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裴郁白总是很忙。
恋爱七年，他对我说过最多的话是：
抱歉，我忙忘了。
忘了我的生日，忘了约好的旅行，忘了给高烧四十度的我带药。
我哭过闹过，他总是疲惫地掐掐眉心：
等我忙完这阵补偿你。
望着他眉间的倦意，我一次次地咽下委屈，告诉自己他很累了，不要添乱。
直到奶奶突然病危，撑着最后一口气哽声问：
知节……奶奶还没见过你男朋友呢，他现在有空吗……
我颤抖着拨出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挂断了。
裴郁白冷冷回了句：
在忙，回家说。
与此同时，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更新了朋友圈：
今天带老大翘班看电影！
合照中露出半张男人的侧脸。
是裴郁白。
原来他不是忙，是他的时间，从不为我预留。
……
心电监护仪只剩一阵长鸣。
我深吸一口气，替奶奶合上到死都没舍得闭的双眼。
在死亡确认书上签字时，我笔都拿不稳，护士一脸担忧问要不要帮我叫其他家属来帮忙。
我扯了扯嘴角，摇头。
爸妈早就出车祸走了。
我是小老太太拉扯长大的。
村里都说我是拖油瓶，骂我赔钱货，劝她趁早把我嫁出去。
可她却杵着拐杖，赶跑所有人，固执地供我念书。
没享上我一天福，到头来惦念的也还是我，怕我找不到一个好归宿。
跟公司请了三天假，我一个人雇了殡葬车，一个人给奶奶守灵，一个人送她进了火化车间。
捧上那个小小的骨灰盒时，我才终于有了实感，忍不住嚎啕大哭。
裴郁白的电话这时打了进来。
请假了？原因。
我强压下哭声，声音却有些哑：
有点累，想歇两天。
他顿了顿，迟疑着开了口：……你哭了？
我喉头一哽，刚想解释，电话那头却传来惊讶的女声：
知节姐你怎么啦？不会是被咸猪手占便宜了吧？你不用害怕，郁白哥哥肯定会保护你的。
是实习生苏缘。
我卡了壳，剩下的话淹没在喉间。
换做以前，我肯定会质问裴郁白她怎么在，会叫她嘴巴放干净。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连吵的力气都没了。
见我反常的沉默，裴郁白轻飘飘地打断了苏缘的调笑。
小缘，别闹了。
语气半带责怪，半带宠溺。
所以知节，出什么事了吗？现在我忙完了，我们之间有话可以直说的。
他声音仍旧柔和。
可我却不觉温暖，草草敷衍了两声，挂断电话。
暂时安置好奶奶后，我才拖着累了三天的身体回到家。
刚拉开门，就看到苏缘坐在裴郁白怀里，两人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我脚步一滞。
差点以为走错了家。
我也央过裴郁白陪我看剧，可他总是摸摸我脑袋，温声拒绝：
我还有个项目要忙，下次吧，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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