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他这次出差回来又是凌晨两点。我迷迷糊糊听见他在玄关换鞋，行李箱轮子碾过地板的声响闷闷的。他没开灯，摸黑进了客厅，把一个大纸袋放在茶几上。
“给你的。”早上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餐桌边喝咖啡了，指了指茶几上的袋子。
是一条丝巾。他每次出差都带礼物——口红、香水、围巾、手链，五年了，从没断过。闺蜜说这是好老公的标配，我嘴上不说，心里也这么觉得。
下午他去了公司。我把他的行李箱打开，准备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衬衣、西裤、两盒没拆的酒店一次性拖鞋。我把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抽，手碰到了箱子夹层里一个软的东西。
是一个米色防尘袋。我拉开拉链，里面叠着一件女装——豆沙绿的针织开衫，吊牌还在。我翻过来看了一眼价格标签。
三千六。
我愣住了。丝巾才两百多。而且这件衣服不是我的尺码。
我把防尘袋放回去，坐在卧室地板上。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很多细节——他这两个月出差频率明显高了，以前一个月一次，最近三周走了两趟。还有上次他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就按掉，说是骚扰电话。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做了四个菜。吃到一半，我把那个防尘袋放在桌上。
“这件衣服谁的？”
他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哦，那个，本来想给你买的，后来觉得颜色不适合你，就忘了退。”
“M码。”我说，“我穿L。”
他不说话了。客厅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筷子。
“是给公司新来的同事买的。”他说，“她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想表示一下。”
“什么忙值三千六？”
“一个大客户的单子。她帮忙对接的，提成有十几万。”他抬起头看着我，“我不想跟你说，是因为怕你多想。”
“那你现在说了，我就不多想了？”
他没接话。我看着他——认识了八年、结婚五年的男人，第一次觉得有点陌生。他不是那种会出轨的人，但他确实做了他不敢光明正大告诉我的事。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三点，我爬起来，把他手机解锁，翻了他和那个女同事的聊天记录。没有暧昧，全是工作。最后一条是对方发的：“谢谢周哥，衣服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没送出去。
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窗外开始发白。我想起我妈说过一句话——“男人在外面的事，有些他不说，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不妥。”
第二天我没提这件事。但我在还房贷的银行卡里多存了五千块钱。
有些底气，得自己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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