是360第一次面临类似股权激励纠纷,最核心的是证据,从报道来看当时1900多名员工是在线签的翻转协议,签完就被系统收走了,员工根本调阅不了,后来给出的《入资确认函》又很模糊。
前360副总裁温跃宇曾公开征集证据与360打官司,但《入资确认函》写的模糊,不是直接确权凭证,360在法庭上就主张这不是欠款凭证,温跃宇也因此败诉。
如果只有一个高管讨薪,那可能事情是假的,但据前副总裁温跃宇透露,大部分员工期权已兑现,存在类似情况的有28人,主要就金额比较大的员工。
结合现在这位前董秘公开曝光,股权激励这事的真假其实已经不需要猜。
企业的吃相着实太难看,包括前面的小红薯,明明是大众眼里的正规大公司,也都是高学历文化人,没想到喜欢玩流氓耍赖皮那一套。
这位前董秘说,但凡360有个人能跟她说一句“咱慢慢谈”,她都不会走这一步。说白了,大家本都认识,好好谈就行,但大厂偏不,选择拖甚至骗,就像蔚来,拖欠自媒体的宣传费,你要缺钱就直说,真没必要用拖、骗的方式糊弄对方。
360多位前高管因同类事项向老东家维权这事,彻底给大厂祛了魅,撕开一些互联网大厂体面外壳下的无赖底色。
大众固有认知中,企业高管手握资源、深谙规则,维权理应远比普通员工轻松,但此次事件彻底颠覆了这一认知。
即便身为公司初代董秘、核心元老,为企业深耕九年、熟知法务与行业规则,依旧被大厂用拖延、无视沟通的方式肆意拖欠薪酬激励,最终只能被迫公开维权。
这足以印证,强势大厂一旦选择耍赖,即便是懂法、有资历的前高管也深陷维权困境,普通职场人的处境更是可想而知。
但是,随意背弃激励承诺、漠视员工权益的行为,一次就足以彻底透支企业信誉。
这将成为随时可能导致大厂付出沉重代价的“定时炸弹”。
小红书已尝到苦果,接下来就看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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