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顾言说完，就走了。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脊背挺得笔直，一步都没有停顿。
沈知意站在原地，校服口袋里那张检查报告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
他去了京市，会念最好的大学，前程似锦，把她彻底忘掉。
随后，沈知意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回了家。
没走出多远，一辆黑色保时捷缓缓靠边停下。
里面的人摇下车窗，周叙探出头来。
“沈知意，去哪了？怎么一个人。”
她还没琢磨好说辞，他已经抬下巴示意：“上车，我送你回家。”
沈知意没拒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周叙发动车子，余光扫过她的脸：“你身体不舒服吗？脸白成这样？”
她侧头望着窗外，后视镜里的自己毫无血色。
“可能没睡好。”
周叙没再追问，车子平稳行驶，一路穿过江城的街道。
路过一中校门口时，沈知意看见上面的高考喜报横幅还没撤，郝然写着“预祝我校学子金榜题名”几个大字。
她胸口发闷，轻声开口：“停一下。”
周叙踩了刹车，沈知意下了车。
放眼望去，学校里挂满了红色的横幅，处处洋溢着考完试的松弛欢喜。
今天，所有高三生都在这里向未来的梦想奔赴。
而她连考场都没进过，错过了人生里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半晌，沈知意看向旁边的周叙，轻声说：“周叙，谢谢你这些天配合我演戏。”
周叙语气难得正经起来。
“谢什么，举手之劳，不过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推开周叙，到底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她扯了扯嘴角。
告诉他自己病了，让他同情吗？
顾言不需要这种东西，他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只是这话她没有对周叙说，而是在心里默默和自己讲。
周叙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笑了笑：“行，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
沈知意没再多言，低声道：“走吧，回去了。”
两人回到重新车里。
沈知意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推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母亲周婉清不在家，茶几上留了张字条：“妈妈去外地出差，下周回来，照顾好自己。”
她把字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冰箱里只有半盒过期牛奶和一袋速冻水饺，她没有胃口，直接回了房间。
她把CT报告锁进抽屉最深处。
手机忽然一震，班级群弹出班长孟繁星的消息。
“各位同学，明晚七点学校礼堂毕业晚会，请互相转告，尽量参加。”
沈知意本来想忽略，但下一秒，看到顾言也在群里发了一个“收到”。
第二天傍晚，沈知意准时去了学校参加毕业晚会。
生病后，她就格外珍惜和顾言的每次见面。
见一面少一面，永远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到了礼堂，里面挂满彩带和气球，同学们三三两两说笑打闹。
大家压抑的情绪在这一晚彻底释放，还有几个男生喝醉了抱着好友不肯撒手。
沈知意端起桌上一杯果汁，目光越过人群寻找顾言。
他穿着白衬衫站在另一侧窗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被几个男同学围着轮流合影。
这样温和的顾言，和昨天对待她态度冷漠的他完全不同。
沈知意就这样站在角落静静看着他。
高一入学时，他也是这样站在人群中，她却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帅气的男孩。
还未回过神，灯光骤然暗下来，音乐换成一首舒缓的曲子。
班长孟繁星作为今晚主持人走上舞台，拿着话筒朗声开口。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理科学霸顾言，与校花许念同台共舞华尔兹！”
顾言和身旁的同学礼貌道别，走上了台，朝台下的许念绅士弯腰伸出手。
许念腼腆一笑，将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他掌心。
沈知意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明所以。
顾言什么时候认识的许念？
这时，底下的人窃窃私语。
“不是吧？顾言不是和沈知意一对吗？怎么又和许念——”
“你不知道？沈知意嫌贫爱富，找了个富二代就把顾言甩了，还当众扇他耳光呢。”
“听说许念昨晚跟顾言表白，说不管他什么样子她都喜欢，顾言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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