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竞速：地平线5》前总监：Game Pass概念很好，可惜订阅量没撑起来

这两天，前《极限竞速：地平线5》创意总监Mike Brown的一段采访在玩家圈子里传得很猛。说的不是新作的漂移手感，而是Xbox那套曾经让我们觉得“血赚”的Game Pass，以及随之而来的大裁员。我一边听，一边脑子里翻的全是那些年蹲着下载列表等首日入库的凌晨，突然就有点恍惚。

采访出现在MinnMax的节目里。Brown在2023年就离开了他效力多年的Playground Games，现在正带队捣鼓一款叫Clutch的开放世界赛车新作，彻底脱离了微软的体系。但他聊起老东家时，半点没有那种“终于逃出来”的侥幸，反而带着一种看着一艘大船慢慢倾斜的无奈。

最扎心的一句是：“老实讲，Game Pass这个概念是好的。”他马上又补了一句，“可惜结果不是我们想要的那样。”

这话从Brown嘴里说出来，分量很不一样——毕竟他是真正在Game Pass全盛期里做过头部产品的人。《极限竞速：地平线5》当年首发就进了XGP，玩家数噌噌往上涨，全球媒体打分打到手软。那种靠订阅制把3A大作送到几千万玩家屏幕前的爽感，大概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他把时间线往前推了推：Xbox为了把Game Pass这个盘子撑起来，砸了天量的钱——不是小数目，是那种能够一下子收购十几个工作室、给几百个项目开绿灯的“巨款”。结果是，团队多了，岗位多了，开发者的日子一度看起来充满奔头。“大家都有一个愿景，就是让好游戏定期、稳定地出现在这个服务里，让玩家有的玩，开发者有活干。”Brown回忆这一段时的语气，甚至能让人脑补出当年PPT上的蓝图。

然而现实太骨感了。

问题出在经济学那道最基本的算术题上：订阅人数，根本没达到能让这个商业模型跑通的那个数字。“我的观察是，真的没有足够多的人以他们需要维持运营的价格去订阅。”Brown原话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价格定得亲民，游戏库堆得豪华，玩家当然是爽了，可背后的账单谁来付？当订阅量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前期烧掉的那些投资就像失去了引线的烟花，只剩下一堆哑火的纸筒。

然后就是我们眼下看到的连锁反应：工作室接连关闭或剥离，大量岗位直接消失。新上任的Xbox负责人Asha Sharma在策略转向时，几乎是把前任Phil Spencer力推的Game Pass策略放在了责任清单的顶端。Brown没有直接评价这一刀切得对不对，他说得更多的是惋惜：“那真的只是一个出于好意、面向玩家的想法，没有顺利落地。我觉得这特别可惜。”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对老领导们的态度。

按常理，一个已经离职的核心主创，面对前东家的大地震，完全可以礼貌性沉默，或者跟着舆论踩两脚。但Brown没有。他反倒替Phil Spencer和Sarah Bond说了几句公道话。他把Spencer称作“很棒的领导者”，提起Sarah Bond时甚至用了一种很生动的形容：“她开口说话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地往后靠一靠，因为那种干练沉稳的劲儿，让你莫名感到安心。”他还特别提到，Sarah Bond在社交媒体上承受了太多不明真相的骂声，“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她每天究竟在做什么”。

这倒让我想起一个很常见的玩家侧视角：我们总是习惯把平台策略的成败，直接简化成某个“大反派”的故事。Game Pass行不通了，那就是“斯宾塞不行”“莎拉·邦德瞎搞”。可Brown这个真正在内部待过的人，看到的却是两个有能力、也曾经试图把路走通的人，最后被一个不够大的订阅数字拖下了水。

他描述的那个理想模型其实非常迷人：让订阅费足够低，低到更多玩家愿意进来；同时让游戏类型足够丰富，把单机剧情党、赛车地板油玩家、独立游戏尝鲜者统统装进一个池子里。为了这个池子，他们甚至去投资那些“没有订阅制根本不可能存在”的项目——小型实验作、风格化叙事、奇奇怪怪的模拟器，这些东西原本可能连立项的机会都没有。如果真的跑通了，那就是一个正向飞轮：开发者持续接到活，玩家持续有新东西玩，订阅数继续涨，收入覆盖成本，再迭代出下一批新作。可惜飞轮没转起来，咔嗒一声，停了。

Brown承认这个结果很沉重，但他不愿意因此就否定整个概念的初衷。“如果有更多人订阅，如果那个数字够大，就能产生足够收入，然后一切就都运转得下去——那些工作室还在，那些游戏还能被做出来，那些团队还会继续打磨下一款。很遗憾，没成。”

玩家圈里这几天关于这段话的讨论也两极分化。

有人觉得这是标准的“花好稻好就是没结果”，说再多愿景也没法让被裁的人回到工位。另一拨人却觉得，至少这番话点出了一个关键：我们总爱在事后找个背锅侠，却很少承认有些商业模式的失败其实是系统性坍塌，不是某个人突然变蠢了。Game Pass当年给无数玩家敞开了一扇低门槛玩正版大作的门，那些每个月花几十块钱就能一口气玩十几款新游戏的快乐是实打实的。只不过，这份快乐背后标着一个黑字的价格，最后是开发者们掏了单。

身为一个从XGP里白嫖了不少好游戏的普通玩家，听完Brown这席话最直接的感受就是：以后再打开订阅库的时候，可能会多愣两秒。不是愧疚，是突然意识到那些躺在列表里的图标，可能真的就是某个团队最后一次在主机上留下印记。

当然，概念本身没有死。Brown还在做新游戏，而且他明显没有放弃对订阅制的好奇和观察。他只是从一个站在内圈的视角，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模式要活下去，光靠“对玩家好”这一条还不够——还得算得过来账。任何算不过来账的好意，最终都会变成新闻里的一串关闭名单。

接下来就看Xbox这艘大船怎么调整航向了。Asha Sharma已经说了要重新聚焦核心内容，Game Pass会不会改版、会不会涨价、会不会砍掉部分福利，都是未知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曾经被无数玩家视作“行业之光”的Game Pass原始剧本，已经在上一个季度的大裁员中，正式散场了。

至于Brown，他倒是还在开车——只不过方向盘已经握在了自己手里。Clutch究竟能不能在开放世界赛车这条卷得飞起的赛道上漂出一条新路线，那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