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aS末日论"言过其实：企业软件如何在AI时代自救

一场可能颠覆行业格局的AI变革，正在科技业的幕后悄然上演。

在这场变革中，企业员工每天赖以工作的商业应用软件正面临被"绕道"的风险——智能体将成为企业访问这些服务的主要方式，AI公司、其模型与能力所构建的新型关系，也将彻底重塑终端用户与IT的交互方式。

科技咨询机构Gartner指出，智能体AI正准备颠覆企业软件的营收模式。在2030年之前，高达2340亿美元的应用软件支出面临"智能体套利"的冲击——即智能体跨系统完成任务，从而减少用户与传统界面交互的需求。到本十年末，这种AI交互方式将占企业应用软件SaaS支出的约20%。

正是这类数据催生了"SaaS末日"这一说法。有估计认为，受AI智能体将取代传统工具的担忧影响，过去18个月间，SaaS市场估值已蒸发约3000亿美元。

那么，你常用的软件厂商是否即将走向衰亡？厂商们又是如何应对被"绕道"的威胁？

首先需要保持冷静——尽管AI的冲击已影响到部分软件公司的市值，但"被绕道"是一个复杂的问题。确实，一些厂商未来将难以维持其主导地位，但另一些则不会。

Gartner认为，向智能体AI的转变与其说是末日，不如说是一场蜕变。SaaS不会消亡，而是以不同的形态重生，胜者将由其如何应对"被绕道"的威胁来决定。

分析机构IDC研究总监Shannon Kalvar在接受ZDNET采访时，对软件行业在AI时代的未来表达了相似看法。

"SaaS末日论言过其实，但你提到的'被绕道'这个说法是准确的，"他在谈及专业人士借助AI方案绕开传统企业软件界面这一可能性时说道。

"你可以说'我需要这些'，然后Claude、ChatGPT、Perplexity或者你选择的任何模型，都可以去生成一堆代码，调用各种能力，"他说，"这个临时生成的应用就成了你新的工作界面，于是你就被从原来的应用中绕开了。"

尽管这一转变对软件厂商构成生存威胁，Gartner也指出，它同时为那些正在开发支持跨领域工作流服务与平台的厂商创造了可观的营收机会。

Kalvar表示，AI巨头们行动迅速，可能会构建出更宽泛的服务体系，进而蚕食现有厂商的领地。当务之急，厂商们必须思考：五年后，自身的核心竞争力是否依然具有独特性。

"那些经久不衰的能力才是你真正的产品，"他说，"一个应用如果只剩下应用本身的逻辑与功能，就比较危险了。对于厂商而言，'你究竟在提供什么持久能力？你有什么独特的思维方式、什么数学能力？'这些问题变得至关重要。"

Workday负责欧洲、中东和非洲地区的首席技术官Clare Hickie正在思考这些问题。她告诉ZDNET，AI带来了不确定性，而企业领导者会转向那些能够提供一定确定性的厂商——她认为Workday在这一点上具有优势。

"数字化领导者并不总是准备好拥抱AI，因为他们对信任存有顾虑，"她说，"关键在于认识到，隐私设计和安全框架已内嵌于我们所做的一切之中。"

Hickie是在Workday位于都柏林的欧洲、中东及非洲总部举办的近期创新媒体活动上接受ZDNET采访的。在该活动上，公司高管讨论了产品路线图，包括通过其下一代服务Sana开发和集成智能体的计划。

他们表示，公司正在打造"工作的入口"——员工登录Workday后，可通过智能体服务以自然语言提问，比如查询薪酬变动情况，并从企业数据源中获取个性化解答。

随着被"绕道"的风险上升，Hickie认为Workday持久的竞争力在于其打造可信的跨业务工作流平台的能力。

"我们的客户中有最厌恶风险的组织，他们选择我们，是因为必须信任我们持续交付的成果，"她说。

Freshworks首席技术官Murali Swaminathan在该公司近期于纽约举办的Refresh 2026活动上表达了相近的看法。活动上，高管们详细介绍了公司打造敏捷开放客服平台的目标，其中Freddy AI智能体技术是核心。

Swaminathan告诉ZDNET，尽管AI正在从根本上改变所有业务，但驱动企业运营的数据仍将存储在Freshworks这样的记录系统中。

他认为，OpenAI和Anthropic等AI巨头行动迅速且急于抢占市场份额，但它们不太可能将服务管理支持作为目标领域。

"这些AI专家不想把什么都自己做。他们想成为那个用户直接交互的层级，但底层仍然是我们这类系统，"他说。

"我常举的例子是：如果有人想用Anthropic构建一个应用，他们就得写代码来处理工作流、服务级别协议、业务规则等所有这些东西。这意味着他们需要深入了解系统的实际运作方式，而这并不容易。"

科技高管们传达出的共同信息是：尽管AI模型正在改变游戏规则，但有效企业软件背后的那些规则——治理、安全和数据管理——意味着拥有独特竞争力的IT企业仍有立足之地。

Snowflake联合创始人兼总裁Benoit Dageville在该公司近期于旧金山举办的Summit 2026活动上接受ZDNET采访时表示，他认识到AI为市场带来了新的竞争者，但他相信Snowflake将通过倾听客户需求、打造可信数据平台来保持竞争力："我们拥有数据，而没有数据就没有AI。"

Dageville认为，理解被"绕道"风险的最好方法，是回顾历史经验，比如云计算巨头的崛起。

他说，人们曾经担心Snowflake的产品会被亚马逊等云计算巨头取代，尤其是在亚马逊推出其数据仓库服务Redshift之后。

然而今天，Snowflake与亚马逊云科技已建立起牢固的合作关系：Snowflake使用AWS基础设施，AWS客户也可以使用Snowflake服务。

Dageville表示，亚马逊高管当年认识到，首要任务是成为云计算领域的领导者——既要为客户提供选择，也要精益求精——他认为AI巨头们也会得出类似的结论。

"确实，Anthropic有可能成为Snowflake，OpenAI也可能成为Snowflake的竞争对手，他们完全可以打造出类似Snowflake的平台。但他们的核心优势是什么？"他说。

"他们对这个领域的理解并不深入，而我们是专业的技术专家，所以我仍然不相信他们能再造一个Snowflake。更重要的是，我认为他们根本不想这么做。"

Q&A

Q1：Gartner预测智能体AI会对SaaS市场造成多大冲击？

A：Gartner预测，到2030年，高达2340亿美元的企业应用软件支出将面临"智能体套利"风险，即智能体跨系统完成任务，减少用户与传统界面的交互需求。到本十年末，AI交互方式将占企业SaaS支出的约20%。部分市场估计显示，受相关担忧影响，过去18个月SaaS市场估值已蒸发约3000亿美元。

Q2：Workday如何应对AI带来的被"绕道"威胁？

A：Workday的应对策略围绕"信任"展开。其欧洲、中东及非洲区CTO Clare Hickie表示，公司将隐私设计和安全框架内嵌于所有产品中，服务风险厌恶型客户。同时，Workday正通过下一代服务Sana构建"工作的入口"，让员工以自然语言查询薪酬等企业数据，将智能体能力整合进现有平台，而非被其取代。

Q3：Snowflake为什么认为自己不会被OpenAI或Anthropic取代？

A：Snowflake联合创始人Benoit Dageville认为，AI巨头缺乏深入的数据平台专业知识，且并不真的想进入这一领域。他以亚马逊为例：尽管AWS推出了Redshift，Snowflake不仅存活下来，还与AWS建立了紧密合作关系。他强调"没有数据就没有AI"，认为专业数据平台仍是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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